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傍晚，但是展銷會展館的門口仍然不停有人出入，有很多佈置的工作人員也有很多和她一樣的展商提前來看場地。
唐檸一手拎著自己的大包裹，一手攥著從服務檯拿的展點陣圖在場館裡繞了三圈，才在 C 區盡頭找到那枚小小的銅牌 ——“C12” 的油漆剝落了一半，箭頭歪歪扭扭的指向廁所。
地面上溼漉漉的，到處都是髒兮兮讓人打滑的水漬 —— 湊近聞竟有肥皂水的清香，顯然是刻意潑灑的。
展位旁邊還堆著三個滿溢的垃圾桶，腐爛的橘子皮混著茶葉渣淌在地上，蒼蠅圍著碎玻璃嗡嗡打轉。
展位內部更糟：牆面被潑了半桶藍漆，斑駁的痕跡像道猙獰的傷疤；木質展架歪歪斜斜地倒在角落，明顯被重物撞擊過；最致命的是天花板的水管在漏水，滴滴答答的水珠正砸在灰突突的地面上，將地面洇出深色的黴斑。
“同志，這展位怎麼回事？” 唐檸拽住路過的工作人員，對方掃了眼她胸前的參展證，眼神立刻閃過一絲尷尬，他的目光落在滿地狼藉上，聲音越來越輕，“可能其他人搬運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清潔工具……”
唐檸蹲下身，地上有一塊口香糖 —— 糖紙邊緣印著 “上海玫瑰” 的字樣。
系統突然彈出紅色警告：“警報！這是林雪最愛嚼的口香糖牌子，檢測到紡織廠參展負責人林明濤，系林雪舅舅！關聯人物林雪對宿主敵意值 87%，展位破壞事件匹配其過往報復行為模式！”
“好個‘不小心’。” 唐檸冷笑一聲，從帆布包掏出便攜顯微鏡 —— 這是系統商城內賣的 “痕檢工具包”。
在藍漆潑濺的死角，她發現了半枚帶螺紋的鞋印：標準的 37 碼女鞋，與林雪上週在聯歡會穿的那雙皮鞋紋路完全吻合。
“林雪啊……” 唐檸咬著下唇笑了，想起上次在聯歡會給陸懷洲送藥膏的場景。她掏出薄荷膏在手腕抹了抹：“統子，給我調出紡織廠的參展產品資訊。”
全息投影在腦中展開：“紡織廠主打‘江南絲綢’，展位 A 區 15 號，緊挨蘇聯客商通道……”
唐檸摸出從供銷社買的香菸，往場館門口走去。
將拆封後的香菸往門衛老周的搪瓷缸裡塞了兩包，老人渾濁的眼睛立刻亮了：“哎喲，這可是內部特供！”
她又遞上塊系統商城裡面買的五香醬牛肉，油紙包上還印著 “向陽公社秘製” 的字樣：“大爺，我是向陽公社的小唐，也是兩天後的參展商，C12就是我們商品展示的地方。這醬牛肉給您，您的工作最辛苦了，今晚值夜班嚐嚐鮮。”
周大爺聞著醬牛肉的肉香，整個人都活泛起來了：“哎呀，姑娘，你看看你也太客氣了。你以後就叫我周大爺，你那展位好像靠近廁所呀。我晚上叫老兄弟一起給你拾掇拾掇。”
“周大爺太謝謝你了，實不相瞞，我展位那不知道怎麼回事多了幾個垃圾桶，如果能幫垃圾桶搬走就更好了。”
老周拍著胸脯保證：“小事一樁，再說垃圾桶怎麼能放在展位上呢，這不瞎胡鬧嗎？這事交給我了，你放心。”
諮詢臺裡，李姐正在啃冷饅頭，唐檸匆匆從系統空間裡買了一份打包好的排骨蓮藕湯：“姐，我一看你就投緣，我是向陽公社的參展商小唐，這是我媽給我做的湯，做多了一頓喝不完，現在天這麼熱，壞了多可惜。你能幫幫我嗎？這湯里加了蓮子和大棗，補氣血呢。”
李姐盯著湯裡實打實的排骨塊，眼眶突然紅了 —— 她丈夫上個月剛做了手術，家裡正缺葷腥：“呀，這可太謝謝你了，我也不和你推辭了，家裡確實缺肉湯，小唐妹子你叫我李姐就行，這幾天但凡有事你說一聲，姐肯定幫忙。”
唐檸又往她口袋裡塞了盒薄荷皂：“洗澡用，去油提神。”
後勤處的張科長帶著其他工人在辦公室吃著晚飯，辦公室裡飄來陣陣的劣質酒氣。
唐檸推門進去時：“張科長，各位大哥，” 她開啟系統商城兌換的 “五糧液” 酒瓶，酒香立刻瀰漫整個房間，“這酒存了十年，想請你們嚐嚐正宗的糧食味。”
張科長喉頭滾動，接過酒杯的瞬間，唐檸將包著醬牛肉和油炸花生米的油紙包掏了出來，笑眯眯的說道：“給咱們場館的後勤保障部門添兩個菜。”
拜訪完這三個地方，唐檸溜達到了播音室，播音員小周正在除錯麥克風，唐檸遞上條羊毛圍巾：“妹妹，這是我們合作社的新品，羊絨混紡的，秋冬就上市，但是現在缺少使用者反饋，我看你長得漂亮人又會打扮，你可一定要給我們提提意見。”
圍巾夾層裡藏著兩張電影票，小周摸到票根時眼睛一亮：“是《甜蜜的事業》首映場！” 唐檸笑著幫她整理圍巾流蘇：“等開幕式之後，能幫我播段合作社的宣傳語嗎？就三分鐘。”
當展館的燈光次第熄滅，後勤處的工人扛著工具箱悄悄摸到 C 區 12 號。
唐檸開啟手電筒，照亮滿地狼藉：“張叔，牆面刷成淡綠色，展架用樟木的，防蟲。”
她遞上系統裡購買的防水漆桶，桶身印著 “上海化工研究院監製” 的字樣，“這漆沒甲醛，明天就能用。”
凌晨兩點，展位煥然一新：美觀的淡綠色牆面，整齊擺放的樟木展架，連最角落的垃圾桶都被運走了，地面還撒了系統出品的 “驅蠅粉”—— 蒼蠅飛過都要繞道走。
這一通忙活下來，唐檸感覺自己渾身都累的散架了。她手裡緊緊握著那張邀請函，彷彿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然後拖著彷彿有千斤重的身軀，艱難地朝著展館馬路對面的東方紅賓館走去。
“統子啊，我怎麼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隻牛馬？”唐檸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暗叫苦。她覺得自己這一天下來，簡直比平時工作一週還要累。
就在這時，系統空間裡突然傳來了一陣聲音：“宿主，你看，解乏大餐已經準備好啦！”
唐檸一聽，精神頓時一振，她連忙開啟系統空間，只見裡面已經擺了滿滿一桌豐盛的美食：油燜大蝦、鮑汁撈飯、提拉米蘇蛋糕……每一道菜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垂涎欲滴。
“哇塞，統子，你也太貼心了吧！”唐檸興奮地說道，“這頓算你請的哦！”
“好的宿主，沒問題！”系統的聲音聽起來也很開心，“你趕緊到房間享用吧，這些都是為你特別準備的呢。”
唐檸點了點頭，擦了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淚：“統啊，你真是個好統！有你在，我感覺自己好幸福啊！我們一人一統，就這麼好好過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