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爺爺唐鐵山就戴著昨天晚上兒媳婦連夜給他做的"質量總監"的紅袖章在村裡轉悠了三圈。
老爺子特意繞到馬家門前，嗓門洪亮得半條街都能聽見："老李頭啊，我家糖糖給試驗站招工呢！一天十二個工分！一會村裡喇叭會廣播，可得趕緊去排隊報名。"
奶奶趙紅梅端著個搪瓷缸專門去井臺打水。缸裡明晃晃泡著綠油油的茶葉，見人就招呼："哎呀，你怎麼知道這是小陸送我的特供龍井？"
大娘們：“......”不是，請問誰問你了？
特別是張婆子，酸溜溜地撇嘴："嘚瑟甚麼..."
"哎呦！"趙紅梅突然把搪瓷缸往她面前一遞，"小陸說這茶葉能降血壓，你這臉色可不太好，我們這個年紀可得好好保養，一會來我家，我給你泡茶！”
張婆子能屈能伸：“老姐姐，你對我真好，這村裡誰都知道我和你關係最好了，一會我就去你家嘮嗑。”
小虎小花這對活寶也沒閒著。小虎舉著個木牌滿村跑，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我姑父是解放軍！"小花則跟在後面發水果糖，逢人就喊："一會打穀場上看到解放軍別大驚小怪的，那是我小姑的物件！"
村裡的喇叭傳來的了熟悉的滋啦啦電流聲：“鄉親們，大家到打穀場集合，有事宣佈。鄉親們，趕緊到打穀場集合，有事宣佈......”
晨曦下的打穀場上人頭攢動，唐檸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臺上，背後掛著"江縣紅星養豬場唐家村試驗站招工大會"的紅布橫幅。
她手裡拿著鐵皮喇叭，聲音清脆地迴盪在田野間："鄉親們，咱們江縣紅星養豬場唐家村試驗站今天正式成立！首批招工三十人！現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建咱們的試驗站，試驗站在哪呢？就在咱們的後山。"
人群頓時像炸開了鍋，李嬸急忙擠到了最前面，揮舞著丈夫的木工證："我家老劉會做榫卯！祖傳的手藝！"
王大爺顫巍巍地舉著掃盲班結業證書："丫頭，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寫寫算算..."
“大家別急，聽我說，本次建築工招10名，這活累，需要大力氣，所以得是青壯年，工作內容是砌築豬舍、沼氣池等，薪資：每日12工分，包午飯晚飯，每月咱站裡會發勞保手套一雙。
飼料種植員8名，有種植經驗者優先，主要任務是苜蓿草的種植與收割，薪資：每日10工分+產量獎金，咱站裡免費提供新品種種子。
食堂工作人員得招5名，要求就是會做大鍋飯，做的好吃更有競爭力。工作內容是每天給試驗站的工人做午飯和晚飯，薪資是每日8工分。
識字員需要3名，得初中以上學歷，工作內容是記賬、掃盲教學，薪資：每日15工分，站裡每月補貼2斤煤油。另外咱站裡還招清潔消毒工，一共招4個，要求是細心勤快，要每日打掃豬舍，薪資：每日9工分+每月發肥皂兩塊，站裡給發防護服。”她拍了拍身旁的木箱，"報名表在這裡，符合條件的排隊領取，填好交給我！"
“有不懂得鄉親們，問我的爺爺和大哥，經養豬場張廠長批准，我大哥暫任副站長，爺爺暫任質量總監。"唐檸敲著鐵皮喇叭補充，"所有崗位試用期半個月，轉正後工分上浮20%！幹滿三個月表現優秀的，推薦去縣裡參加技術培訓！”
話音剛落，鄉親們就在陸懷洲的指揮下急切的領報名表，"小唐站，站長..."一個佝僂著背的老漢擠到臺前，"我孫子在縣裡讀高中，今天來不了，能...能給他留個暑假工的名額不？"
唐檸認出了這是村裡最窮的張家老爺子，家裡就剩他和孫子相依為命。但是老爺子的孫子真的很爭氣，成績頂呱呱的好，暑假工可以不佔用正式的名額。她二話不說抽出一張表："張爺爺，讓您孫子暑假的時候直接來找我大哥報到！"
老漢哆嗦著要跪下，被陸懷洲一把扶住。軍官沉聲道："老人家，新時代不興這個。"
唐檸趁機宣佈："試驗站將設立助學基金，村裡孩子考上高中的，學費我們包一半！"
這時村裡的生產隊長王大柱擠上臺，"小唐站長，建實驗站是好事，但是咱村三百畝麥子還等著收......"
"放心！"唐檸指向遠處，"明天我就去農技站借用收割機！"
王大柱詫異的吸了一口氣：“真的嗎？咱們村已經5年沒有借到過收割機了，全靠大家拼了命的搶收。”
唐檸看著這個黝黑的中年漢子發紅的眼眶，對他保證道：“真的大柱叔，咱今年也能用上收割機。”
場下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人群外圍的王翠花——馬愛華的母親正陰著臉和兒子馬愛國、女兒馬春梅低聲說著甚麼，三人時不時朝臺上投來怨毒的目光。
"呸！神氣甚麼！"王翠花狠狠啐了一口，"要不是她，我家愛華和他爹能進去？今天的風光本來都是我們家的。這個不知羞的小娼婦，還敢勾搭野男人！"
馬愛國攥緊了拳頭："媽，我早說她不是個好的，根本配不上愛華，現在還敢拋頭露面，我去把她那個破招工臺掀了！"
"蠢貨！"王翠花拽住兒子，"沒看見那個軍官一直盯著這邊？"她陰冷地眯起眼，"等著瞧......等試驗站開工那天......"
馬春梅突然壓低聲音："媽，我聽說...試驗站要用咱家後面那塊地..."
三人的身影悄悄消失在人群外圍。陸懷洲的目光如鷹隼般追隨著他們，右手無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午後，唐檸拿著鋼筆認認真真的在臨時辦公室飛快地寫著規劃：
1：砌牆組由大哥唐建軍帶隊，明日縣磚廠送貨
2：識字員由二哥培訓，今晚開始突擊培訓
3：大嫂和二嫂負責明日三十人的午飯，標準是一葷一素
4：爺爺帶人清理苜蓿地，準備播種新型飼料草
陸懷洲靜靜站在窗前，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透出異樣的甜蜜。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認真的側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不知不覺看的入了迷。
"看甚麼看？"唐檸頭也不抬的笑著說，"沒見過美女工作啊？"
陸懷洲低笑："對，真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工作狂。"他遞過一張紙條，"這兩天都會比較忙，我看你暫時沒有時間去農技站，我就給農技站去了電話，剛剛收到農技站的回信，收割機明天可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