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炕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唐檸懶懶的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陽光味的被子裡。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連繫統都沒來打擾她。
系統：“宿主，昨晚深度睡眠佔比45%，創下三個月來最高記錄。”
"唔..."唐檸揉了揉眼睛，窗外傳來"篤篤篤"的剁餡聲，間或夾雜著小虎興奮的叫嚷。
她伸了個懶腰，指尖碰到枕邊那個手錶盒，嘴角不自覺揚起。
剛推開房門，撲面而來的蔥油香讓唐檸的肚子"咕"地叫了一聲。院子裡，全家人齊刷刷轉過頭，十幾道目光熱切地投向她。
"糖糖醒啦？"大嫂劉蘭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掀開鍋蓋。金黃的蔥油餅在鐵鍋裡滋滋作響，油星歡快地跳躍著。"特意給你多放了豬油，快趁熱吃。"
二嫂林招娣端著豆漿過來，碗沿還冒著熱氣："我早上起來磨了三遍的，一點豆渣都沒有。"
唐檸被這陣仗弄得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小虎突然從人縫裡鑽出來，舉著個剝得坑坑窪窪的煮雞蛋："姑！我早上在雞窩裡摸的新鮮雞蛋，你多吃點！"
小花小心翼翼的剝著雞蛋，對著唐檸甜甜的笑：“姑，我扒的更仔細，保證蛋白一點都不破。”
"咳..."唐檸趕緊指向牆角那幾個還沒拆的包裹，"那個...我帶了些上海的點心回來，蝴蝶酥、綠豆糕甚麼的，還有幾個黃桃罐頭...要不..."
話音未落，院子裡頓時炸開了鍋。
大哥唐建軍一個箭步衝過去，抱起最大的包裹："我去給楊叔家送點！上回借他家的板車還沒好好謝過。"
"我去會計家！"二哥唐建國推了推眼鏡，"掃盲班的教材還得麻煩他批條子。"
連小花都搶著拎起個小布袋："我給春妮家送！她是我最好的小夥伴！"
唐檸咬著蔥油餅憋笑，酥脆的外皮"咔嚓"裂開，蔥油餅的碎屑沾到了嘴邊。
周秀蘭連忙用帕子給她擦嘴，眼神慈愛得能滴出蜜來："慢點吃，鍋裡還有呢。"
早飯後，唐檸仔細把禮物綁在腳踏車後座。父親蹲在地上給鏈條上油，粗糙的手指抹得黑亮。
養豬廠門口，張廠長正在對著幾個小夥子訓話，一抬頭看見唐檸，那張嚴肅的臉瞬間笑成了菊花："哎喲！咱們的大功臣來了！"
唐檸從帆布包裡取出兩瓶繫著紅綢帶的酒晃了晃："張廠長，看，上海特供，我特意給您帶的，這酒口感好。"
"這...這怎麼好意思！"張廠長嘴上推辭，手卻誠實地接了過去，指腹摩挲著瓶身上的燙金商標，"乖乖，這得是處級以上特供吧？"
唐檸笑嘻嘻的拿出一包混合糖果，塞給張廠長懷裡:“您幫我給大家都散一散，是我的心意。”
張廠長小心的抱著白酒，突然壓低聲音:“上週縣裡開會，李書記還專門提到你呢！說要把你樹成典型！”
唐檸心裡一喜，面上卻謙虛道：“張廠長，這都是您領導有方，我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張廠長笑得眼睛眯成了縫，拍著唐檸的肩膀說：“你這丫頭，就是謙虛，你為廠裡做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裡。我這些天帶著廠里人幫生豬養的是又肥又壯，就等生產線落戶啦！”
唐檸告別張廠長，往化肥廠趕去。
門衛大爺看到唐檸，遠遠的就幫大門給開啟了:“糖丫頭，這是出差回來了？”
“是啊大爺，您老這是好多天沒看到我，想我了吧？”唐檸從挎包裡掏出包散煙，還有一捧糖果塞給大爺:“特意給您老帶的，可別推辭。”
大爺笑眯眯的點頭:“你這丫頭，真是機靈。”
陳廠長正在車間忙碌，看到唐檸過來，立刻飈起了大嗓門："都學著點！人家小唐一個女娃，能給咱國家創匯！！你們呢？連個氨水濃度都控制不穩！"
"陳廠長！"唐檸笑著遞上特意準備的鋼筆和筆記本禮盒，"您這是拿我當鞭子抽大夥兒呢？聽說您要籤新裝置訂單..."
"英雄100？！"陳廠長一把抓過鋼筆，手指都在發顫，"這...這得是部級幹部才..."
話沒說完突然卡殼——唐檸正從車後座卸下個油布包裹的長條箱子。
"這是？"陳廠長喉結滾動，心裡有個大概的猜想。
"合成塔核心部件。"唐檸解開油布，露出鋥亮的不鏽鋼管件，"還有圖紙。"她將一卷藍圖紙遞過去。
陳廠長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先是小心翼翼摸了摸冰涼的金屬管壁，又抖著手展開圖紙。
當看到"φ800mm尿素合成塔"的標註時，這個四十多歲的老技術員突然發出怪叫：
"嗷——！"
全廠工人嚇得一哆嗦。
只見陳廠長抱著鋼管又摸又親，嘴角瘋狂上揚，整張臉皺成一朵怒放的菊花。
他徒勞地用手往下壓嘴角，可那弧度倔強地翹著，用系統的話來說，就是比AK還難壓。
"小、小唐啊..."他語無倫次地摸著圖紙，"這塔...兩天後到？氨水...不！是尿素！咱們能產尿素了！"
他突然原地轉了三圈，衝著車間吼："王技術員！帶人把三號車間地面給我磨出鏡面來！合成塔要來了！"
唐檸忍著笑補充："配套的壓縮機這兩天應該就到了，先拿這個核心件做基礎安裝..."
"裝！明天就裝！"陳廠長突然把鋼管抱得更緊，彷彿那是他親兒子，"今晚我睡車間！誰也別想碰我的塔！"
他整張臉都泛著紅光，嘴角咧到耳後根，連後槽牙都露出來了:"秘書！趕緊把小唐的事蹟加進廠報！要頭版頭條！帶照片那種！”
等唐檸推著腳踏車溜出廠門時，還能聽到陳廠長那中氣十足的吼聲。
系統:“陳廠長已進入'合成塔狂熱症'晚期，建議宿主速離。”
唐檸笑著跨上腳踏車猛蹬，車把上掛著的帆布包拍打著前輪。
直到雙腿都蹬的沒勁了，江縣造紙廠灰撲撲的磚牆終於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