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剛結束，陸懷洲就利落地合上筆記本，他俯身在唐檸耳邊低語："我現在立刻去趟縣武裝部，再去趟軍區，爭取今天把工兵連調過來。"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唐檸點點頭，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蓋著紅標頭檔案的專案書："帶上這個，水泥廠投產後，優先給軍區供應500噸水泥蓋宿舍樓。"
陸懷洲接過檔案，指腹在"軍民共建"幾個字上摩挲了一下，嘴角微揚："武裝部老楊的辦公樓漏雨三年了。"
"再加200噸。"唐檸會意地眨眨眼，"就說是我特批的。"
吉普車引擎的轟鳴聲漸漸遠去，唐檸望著消失在塵土中的車影，不自覺地摸了摸耳垂——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呼吸的溫度。
系統：“嘖嘖，宿主耳朵紅了哦~”
唐檸："閉嘴。"
張書記快步走了過來："唐主任，之前是我們多慮了......"
唐檸擺擺手，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張書記，這是紅星廠建廠初期遇到的困難和對策，或許對青石縣有幫助。"她頓了頓，"謹慎是對的，但也不能因噎廢食。"
張書記接過本子，突然壓低聲音："徐主任和商業局的王副局長是連襟，這事不簡單，他們在省裡有人。"
唐檸眼神一凜："張書記，請您安排可靠的人盯著徐主任，防止他..."她做了個飛走的手勢，"我這就去調查組辦公室。"
系統：“叮！檢測到關鍵線索，是否消耗500奮鬥值兌換"20萬專項資金流失真相？”
唐檸在拐角處駐足，在腦海中確認："兌換。"
剎那間，海量資訊湧入：
假專家團隊合影中戴眼鏡的男子，正是給徐主任小舅子腳踏車票的人。
專項資金轉賬記錄上，徐主任的筆跡鑑定結果。
省城那套三進院子的房契影印件，署名竟是王副局長堂弟的名字。
唐檸腳步一頓，這些證據鏈條之完整，遠超她的預期。
系統：“宿主，這些可都是本系統熬夜挖出來的絕密檔案呢~”
"統統，實不相瞞，你在我的心裡其實比男人更重要。"唐檸快步走向調查組辦公室，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系統：……需要我的時候叫我統統，不需要我的時候只會讓我閉嘴，呵，女人。
推開斑駁的木門，臨時調查組的年輕人們立刻起立。
小張急匆匆的："唐主任，信用社那邊..."
"先看這個。"唐檸從公文包取出系統剛生成的資料，"假專家團隊裡這個戴眼鏡的，就是給腳踏車票的人。"
小張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個人，不就是信用社劉會計的連襟嗎？"
"查三個方向。"唐檸在白板上劃出三條線，"第一，追蹤那套院子的實際持有人；第二，核對所有報銷單據上的筆跡；第三..."她頓了頓，"查王副局長最近半年的行程。"
臨時調查組成員迅速行動起來。
唐檸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礦山的輪廓。
此時夕陽已將山脊染成血色，就像她此刻燃燒的鬥志。
"唐主任！"小張突然驚呼，"房契上的名字是王力——王副局長堂弟！"
林嵐一直在查詢專項資金的使用賬目，這時也有了關鍵性的進展。
"查清楚了，"林嵐激動地指著賬本影印件，"有12萬被轉到了'青石建材'賬戶！"
唐檸翻開系統提供的加密賬本，指著一行模糊的數字："看這個維修費支出，同一臺裝置修了八次，每次2500元。"
"這是..."小張瞪大眼睛，"八次正好二十萬！"
"立刻查封這個賬戶。"唐檸合上賬本，唐檸唇角勾起冷笑："我給市長掛加急電話。"
此時，縣武裝部大院裡，楊部長正對著沙盤發愁。
見到陸懷洲進門，他眼睛一亮："喲！你怎麼到我這個武裝部來了？是最近有甚麼民兵訓練任務嗎？"
陸懷洲直接將專案書拍在沙盤邊上："借你們的民兵去礦場修軌道，明天早上7點到3號礦集合。"
楊部長盯著"200噸"的數字，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肯定沒問題，就是軍區那邊......"
"師長已經點頭了。"陸懷洲從兜裡掏出一封電報，"同意借調兩個工兵連，另外退役的鐵軌明天就到站，這是調撥單。"
"好傢伙！"楊部長拍大腿，"我這就集合隊伍！"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老徐那邊......"
陸懷洲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他很快就不成問題了。"
青石縣縣政府的市長辦公室裡，唐檸握著聽筒的手微微出汗。
"市長，專項資金還剩12萬沒動用。"她斟酌著詞句，"目前存在省城信用社...對，戶名是青石建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突然傳來市長爽朗的笑聲："好！好！好！看來小唐你現在是信心滿滿！"
聽筒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縣水泥廠改造預算是多少？"
唐檸快速心算："水泥廠的立窯改造和擴建8萬，運輸線升級5萬，礦車和其他裝置3萬，共16萬。"
"追回的12萬全給你用，市裡再撥4萬特別經費。"市長的聲音突然嚴肅，"但我要在元旦前看到產能翻番，能做到嗎？"
"我立軍令狀。"唐檸挺直腰背，"三個月內產能翻兩番，完不成任務我自願下礦當搬運工！"
“好，我等著給你請功！”
青石縣破敗的招待所內，煤油燈在深夜依然亮著。
唐檸伏在掉漆的木桌前，鋼筆尖在紙上劃出急促的沙沙聲。
她已經連續寫了三個小時，面前攤開的《青石水泥廠增產保供專項計劃——暨窯爐擴建/裝置更新/礦運機械化三位一體改造工程》 已經寫滿了十幾頁。
"林嵐，把三號礦的礦石成分分析拿給我。"唐檸頭也不抬地伸手。
林嵐從一堆資料裡抽出一張表格，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唐主任，這是省城出的檢測報告，不僅是3號礦的，其他幾個礦的資料也有。”
“還有，我整理了五種礦車的採購方案，最便宜的是撫順機械廠的，每輛只要47元。"
唐檸接過表格，突然筆尖一頓："等等，這個鈣含量......"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聲。
兩人同時抬頭，只見一輛軍用卡車呼嘯著駛過招待所大門，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刺眼的光柱。
"出甚麼事了？"林嵐緊張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