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檸回到外事賓館時，姜文淵正戴著老花鏡在臺燈下研究資料，搪瓷缸裡的茉莉花茶涼透了也沒顧上喝。
“姜校長，” 唐檸晃了晃手裡的技術交換協議，“看看這是甚麼？我把午餐肉生產線的圖紙搞到了。”
“啥？” 姜文淵手裡的鋼筆 “啪嗒” 掉在紙上，墨水在 “沼氣發酵” 四個字上洇開小團墨跡。
“你是說…… 午餐肉罐頭的生產線？想要引進給紅星養豬場的那個？”
“對啊，用德國灌溉系統的技術換的。” 唐檸剝開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語氣輕快得像在說 “今天食堂有紅燒肉。”
“李廠長還答應開放鑄鐵實驗室，讓咱們參與冶煉攻關呢。”
姜文淵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姑娘。
走到哪背到哪的帆布包上彆著的 “農業技術標兵” 的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長得可愛漂亮也沒有三頭六臂，卻偏偏能在上海灘翻雲覆雨。
“小唐啊，” 老人突然嘆了口氣，“你這本事要是去說評書，準能把《三國演義》講成白話文。”
唐檸差點被薄荷糖嗆到：“姜校長，我這是正經技術交換！”
“正經，太正經了。” 姜文淵咬了口餅乾，餅乾渣掉在桌面上，“想當年我在軍工廠，為了搞到一臺蘇聯淘汰的機床，磨破了三雙皮鞋。你倒好，輕輕鬆鬆就把技術換回來了。”
姜文淵：人比人氣死人，嫉妒使我面目全非，o(╥﹏╥)o。
當晚，唐檸和姜校長開開心心的在賓館餐廳享受了一頓 “不花錢” 的豪華晚餐：奶油蘑菇湯、法式煎鵝肝，還有服務員特意送來的芝士蛋糕 —— 據說是約翰遜交代的 “合作伙伴特供”。
唐檸回到房間，拿出紙張和鋼筆伏案疾書。
少女纖細的手腕懸在圖紙上方，鋼筆尖在煤油燈下折射出細碎金光，像只永不疲倦的蜂鳥。
"宿主已經超強度工作了。"系統彈出全息屏的休息提醒，"建議進行腦力舒緩活動——比如欣賞本系統新下載的《東方紅》交響樂特別版？"
唐檸轉著鋼筆在指尖劃出銀弧，忽然在圖紙上勾出四組截然不同的logo："統子，你說約翰遜這條人脈，是不是該榨得更徹底些？"
鋼筆尖依次點過四個板塊：
美國星條旗化作薄荷葉片，蘇維埃紅星嵌著齒輪，埃菲爾鐵塔纏繞玫瑰花，柏林熊掌印下機械紋路。
"這是要......"系統突然放出煙花特效，"跨國定製？！"
"美國人喜歡實用主義。"唐檸在星條旗葉片旁標註"戶外急救套裝"，"把薄荷藥膏、清涼油和驅蚊貼做成野戰軍風格，配防水鋁盒。"
她筆下迅速勾勒出迷彩綁帶設計的樣品盒，"約翰遜的朋友們肯定需要。"
鋼筆轉向蘇維埃紅星時濺出點墨漬："蘇聯冬季漫長，做暖頸貼和潤喉糖。"
她在齒輪間隙畫上蒸汽火車頭，"包裝要印《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金句——系統，調取俄文版經典段落。"
"正在檢索......找到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生命的價值'段落！"系統把文字投射在虛擬屏上，"需要搭配重工業風格字型嗎？"
