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檸聽著他這細緻周到的安排,心裡那股暖洋洋的感覺簡直要溢位來了。
這男人,不僅把工資家當全交給她,連日常採購的“戰略資源”都給她鋪好了路!這種被妥帖安排、細心呵護的感覺,讓她覺得無比踏實。
她側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懷洲線條分明的側臉,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哎呀呀!陸懷洲同志!組織上對你的考察非常滿意!思想覺悟高,行動力強,後勤保障工作更是做到了極致!簡直是‘五好丈夫’的典範!組織決定,給你記一大功!”
陸懷洲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官方表彰”弄得一愣,隨即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聲,肩膀都微微聳動:“那組織有沒有甚麼實質性的獎勵?”
唐檸看著他帶笑的眉眼,還有那近在咫尺的、因為忍笑而微微鼓起的臉頰,一股衝動湧上心頭。
她飛快地左右瞄了一眼,然後迅速湊過去,在陸懷洲那還帶著一絲笑意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喏!獎勵!” 親完,唐檸自己倒先紅了臉,趕緊坐正身體,假裝看窗外的風景,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陸懷洲顯然沒料到這個“獎勵”,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方向盤都跟著輕微地打了個滑。
他感覺被親過的那一小塊面板像被烙鐵燙了一下,熱度迅速蔓延開,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
陸懷洲甚麼也沒說,只是伸出右手,精準地握住了唐檸放在腿上的、還有些緊張地蜷著的手指,用力地、溫暖地包裹住。
唐檸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心裡的那點小羞澀瞬間被巨大的甜蜜取代。
她反手回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陸懷洲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握得更緊,彷彿要把她的手揉進骨血裡。
他目視前方,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清晰地傳入唐檸耳中:“這個獎勵……很好,希望組織以後可以隨時供應。”
唐檸:“……”
她感覺自己的臉快要燒起來了,心裡的小人兒卻在尖叫:“系統!救命!他又來了!他真的好會啊!!這誰頂得住啊!!”
系統:“小情侶之間的小把戲而已......”說完頭也不抬的繼續惡補港劇。
兩人回到軍區小窩。
剛進門,陸懷洲就把大包小裹往廚房案板上一放,利落地捲起軍裝袖子,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你歇著,喝口水。我去請人,順便拾掇菜。”
“我幫你……”唐檸話沒說完。
“坐著。”陸懷洲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目光掃過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倦意的眉眼,“累著了。” 那眼神意有所指,讓唐檸耳根一熱,乖乖閉了嘴。
等他出門,唐檸沒躺下,而是坐到了書桌前。
攤開筆記本,裡面是化肥廠尿素實驗的關鍵資料、工藝流程圖、還有幾個標紅的難點。
明天得去上班了,其他專案穩健推進,化肥廠現在是她的主戰場。
尿素量產,關係重大。
農業是立足的根本。
唐檸又翻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王振華”的名字,這是對門王大姐的弟弟,得記著跟陳廠長提招工考試的事。
“宿主,新婚燕爾,心繫工作,奮鬥精神可嘉!獎勵奮鬥值10點!不過本統友情提示,過度勞累影響……呃……後續任務完成度。”系統賤兮兮地暗示。
唐檸:“咋地了,小老弟,10點奮鬥值是不是太少了點?沒有可以不給,沒必要摳摳搜搜的......”
系統:你搞咩啊?我剛刷港臺劇,你就切鄉村大舞臺,你咁樣系唔得噶!”
時間在紙筆摩擦聲中流過。
傍晚時分,新房門外開始熱鬧起來。
陸懷洲回來了,身後跟著一串人。
打頭的是政委馬國濤,五十出頭,國字臉,笑容爽朗,手裡拎著兩瓶貼著紅標的“西鳳酒”。
他的嗓門最大,遞上兩瓶西鳳酒時,用力拍了拍陸懷洲的肩膀:“懷洲啊!好小子!不聲不響就把咱們江州的金鳳凰給娶回家了!這眼光,毒!弟妹,以後這小子要是敢犯渾,你直接找我!我給你做主!”
王大姐緊隨其後,端著一盆暄騰騰的白麵饅頭,臉上笑開了花:“唐妹子!我來搭把手!我蒸了鍋饅頭晚上吃!”
她身後是她愛人張振國,後勤部的副部長,人很和氣,手裡拿著兩包用黃草紙包好的方塊紅糖。
接著是陸懷洲的幾位鐵桿戰友:
作戰處的“大劉”,人高馬大,嗓門洪亮,遞過來一條“大前門”香菸:“弟妹!久仰大名!懷洲這小子平時跟個悶葫蘆似的,沒想到動作這麼快!以後咱們作戰處的兄弟們,就靠弟妹你多關照了!” 這話引得鬨堂大笑。
訓練部的“老孫”,精瘦幹練,拿著一包硬糖和兩盒“友誼”雪花膏:“唐檸同志巾幗不讓鬚眉,是新時代女性的傑出代表!懷洲同志能與你結為革命伴侶,是志同道合,更是珠聯璧合!”
政治部的“小李”,戴著眼鏡,斯文些,帶了一本嶄新的《毛選》合訂本。司機小武提著一網兜紅彤彤的蘋果,看著就喜慶。
情報部的“小趙”,年紀最輕,有點靦腆,拎著一瓶水果罐頭,小聲補充了一句:“唐、唐檸姐,您之前在《經濟日報》上那篇關於地方產業升級的文章,我們科長都組織學習過……寫得真好!”
唐檸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手裡不斷接過各種禮物,嘴裡說著“謝謝”、“太客氣了”、“快請進”,心裡樂開了花:“統子,誰說部隊老大粗多的?都是偏見,聽聽人家說的多好。”
小小的客廳頓時被擠得滿滿當當,寒暄聲、笑聲幾乎要掀翻房頂,充滿了濃郁的人間煙火氣。
王大姐放下饅頭,熟門熟路地鑽進廚房,繫上圍裙,抄起鍋鏟:“懷洲,肉切好了沒?火我來看!” 她動作麻利地開始引火燒灶。
唐檸趕緊跟著進去:“王大姐,這怎麼好意思,還麻煩您……”
“見外了不是!”王大姐嗓門亮堂,一邊往灶膛添柴一邊說,“鄰里鄰居的,搭把手算啥!再說了,萬一我不在家,我家老張也來蹭飯,我這是提前幹活抵飯錢呢!” 她爽朗地笑著。
廚房裡,陸懷洲正給鯉魚刮鱗去內臟,動作乾淨利落,水花都沒濺出多少。
唐檸想進去洗菜,剛拿起白菜,就被陸懷洲用胳膊肘輕輕擋開:“水涼,你別碰。” 他手上還沾著魚鱗。
“那我摘豆角!”唐檸無奈,搬了個小馬紮坐到廚房門口,拿起一把翠綠的豆角,細細地摘掉兩頭的筋絡。
夕陽的餘暉透過小窗,給她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