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外賓們和翻譯陸續回到軟臥。
約翰遜卻留了下來，他示意王立先離開，自己則靠在餐車椅背上，凝視著唐檸收拾資料的動作。
煤油燈在他鏡片上投下暖黃的光暈，語氣突然認真：“唐，剛剛我說你很特別，不是恭維。你真的很美，非常讓我心動。”
唐檸將剪紙小樣整齊塞進帆布包，抬頭時撞上他灼熱的目光，指尖頓了頓：“約翰遜先生，你的讚美我收下了。不過……”
“我是認真的。” 約翰遜前傾身體，聲音放柔，“我想追求你，以男朋友的身份。在紐約，很少有女性像你這樣，既能談論沼氣技術，又能把薄荷產品說得像詩歌一樣生動。”
坐唐檸轉而正視約翰遜：“謝謝您的欣賞，但我必須坦誠 —— 我確實有男朋友，而且感情很穩定。”
約翰遜挑眉：“是那個‘農業現代化’？”
唐檸被逗笑了，眼裡泛起狡黠的光：“不，是真實存在的人。他是一名保家衛國的軍人，我們的感情非常好。不過說真的，錯失您這樣願意聽我聊‘秸稈炭化技術’的紳士，簡直是我的‘商業損失’。”
約翰遜搖搖頭，臉上卻沒有尷尬。他掏出鋼筆，在餐巾紙上寫下一串數字：“這是我在紐約的私人電話。如果有一天你改變主意，或者需要商業上的幫助……” 他停頓片刻，忽然笑了，“當然，更希望能以朋友的身份，繼續聽你講中國的技術和故事。”
唐檸接過餐巾紙，折成小方塊放進帆布包：“朋友可以。不過先說好 ——” 她舉起沼氣設計圖，“下次聊的話題，必須圍繞這份圖紙的出口細則。”
“成交。” 約翰遜起身時，西裝第三顆紐扣終於不堪重負掉落，他苦笑著搖頭，“看來我真該換個裁縫了。”
唐檸看著他彎腰撿紐扣的模樣，忽然想起下午他罵 “鄉巴佬” 時的傲慢，對比之下竟有些荒誕。
她從帆布包摸出枚別針遞過去：“試試這個？我們公社婦女都會用，比針線快捷。
約翰遜接過別針別好紐扣，低頭看了看：“意外的合適。或許我該從中國進口一批別針 —— 配上你們的剪紙圖案，說不定能成為時尚單品。”
餐車窗外，月光給麥田鍍上銀邊。
姜文淵假裝看報紙，耳朵卻豎得老高，直到聽見唐檸起身和約翰遜告辭，才重重哼了一聲：“洋鬼子倒是膽大，也不問問我這個‘家長’同不同意！”
系統突然冒泡：“檢測到約翰遜好感度轉化為‘商業信任值’！【魔都商戰】任務隱藏獎勵已啟用：獲得‘跨國人脈’線索 ×1。”
“統子，” 她望著約翰遜消失在軟臥車廂的背影，輕聲說，“看見沒？這才是‘化尷尬為商機’的正確開啟方式。”
系統發來一連串鼓掌表情包：“宿主這招‘溫柔刀’簡直絕了！既守住了立場，又讓外商見識了中國女性的智慧 —— 約翰遜的採購清單怕是要多列兩頁了！”
唐檸笑著搖頭，摸出最後一塊薄荷糖塞進嘴裡。
綠皮火車的搖晃聲中，她聽見軟臥車廂傳來外商們的討論聲，夾雜著 “剪紙”“沼氣罐”“薄荷油” 的關鍵詞。
月光透過車窗，在她筆記本上投下跳動的光斑，那是她剛記下的待辦事項：明天上午，給外商演示秸稈炭化技術的簡易模型。
她知道，有些東西比男女情愛更有力量 —— 比如此刻帆布包裡鼓鼓囊囊的資料，比如外賓們眼中漸漸亮起的探究之光，更比如，當約翰遜帶著中國技術和商品回到美國時，那些即將被改寫的偏見與認知。
火車轟鳴著駛入下一個站點，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雀躍：“叮！上海即將抵達，宿主請準備開啟‘外商採購爭奪戰’！”
她摸出鋼筆，在筆記本扉頁寫下：“技術與尊嚴，從不需要依附於任何人。”
綠皮火車喘著粗氣停靠在上海站，蒸汽裹挾著煤灰在暮色中升騰。
唐檸剛把帆布包背好，就被兩道聲音同時叫住。
“唐！”約翰遜拎著鱷魚皮公文包快步走來，金邊眼鏡在夕陽下泛著光，“我們外賓的車輛就在站臺外，你和我們一起去賓館吧？”
幾乎同一時刻，楊老也從軟臥車廂下來，身後跟著拎行李的小陳：“小唐，別客氣！你和姜校長上我的車，咱們正好聊聊沼氣出口的事。”
唐檸笑著擺手，餘光瞥見站臺上攢動的人頭：“真不用麻煩！楊老、約翰遜，我們有人接，直接在外事賓館碰頭就可以。”
她朝姜文淵使了個眼色，兩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外走。
火車站臺上人潮湧動，蒸汽機車噴出的白霧與喧囂的人聲交織在一起，勾勒出大上海獨特的繁華與熱鬧。
“唐檸！”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唐檸轉身，看到林晚秋和小周正擠過人群向她跑來。
林晚秋的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卻依舊掩不住眼中的熱情：“到了上海，可不能把我們忘了！”
唐檸笑著迎上去，與她們緊緊相擁：“怎麼會！這一路多虧了你們照應。”
小周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工整地寫著地址和聯絡電話：“有空一定要來玩，我們帶你逛遍上海！”
唐檸鄭重地接過紙條，仔細收好：“一定！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去找你們！”
站臺出口的梧桐樹下，一抹筆挺的軍裝格外醒目。
唐檸望著那道鶴立雞群的身影，腦海裡炸開三個驚歎號——這不是楊修庭嗎？
陸懷洲不會是安排他來自己吧？
“唐同志！姜校長！”楊修庭笑著大步走來，手掌寬大而溫熱，接過兩人沉甸甸的帆布包，“陸哥聽說我在上海執行任務，特意交代，讓我來接你們。”
他抬手示意路邊，唐檸這才發現馬路對面有一整排鋥亮的黑色轎車，車頂飄揚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今天除了接你們，我還來接我爺爺。”
“這排場！簡直壕無人性！”系統在腦海裡瘋狂刷屏，還附贈一串震驚的表情包，“別人接站派一輛車，他直接包下半個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