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集合！"楊修庭在樓下大喊。
陸懷洲抓起軍帽，在門口頓了頓："明天...我保證準時到。"
吉普車呼嘯而去。
唐檸剛把那個炮彈殼花盆在窗臺擺正，對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王愛紅大姐探出身，手裡鍋鏟還滴著水："小唐，一會到我家吃飯吧？我家那口子也出緊急任務了，飯做多了，咱姐兩一起吃吧。"
唐檸揚起了笑臉：“哎，大姐，我收拾一下這就過來。”
王大姐：“那成，我不關門，你收拾好了直接推門進來。”
唐檸利落地從系統空間購買了兩斤用油紙包的古巴紅糖——暗紅色的糖塊泛著琥珀光澤，又拎出條三指長的臘肉，肥瘦相間的紋理相當好看。
“統子，夠體面嗎？”唐檸在腦海中掂量著。
系統：“這可老體面了。”
“吱呀——”
唐檸推門走進202室。
只見二十平米的房間被一道碎花布簾隔成兩半，外間兼做客廳餐廳。
牆角的五斗櫃掉了大片漆皮，露出原木色，缺損處貼著紅紙剪的"忠"字。
飯桌腿用麻繩纏了好幾道，桌上擺著一盤菜：涼拌蘿蔔絲，還有四個擠在大碗裡面的窩窩頭。
王大姐正掄著鍋鏟炒白菜，灶臺邊沿的搪瓷剝落處貼著膠紙。
她頭也不回地努努嘴：“這個炒白菜馬上就好，櫃頂笸籮裡有炒南瓜子，自己抓！”
唐檸不動聲色地把網兜放在掉漆的櫃面上："大姐，供銷社新到的古巴紅糖，給老人沖水喝最養人。"
王大姐聞聲回頭，看到網兜底下那條三指寬的臘肉，透出誘人的醬紅色。
"這可使不得！"王大姐像被燙了手似的跳起來，"紅糖要副食本！臘肉更金貴..."她突然壓低聲音，"你家小陸年輕職位高，多少人盯著呢！"
"沒事，我不怕他們嚼舌根，我自己有工作有工資，另外我還兼著好幾個廠子的職位呢，"唐檸笑著揚眉，"紅星養豬場、化肥廠、造紙廠都給我發工資。"
王大姐倒抽一口氣，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又擦：“這麼多工作呢，妹子你可真能幹。”
唐檸："所以您就安心收著。"
"收你這麼多好東西，那我可有口福了！快坐快坐！"王大姐麻利地盛出了炒白菜，又裝了兩碗二米飯，金黃的玉米磣混著少量白米。
她拉著唐檸坐在了餐桌旁："部隊啥都好，就是喜歡緊急拉練，還趕在飯點，你瞅瞅，這飯做多了可不能糟踐，妹子你先吃菜，我給你打個雞蛋湯。"
系統光屏在唐檸眼前展開：
“王愛紅，39歲，軍區被服廠三級工（月薪42.5元）。”
“丈夫張振國，43歲，後勤部副部長（副師級/月薪228元）。”
“家庭負擔：奉養張家父母（河北農村）、王家父母（山東農村）+3子女（中學2人/小學1人）。”
“經濟狀況：月超支38.7元，負債124元（掃描到五斗櫃底層借條）。”
“人物評定：正直可靠，曾因揭發虛報棉被數量受軍區嘉獎。”
“宿主，蛋花湯在王大姐這可是好東西，很少有人能吃的上，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目前直線上升。”
唐檸勾了勾嘴角：“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我這個人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系統：......
“大姐，你給我講講院裡的事吧，”將系統說的自閉之後，唐檸自然地坐在小馬紮上剝瓜子，“我剛來，兩眼一抹黑。”
王大姐小心的在瓦罐裡面掏出了兩個雞蛋：“看見三樓掛藍窗簾那家沒？”她壓低嗓門，“李副參謀長愛人，上海資本家小姐出身，上個月給閨女辦生日宴，桌上擺八樣點心！”
她突然把火門關小，“結果被隔壁孫政委舉報了，現在天天在樓道背《反對自由主義》。”
瓜子殼在唐檸指尖裂開脆響。
系統光屏同步標註：“301室李梅，近期被限制外出。”
“要說實在人，還得數平房區老趙家。”王大姐舀了瓢水倒進鍋，蒸汽騰起遮住她半張臉，“他愛人張秀英在養豬場餵豬，去年洪災跳進圈裡救種豬，凍得落下病根...”
王大姐小心的在碗沿處磕了下雞蛋，將蛋液一點不漏的倒進鍋裡：“可人家從不到處說，每月還往河北老家寄五塊錢。”
蒸汽裡浮動著複雜的人間煙火。
王大姐用鍋鏟攪了攪蛋花：“最要留神的是二單元102薛老婆子！”
她拇指朝下比了比：“仗著自家兒子是油料庫保管員，專盯著誰家多打半斤油。上個月陳營長家煮病號飯多用了煤，讓她舉報得全樓道做檢討...”
唐檸默默在系統的幫助下記住這些面孔：總把軍裝洗得發白的孫政委愛人，窗臺永遠晾著草藥的張秀英，還有那個在公共水龍頭盯著水錶的薛老太。
“不過咱們這棟都是好相與的。”王大姐裝出蛋花湯，“周團長家五個娃，天天鬧騰得像打衝鋒，可他家山東煎餅管夠！”
她突然拍大腿，“對了！一會吃完飯我帶你去服務社，新到的軍用罐頭要批條，我家老張給小陸留了兩罐...”
一碗熱騰騰的二米飯下肚，王大姐的話匣子完全開啟了。
她拍著桌角嘆氣："我家有個弟弟，去年糧庫著火，他衝進去扛出三袋種子糧..."她撩起褲腿比劃，"房梁砸下來，左腿腓骨裂了道縫，現在走路有點跛。"
王大姐突然紅了眼圈，"公家單位招工體檢全卡在這兒，我家那頭倔驢，說甚麼也不願意給部隊增加麻煩，害得我那弟弟現在在街道糊紙盒，一天才掙八分錢..."
系統光屏閃爍：“掃描王建軍（22歲）體檢報告：左腿腓骨陳舊性骨折，肌力損失15%，適合靜態工作崗位。”
“提示：化肥廠新生產線崗位：儀表監控員（坐姿作業/每日巡查2公里）。”
唐檸放下筷子："王大姐，我這有個新訊息，化肥廠新上的生產線正招操作工呢。"
她蘸著茶水在桌面畫起來："四個大罐子，八個儀表盤，工人坐著盯指標。"指尖點在虛擬錶盤上，"紅區按鈴，綠區記錄，比您踩縫紉機還輕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