系統：“滴！資源申請受阻。目標：趙衛民。行為模式：利用規則壁壘實施軟性壓制。”
“嘖，玩這套？”唐檸在腦海裡翻了個白眼，“統子，把午餐肉兒童版的市場潛力預測資料、筆記本系列、精油系列、青山坳禮盒裝歐美客戶詢價意向，還有我們尿素以及機修廠工具引數對比國際標準的優勢分析，給我整理一份簡明扼要的報告。要看起來像手寫的，帶點這個年代的特色，但資料必須硬核！”
“明白！正在模擬六十年代公文格式…加入‘革命化’、‘支援世界人民’等關鍵詞…核心資料突出…生成完畢！宿主，您這是要…”
“擒賊先擒王，繞過小鬼找閻王！”唐檸眼神一凜，“他不是卡資源嗎？我直接找能拍板的人，用資料砸開他的門！”
正在唐檸讓系統生成報告的時候，一些微妙的風聲開始在部分客商中流傳。
一位原本對青山坳木雕很感興趣的香港客商，在簽單前猶豫了，私下詢問：“我聽說…這些手工藝品是臨時趕工出來的，質量…可能不太穩定？交貨期能保證嗎？”
機修廠展臺前，一位中東客商拿著樣品扳手反覆檢視，低聲讓翻譯詢問：“周先生，貴廠的產品引數確實不錯，但…規模似乎不大？我們是大批次採購，貴方產能真的跟得上嗎？我們收到一些…嗯，善意的提醒。”
周廠長和張德發等人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法抓住散佈流言的確切證據，解釋起來也顯得蒼白無力。
這種看不見的軟刀子，殺傷力極大。
系統：“滴！監測到針對我方產品質量與產能的負面資訊流。源頭指向性模糊，但傳播路徑與趙衛民活動區域高度重合。惡意指數上升至85%。”
“玩陰的是吧？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唐檸在腦海裡冷笑，“統子，你說我現在要是衝過去揪住他衣領吼一句‘你丫再BB信不信姐削你’，會不會很解氣？”
“宿主，根據1965年社會行為規範及您當前身份，該行為被判定為‘嚴重失當’，可能導致‘破壞團結’、‘影響惡劣’等後果。成功率：0%，爽感：100%，後果：災難級。不建議執行。”
“我知道…我就想想！”唐檸撇撇嘴，“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式打臉。他不是質疑質量和產能嗎？那就現場驗貨！”
江州市展臺的氣氛，因這接二連三的“小麻煩”而蒙上了一層陰霾。
效率明顯下降，幾位廠長臉上也帶上了焦躁和憤怒。
李副市長和楊副局長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知道這是有人在背後搞鬼，矛頭直指臨江，但苦於沒有實據，且趙衛民做得極為“合規”，一時竟有些束手束腳。
唐檸卻像沒事人一樣，甚至在趙衛民又一次“不經意”引導著一個小型國內考察團試圖湧進展臺時，她還對他露出了一個極其“真誠無害”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落在趙衛民眼裡，不知為何，讓他心底莫名地升起一絲寒意。
不過趙衛民那絲莫名的寒意很快被眼前的“戰果”驅散了。
看著江州市展臺被自己引導的“學習團”短暫擾亂後略顯狼狽的樣子；
看著他們因缺乏新彩頁而不得不向客商費力口頭解釋新產品；
聽著那些關於“質量”、“產能”的流言在部分客商中發酵；
他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得意，小地方就是小地方，風頭太盛，容易閃了腰。
“統子，”唐檸在腦海裡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亮得驚人，帶著一種‘社會姐’即將出場的興奮，“準備好瓜子板凳，看戲時間到！”
唐檸沒有去找趙衛民理論。她拿著那份系統生成的、帶著濃厚“六十年代革命氣息”卻又資料硬核的報告，徑直走向省團指揮部所在的休息室。
唐檸耐心地在門外等了約莫二十分鐘，直到休息室內的會談結束，苗團長親自送客出來。
唐檸立刻迎了上去，神態恭敬，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苗團長，打擾您幾分鐘，有份關於江州市參展產品後續市場潛力及緊急資源需求的報告，需要您過目定奪一下。”
苗團長對唐檸印象深刻，知道她是江州爆單的關鍵人物，見她神色鄭重，便點點頭：“小唐同志？進來吧。”
唐檸走進休息室，將那份報告雙手遞上。
苗團長展開一看，這報告內的核心內容卻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眼前：
午餐肉兒童版：基於歐美家庭結構和健康趨勢分析，預測潛在年需求量50萬箱，急需新彩頁精準推介。
青山坳高階禮盒：針對歐美禮品市場，已有10家客商詢價，現有彩頁無法體現其價值，影響簽約。
機修廠工具：引數對比國際標準，完全滿足中東客戶大批次採購要求，急需洽談空間（椅子）提升效率。
……
結尾：“以上產品，承載著支援世界革命人民、為國家多創外匯的光榮使命！任何延誤，都是對革命事業的損失！懇請領導火速支援！”
苗團長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是不懂市場，這份報告哪裡是申請資源？這分明是告訴他：晚一步，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美金可能就飛了！
“豈有此理！”苗團長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沉了下來，“這麼重要的需求，為甚麼沒第一時間報上來？協調組是幹甚麼吃的？！”
唐檸適時地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為難”和“不解”：“報告昨天就提交給協調組的趙衛民幹事了，我們理解省團資源緊張，也願意排隊。但是…苗團長，客商不等人啊，他們要是去考察其他省份的產品，錯過這次機會…”
苗團長瞬間明白了。
甚麼排隊？
甚麼沒資源？
分明是有人卡著！
他想起昨天臨江周副市長那酸溜溜的話和難看的臉色，再看這份報告，火氣“噌”就上來了。
創匯是政治任務！
是全省的頭等大事！
竟敢在這種事上搞小動作？
“小唐同志，你做得對！這種關鍵問題，就該直接找我！”苗團長當機立斷，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機，“給我接後勤組老張！還有印刷組！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