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食堂飄蕩著前所未有的肉香，中央擺著個臉盆大的陶缽，醬紅色的肉塊在油湯裡顫巍巍地晃悠。
上海來的技術員們眼睛都直了——他們糧票定量裡，一年到頭月也見不著這麼多肉。
"同志們別客氣！"張德發親自掌勺，每勺下去都帶著三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吃飽了才有力氣搞建設！"
林晚秋大口咬著肉塊，突然湊近唐檸："說真的，那套維生素穩定工藝..."油光在她唇上閃著細碎的光，"你從哪搞到的？蘇聯專家都沒這技術。"
唐檸夾了塊肉放進她碗裡："多吃點，關於這個嘛，真的是秘密，暫時不能說。"
林晚秋瞭然的看了一眼唐檸：“我懂，我懂。”
唐檸：你懂啥啊懂？你不懂……
食堂角落裡，老會計正把吃剩的肉湯倒進飯盒："帶回去給孫子拌飯..."
話音未落，張德發又端來一盆剛出鍋的："打包！今天敞開了吃，剩下的給同志們打包！"
系統：“檢測到團隊士氣+30%，裝置安裝效率預估提升50%。”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間高高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嶄新的不鏽鋼裝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唐檸倚在一臺灌裝機旁，看著林晚秋正半跪在地上除錯傳動帶，白襯衫後背已經汗溼了一大片。
"晚秋，"唐檸遞過一條浸了涼水的手帕，"要不要跟我回唐家村認認門？我讓我媽給你做酒釀圓子，我嫂子們做飯也是一絕。"
林晚秋頭也不抬地擰著螺絲："除非你想看張廠長把我焊在這臺機器上。"她突然壓低聲音，"那老頭已經繞著生產線轉了十七圈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唐檸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果然看見張德發正貓著腰檢查封口機，鼻尖都快貼到金屬板上了，活像只嗅到魚腥的老貓。
"噗——"唐檸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那行，我先回去，等機器除錯好再來。"
她剛拎起裝著紅燒肉的鋁飯盒，張德發就像裝了雷達似的猛抬頭："唐主任要回去？等等！"他小跑過來，褲腿上還沾著機油，"我騎腳踏車送你！"
"不用不用，"唐檸連連擺手，"您得在這兒坐鎮..."
"那哪成！"張德發已經麻利地推來了他那輛"永久牌"二八大槓，"讓市裡的領導獨自走回去，傳出去我老張還要不要做人了？"
系統：“檢測到張德發忠誠度+5，當前95（死忠粉狀態）。”
鄉間小路上，腳踏車鏈條發出規律的"咔嗒"聲。
"說起來，"張德發突然開口，"以前都管你叫'小唐'，現在一轉眼成'唐主任'了。"
他單手扶把，另一隻手比劃著，"頭回見你時，還是在抓小偷的時候，你還記得不？那天你一個伸腿就絆倒了那個小偷......"
唐檸扶著車後座笑彎了腰："記得，怎麼不記得，說起來，咱爺倆真是有緣份，如果不是您當時慧眼識珠讓我負責唐家村試驗站，就沒有我的今天。"
兩人笑作一團，驚起了路邊灌木叢中的麻雀。
笑著笑著，張德發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說真的，那兩份計劃書..."他頓了頓，"值萬金。我已經安排保衛科騰了個保險櫃，二十四小時雙人值守。"
車把突然歪了一下，唐檸趕緊扶住："張叔，您這..."
"放心！"張德發挺直腰板，"我老張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知道甚麼是寶貝。"他拍了拍車把，"就像這輛破車，跟了我5年，一個螺絲都沒丟過！"
唐家小院近在眼前時，張德發死活不肯進門："得趕回去盯著那幫小兔崽子，別把機器裝反了！"他調轉車頭，快速的蹬起了腳踏車，
唐檸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微微佝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
手裡的鋁飯盒還溫著，紅燒肉的香氣透過縫隙飄出來，混著薄荷的清香，釀成一種獨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穩定度提升，工作疲勞度-20%。”
堂屋裡，周秀蘭正在給唐檸做新襯衫。見唐檸回來，眼睛一亮："正好！有剛出鍋的貼餅子..."話沒說完就看見那個鼓鼓囊囊的飯盒，"這又是..."
"張叔非要塞給我的紅燒肉，"唐檸笑著開啟盒蓋，醬色的肉塊泛著油光，"說是犒勞我這個'唐主任'。"
小虎從裡屋竄出來，鼻子像小狗似的抽動著："好香！"他的小手剛要偷襲肉塊，就被跟進來的大嫂一把拎住："帶你妹妹洗手去！"
唐檸把飯盒放在桌子中央："小虎洗完手帶小花過來一起吃..."
院子裡，父親和爺爺正在修鋤頭。見唐檸出來，裝作不經意地問："裝置...裝得咋樣了？"
"順利的話，三天後就能試生產。"唐檸蹲下來幫他們遞工具，"四種口味的，還有..."她壓低聲音，"專門給孩子做的營養款。"
爺爺的菸袋鍋頓了頓，在鞋底上磕了磕："好，好啊。"陽光下，老人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乾涸的土地迎來了春雨。
唐檸剛關上房門，就迫不及待地兌換出系統獎勵的《時代技術手冊》。
"來吧統子，"她搓了搓手，"把1965-1975的工業發展重點摘要調出來，我準備今天繼續肝，肝個通宵......"
系統：“警告！警告！宿主腦電波已呈死魚狀！您現在的狀態：體力值：12/100（風中殘燭），腦力值：8/100（即將宕機），作死指數：99/100（危！）”
唐檸撇撇嘴："少危言聳聽，我還能再戰五百年！"
系統：“嘴硬，想想你前世是怎麼噶的——熬夜到凌晨，眼前一黑就穿越了。你現在這狀態，怕是等不到陸同志提親就要噶了。”
"呸呸呸！"唐檸差點把鋼筆扔出去，"我這不是急著把市裡的發展方案......"
系統：“建議宿主立即執行：平躺，閉眼兩部曲。”
唐檸終於沒忍住笑出聲："行行行，我睡還不行嗎？"她慢吞吞地收拾檔案，"不過統子你今天話特別多啊？吃錯藥了？"
系統：“本系統剛剛貼心的升級了"老媽子"語音包，特別贈送叫醒服務：明早六點，播放《東方紅》max音量。”
"你敢！"唐檸一個猛虎撲床，"信不信我把你調成靜音模式？"
系統：“檢測到宿主終於躺平，啟動強制休眠程式。晚安，我的作死宿主。”
唐檸剛要反擊，卻突然打了個巨大的哈欠，漸漸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