"正合我意。"唐檸筆尖突然頓住，"等等，給莫斯科的禮盒加個伏特加酒壺造型薄荷糖罐——記得提醒我申請食用酒精許可證。"
鋼筆掃向埃菲爾鐵塔時變得輕盈："法國版走高階路線，香水禮盒搭配真絲眼罩。"
她在塔身畫出纏繞的玫瑰花紋，"用蘇繡工藝在眼罩上浪漫的玫瑰花，每個花瓣用不同濃度的薄荷精油浸染。"
系統突然發出"叮"的提示音："檢索到巴黎老佛爺百貨1947年銷售資料，建議增加香水大瓶規格！"
最特別的當屬柏林熊設計。
唐檸用圓規畫出精確的工程圖："德國人講究精密，薄荷含片做成軸承造型，每片0.5克誤差不超過克。"
"宿主這是要把約翰遜薅禿啊！"系統放出滿地打滾的熊貓表情包，"不過本系統喜歡！正在生成3D模擬效果圖——"
唐檸突然用鋼筆尾端敲了敲桌面："給我的合作伙伴約翰遜單獨準備'特別版'。"
她在圖紙角落畫出牛仔帽造型的薄荷噴霧，"得克薩斯州限定款，瓶身刻孤星標誌，附贈沼氣站模型鑰匙扣。"
全息屏突然變成漫天鈔票雨："檢測到潛在創匯值突破五十萬美元！宿主這波叫'一魚四吃'！"
唐檸揉著發酸的手腕輕笑："統子，這才叫真正的'農村包圍城市'戰略。"
她將四張設計圖小心的放進挎包內。
第二天清晨，林晚秋和小周頂著晨光衝進唐檸的房間。
“快嚐嚐！” 林晚秋掀開竹籃，露出金黃的油條和翡翠色的青團，“這是弄堂口王阿姨的手藝，比機械廠食堂的窩窩頭好吃八倍！”
小周舉著個油紙包，裡面是上海特色的生煎包，湯汁透過麵皮洇出亮晶晶的油花：“我們連改良圖都帶來了！”
她掏出一卷圖紙，上面用紅筆標滿了修改意見。
小周打了個哈欠：“昨晚在宿舍挑燈夜戰畫到十二點，把殺菌鍋的蒸汽管道重新設計了，你的這頓牛排絕對請的划算！”
三個姑娘坐在天鵝絨沙發上，一邊啃著生煎包，一邊把圖紙鋪在茶几上。
唐檸咬了口青團，艾草的清香混著紅豆沙的甜膩在舌尖散開。
看著圖紙上歪歪扭扭的批註，唐檸突然笑出眼淚：“你們這蒸汽管道畫得像盤山路啊！”
“胡說！” 林晚秋用油條指著圖紙，“熬夜熬的比較困，影響了下筆，但是這個圖形絕對沒問題，這叫‘螺旋上升式熱迴圈’，是我從蘇聯《食品工業》雜誌上看來的！”
小周掏出個小鏡子補口紅，順便往唐檸臉上抹了點香粉：“反正比你那‘蚯蚓爬’的德文標註好看！”
三人笑作一團時，唐檸突然指著圖紙上的灌裝線部分：“這裡要是能改成氣動活塞，產能至少提升 30%。”
她摸出鋼筆，在邊欄畫了個簡易模型，“不過需要用到精密氣動元件，咱們國內……”
“這個簡單！” 林晚秋嚥下最後一口油條，“我表哥在上海氣動元件廠，明天就去偷 —— 不，借圖紙！”
小周喝了一口清爽的薄荷茶，目光透著興奮："糖糖，姜校長幫忙修改的罐頭封蓋機方案，密封壓力測試資料比之前穩定37%。"
她拿出挎包內的牛皮紙資料夾，開啟檔案，用紅藍鉛筆圈出關鍵引數。
"後天下午三點，我們會在三車間做最後一輪模擬生產測試，要是能扛住連續八小時高強度運轉，就能直接上生產線了。"
唐檸興奮的眉飛色舞，摩挲著畫著各種引數的工程圖紙。
"太好了，要是這次成功，可以引進到向陽公社，開發各種罐頭副食，說不定未來還能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