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告捷,唐檸心情大好。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換上一件連衣裙,領口彆著小巧的銀色胸針,和姜文淵來到賓館的餐廳。
餐廳裡裝飾華麗,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侍者們穿著整齊的制服穿梭其中。
唐檸點了幾道上海特色菜,響油鱔糊、蟹粉小籠包,和姜文淵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吃完午飯,唐檸來到賓館的電話間,撥通了向陽公社的電話。
“喂,是鄭書記嗎?” 唐檸輕快地說,“我是唐檸,在上海給您報喜呢,又創了一筆外匯!”
電話那頭,鄭書記握著聽筒的手都在顫抖,“小唐,你…… 你這丫頭,每次都給我這麼大驚喜!”
“兩萬一千六百美元。” 唐檸笑著說道,“約翰遜預付了 30% 的貨款,剩下的等裝置驗收後結清。”
聽筒裡傳來鄭書記的驚歎聲,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多少?你再說一遍?”
“不多不多,只有兩萬一千六百美元。”唐檸重複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突然爆發出鄭書記的大笑:“好好好!小唐啊,你這哪裡是搞技術的,分明是會下金蛋的母雞!”
鄭書記的聲音突然放軟,帶著幾分感慨,“我還記得去年公社連買化肥的錢都湊不齊,現在居然能賺洋人的錢了……”
這時,在一旁彙報工作的張德發聽到是唐檸的電話,急忙湊過來在邊上叫著說:“小唐,我是張德發啊,我們紅星養豬場可是你的孃家......”
“鄭書記,” 唐檸打斷他的抒情,目光掃過賓館走廊盡頭的鎏金壁畫,“張廠長還在旁邊吧?他是不是快把電話捏碎了?”
“咳!” 鄭書記尷尬地咳嗽一聲,顯然把話筒遞了過去。
張德發的大嗓門立刻炸開:“唐技術員!咱紅星養豬場可等著副食品生產線救命呢!你答應過的,不能讓咱們場的豬隻長膘不下肚啊!”
唐檸笑著搖頭:“張主任放心,我下午就去第一機械廠。不過先說好 ——”
她故意拖長聲音,“要是人家問起技術交換的事,您可得說咱們公社是‘技術戰略合作伙伴’,不能掉鏈子。”
“知道知道!” 張德發連聲保證,“咱也是見過世面的,當年趕大車送公糧,哪次不是標兵?”
結束通話電話,唐檸摸出小鏡子補了補口紅 ,玫瑰色膏體在陽光下泛著珍珠光澤。
系統適時冒泡:“宿主今日份美貌值已超標!建議給陸長官發張自拍,免得他誤會您在滬上 '商業聯姻'~”
“統子,” 唐檸將潤唇膏收進帆布包,指尖劃過包上彆著的 “農業技術標兵” 徽章,“等拿下午餐肉生產線,我要給你申請‘最佳商業輔助系統’獎狀。”
“榮幸之至!”系統發來煙花特效,“不過友情提示:距離和吳科長約定的下午兩點還有四十分鐘,建議儘快出發~”
唐檸站在上海第一機械廠的鑄鐵大門前,仰頭望著門楣上 “獨立自主 自力更生” 的紅色標語。
標語被歲月曬得有些褪色,卻依然像兩把燃燒的火炬,嵌在斑駁的鐵門上。
大門足有兩層樓高,表面結著暗紅色的鐵鏽,彷彿是時光鍛造的鎧甲,每一道紋路都刻著新中國工業崛起的艱辛。
門內傳來低沉的轟鳴,像巨獸的心跳,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唐同志!” 吳科長的聲音從傳達室傳來,他穿著藍色工裝,胸前彆著 “技術革新標兵” 的紅布條,“可算把你盼來了!快進來,李廠長聽說你帶了德國微型灌溉系統的全套資料,連午飯都沒吃。”
跨進大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機油、鐵鏽和煤炭的氣息撲面而來。
遠處的廠房群連綿成片,紅磚牆被煙燻得發黑,卻依然整齊排列,像一列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吳科長帶著唐檸往車間走,腳下的柏油路被重型卡車碾出一道道溝壑。
“看見那座煙囪了嗎?” 吳科長指著遠處高聳入雲的煙筒,“那是咱們廠的動力心臟,每天要燒掉二十噸煤,蒸汽能頂起十層樓。”
他話音未落,一聲尖銳的汽笛突然響起,一列滿載著機床部件的火車緩緩駛入廠區,車頭的編號 “上工 - 001” 被擦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穿過主幹道,便是精密機械車間。
這裡的空氣裡漂浮著細密的金屬粉塵,唐檸路過一臺正在加工齒輪的銑床,看見銑刀在金屬坯料上啃出整齊的齒紋,鐵屑如金色的雨絲般飛濺,落在工人藍色的工裝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這是咱們的‘革新號’生產線。” 吳科長自豪地介紹,“去年靠它,咱們把拖拉機齒輪的加工精度從絲級提升到微米級。” 他指向車間盡頭的巨型顯示屏,上面跳動著實時更新的生產資料。
走到車間深處,唐檸被一組龐大的管道群吸引住了。
那些管道足有兩人合抱粗,表面纏繞著保溫石棉,蒸汽從介面處的縫隙中溢位,發出 “嘶嘶” 的聲響。
“這是咱們的蒸汽動力系統。” 吳科長解釋道,“全廠的機床、加熱爐、發電機組,都靠它們供能。你聽 ——” 他敲了敲管道,沉悶的回聲中夾雜著蒸汽流動的轟鳴,“這聲音,就是咱們廠的脈搏。”
小周和林晚秋不知從哪冒出來,一人挽住她一條胳膊,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小唐!你真的搞到了原版的灌溉圖紙?我們科的老工程師都激動得拍桌子!”
“小聲點!” 吳科長回頭瞪了一眼,卻難掩嘴角的笑意,“先帶唐同志去技術科,李廠長在會議室等著。”
技術科會議室的窗戶正對著廠區全景。
唐檸推開窗,撲面而來的不僅是帶著金屬味的熱風,還有一幅震撼的工業畫卷:鍊鋼爐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遠處的冷卻塔騰起白色的水霧,如同一朵永不凋零的雲。
“怎麼樣,唐同志?” 李廠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咱們廠土是土了點,但每一顆螺絲都是咱們工人親手擰出來的。”
唐檸望著窗外的景象,想起系統資料庫中的記載:這座工廠曾在物資匱乏的年代,用錘子和扳手敲出了新中國第一臺萬噸水壓機,用算盤算出了精密機床的核心引數。
此刻,陽光穿過車間的天窗,在地面投下整齊的光影,像無數把金色的標尺,丈量著中國工業從無到有的奇蹟。
“很壯觀。” 唐檸輕聲說,指尖觸到窗框上的焊痕,粗糙的質感讓她想起公社裡那些同樣粗糙卻充滿力量的手掌,“這不是土,這是咱們中國工業的脊樑。”
李廠長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一個‘工業脊樑’!小唐啊,就衝你這句話,我今天就算犯錯誤,也要支援和你換這個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