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編？"唐檸驚訝地認出了市報社的李建國。
李建國推了推眼鏡，"我正要去夜校找姜校長呢。"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報紙，"喏，頭版頭條，你們唐家村試驗站的報道！"
唐檸接過報紙，只見頭版赫然印著《沼氣點亮新農村》的大標題，配圖正是剪綵當天她講解技術的照片，照片角落裡，陸懷洲的側影若隱若現。
還有很多小標題的篇幅報道，整整寫了兩版。
"謝謝李主編！"唐檸小心地摺好報紙，"姜校長明天要和我一起去上海，您..."
"我知道，"李建國笑著打斷她，"我就是專程來送樣報的。"
"李主編！" 唐檸驚喜地接過報紙，"這照片拍得真精神！"
"那是！" 李建國自豪地拍胸脯，"我親自蹲點抓拍的！對了，老薑在哪？我給他送樣報去。"
"他這會準在夜校整理教學計劃呢，明天我們要去上海出差，" 唐檸指了指窗外，"您順著這條路直走，看見掛著 ' 江縣夜校 ' 木牌的房子就是。"
“行，那我去找老薑。”等李建國走遠，王春花湊過來瞅報紙："小唐，你這照片比電影明星還好看！"
"快別誇了，" 唐檸把報紙摺好塞進包，"再誇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付完錢票剛要走，忽然想起甚麼，又探回身子，"春花姐，等我從上海回來，給你帶最時新的床上用品當新婚賀禮！要那種帶金線繡牡丹的！"
唐檸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小虎的尖叫："小姑上報紙啦！"
"甚麼報紙？我看看！"唐鐵山的聲音震得窗戶都在響。
話沒說完，堂屋突然傳來 "咣噹" 一聲 —— 是爺爺的搪瓷缸子砸在八仙桌上的聲音。老人舉著報紙，老花鏡滑到鼻尖，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樹葉："紅梅！快來看！咱孫女上報紙了！"
奶奶擦著手跑過去，圍裙上還沾著韭菜葉。報紙在兩人手裡傳來傳去，誰都想多看兩眼，根本捨不得放手。
唐檸剛踏進院子，就被全家人團團圍住。唐爺爺捧著報紙的手直髮抖："這...這可是市報啊！"他突然轉身往堂屋走，"老婆子，把我那框找出來，這得裱上！"
"爸！"唐建國激動地指著報紙，"這上面還提到掃盲班了！我得拿去大隊部..."
"急甚麼！"唐二嫂一把搶過報紙，"讓我先看看小姑子的照片..."
接下來的場面讓唐檸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鄰居們聞訊趕來，把唐家小院擠得水洩不通。
張嬸仔細研究照片裡的每一個細節；王大爺非要唐檸在報紙上簽名；連向來眼高於頂的知青代表都賠著笑臉來借報紙去"學習學習"。
趁著眾人傳閱報紙的功夫，她貓著腰溜進裡屋，卻看見奶奶正把報紙往她陪嫁的樟木箱裡塞。
"奶！您這是..."
"傻丫頭，"趙紅梅神秘地眨眨眼，"這報紙啊，將來要給你當嫁妝..."
唐檸的臉"騰"地紅了，社死到家了。系統適時在腦海裡響起："叮！檢測到宿主社死指數突破歷史峰值，建議立即躲進被窩！"
唐家熱鬧了一整晚，直到窗外升起了一輪月亮。
"統子，" 她對著空氣小聲說，"等我從上海回來，一定要讓陸懷洲看看這張報紙。"
系統難得沒貧嘴，只輕輕哼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旋律。直到唐檸準備入睡，還能聽見爺爺在堂屋嘀咕："明天去鎮上買個鏡框，要雕著牡丹的那種......"
唐檸合上眼，漸漸進入夢鄉，夢裡浮現出上海的輪廓 —— 外灘的鐘聲、南京路的霓虹燈、機械廠的鋼鐵巨臂。
而在這些龐然大物之間，有個小小的展位，曾經擺滿了竹編提籃和薄荷精油，在 1965 年的夏天，照亮過一個小鄉村的星空。
一夜好夢，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唐家小院已經熱鬧非凡。唐檸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裹站在院門口，周秀蘭正往她手裡塞著剛出鍋的蔥花餅："路上吃，還熱乎著呢！"
"小妹，還是讓我送你去車站吧。"唐建國搶過她的行李，"這麼多東西..."
"真不用！"唐檸連忙擺手，"姜校長說好在縣城等我..."
正說著，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一輛軍用吉普車卷著塵土駛來，穩穩停在院門前。車窗搖下，露出陸懷洲的警衛員小武的笑臉："唐同志，處長讓我送您去火車站。"
全家人都愣住了。唐檸耳根發燙，接過小武遞來的牛皮紙信封，上面熟悉的字跡讓她心跳加速。
"這..."唐鐵山搓著手，"太麻煩部隊同志了..."
"不麻煩！"小武利落地把行李裝上車，"首長說，唐同志這次是為國家創匯，部隊理應支援。"
唐檸在全家意味深長的目光中鑽進吉普車。車子啟動時，她透過車窗看見小虎追著車跑："小姑！聽人說魔都的大白兔奶糖很好吃！"
小花也跟在邊上喊：“對，哥哥說的對。”
拐過村口的歪脖子樹，唐檸拆開信封，裡面只有薄薄一頁紙，卻讓她眼眶發熱：
"糖糖：
上海站3號站臺有接應。
注意安全，等我。——懷洲"
信紙背面還畫著簡筆地圖，標註了幾家老字號的地址。
"宿主，"系統突然出聲，"檢測到多巴胺分泌超標..."
"閉嘴！"唐檸把信紙按在胸口，卻壓不住上揚的嘴角。
吉普車駛入縣城時，遠遠就看見姜校長站在郵局門口，腳邊堆著兩個大編織袋。小武一個急剎車，姜校長驚得老花鏡都滑到了鼻尖。
"校長！您這是..."唐檸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樣品！都是樣品！"姜校長興奮地拍著袋子，"薄荷幹、竹編小樣、肥皂...可不能空著手去談生意！"
小武哭笑不得地把行李塞進後備箱。車子重新上路時，唐檸從後視鏡裡看見姜校長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枚薄荷葉徽章。
"叮！"系統突然提示，"新任務【上海商戰】已開啟，第一階段：獲取午餐肉生產線技術。獎勵：奮鬥值，這下奮鬥值多了吧，宿主加油。"
唐檸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輕輕握緊了手中的信。上海，這座傳說中的東方巴黎，正等著她去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