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這位靈魂融合了異世記憶的魔王,對地脈的侵蝕天然具備一定的“抗性”。
兩世靈魂的糾纏,如同在他核心處構築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使得那源自深淵的、渴望毀滅與支配的本能,只能影響他的一半靈魂。
這讓他能在癲狂的邊緣保持一絲清明,甚至能反過來利用這股力量,玩點“離經叛道”的花活。
就比如給另一個魔王套上打工仔契約甚麼的。
但克洛諾斯完全不同。
他是這片大陸土生土長的精靈,純淨的靈魂如同未經雕琢的水晶。
當維克多那個輔助呼吸項鍊被套上他脖頸時,那不僅僅是一件工具……
那是一把為他開啟了囚禁他千年的……
“打住!你有千歲了嗎?”
“作為一個吟遊詩人,我誇張一點怎麼了?”
“行行行……你繼續……”
“開啟了囚禁我千年的……名為“千藤迴廊”的黃金鳥籠的…鑰匙!”
項鍊盡職地工作著:
它將外界乾燥刺痛的空氣過濾成帶著微涼薄荷氣息的清風…
它將飛揚的礦塵翻譯成無害的、帶著泥土芬芳的顆粒…
這枚小小的項鍊,如同一個溫柔的翻譯官,為他解讀著陌生世界的語言。
隨著時間的推移,克洛諾斯強韌的精靈體質逐漸適應了外界的環境。
他不再需要項鍊的過濾,也能自由呼吸,甚至能品嚐到更豐富的味道——
烈酒的辛辣、烤肉的焦香、甚至…特供乳酪那股濃烈的發酵氣息。
但……他從未摘下它!
那枚溫潤的翡翠藤蔓,早已不再是一件工具。
它成為了一段記憶的錨點!
一個自由的象徵!
一份來自維克多那個混蛋魔王,卻意外珍貴的禮物!
然而,正是這條項鍊,最終引來了災禍。
“就在那天……在塞瓦迪的領地,”克洛諾斯的聲音低沉悲傷,帶著壓抑的怒火,“…被他們…搶去了……”
“再打住一次!哈里斯好歹是個領主!塞瓦迪也算個‘知識燈塔’!
他們……他們能幹出當街搶劫這種沒品的事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曹某聲音)
“一開始他們確實‘彬彬有禮’的提出了‘購買’請求。
啊對,開價不低。”
“那你賣了嗎?”
“沒有!這是我走出森林的見證!不是商品!”
“……那沒事了。繼續你的故事。”
拒絕領主?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這不就是等著被穿小鞋嗎?
克洛諾斯深吸一口氣,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那股冰冷的屈辱:
“鑑於我之前的‘強硬’態度!他們顯然不樂意讓我就這麼離開。”
“尤其是……”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空蕩蕩的胸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脖子上這東西……散發的氣息根本不是甚麼普通鍊金術士能搞出來的!”
克洛諾斯抬起頭,翡翠色的眼瞳死死盯住維克多:
“他們害怕!害怕放我走!
萬一我去找項鍊的‘創造者’告狀呢?!”
“所以……”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徹底踐踏尊嚴的悲憤,
“他們乾脆直接扣下了我!和我的項鍊!
美其名曰‘協助調查不明魔法物品來源’!”
維克多猩紅的眼瞳驟然眯起!
他猛地坐直身體,之前那副腎虛樣一掃而空。
“哈!”維克多發出一聲短促而刺耳的冷笑,“我明白了!”
“那項鍊……”維克多把玩著手中的石頭子,聲音低沉,“當初我在他那搞事的時候……
確實隨手修過一個壞了的項鍊。
當時我還開玩笑,項鍊的主人有沒有被小皮鞭抽。”
維克多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惡劣、充滿殺意的弧度:
“所以!當塞瓦迪那幫‘知識販子’檢測到項鍊上殘留的屬於我的魔力印記!
以及我修理時候的專業的熟練的手法。
他們立刻就能推理出……”維克多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
“你!克洛諾斯!是我!維克多·勒·西奧多!罩著的人!
放你走?讓你帶著‘證據’回來找我告狀?
或者……讓你成為我安插在塞瓦迪的‘釘子’?”
維克多猛地攥緊拳頭!
“所以!他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維克多的聲音帶著雷霆般的怒意,
“扣下你!搶走項鍊!切斷你和外界的聯絡!
把你變成他們實驗室裡…研究‘魔王關聯物’!
以及……
如何‘安全捕獲並控制魔王’的活體樣本?
綜上!這根本就不是衝著你來的!”維克多猩紅的眼瞳裡燃燒著焚天的業火
“這就衝著我來的。
一個專門針對我暗翼魔王的陰險陷阱!
他們想透過研究你!研究那項鍊!研究你和我的聯絡!
找到我的弱點!找到控制甚至捕獲!一個魔王的方法!
不!
他們的野心應該更大!
他們想研究的……”
維克多想到了永夜森林的永夜侵蝕,
“應該是地脈!”
維克多猛地站起身,雖然身體還有些搖晃。
但那周身爆發出的、混合著暴怒與冰冷的恐怖威壓,讓整個裂谷廢墟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陰險啊——!!!”維克多仰天發出一聲低吼,聲音如同受傷的兇獸,充滿了被算計的狂怒,
“哈里斯!你們這幫雜碎——!!!特麼有本事衝我來啊!!!”
(?▼益▼)
克洛諾斯看著暴怒的維克多,翡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對塞瓦迪的恨意,有對自己遭遇的屈辱,還有一絲看到維克多為自己如此暴怒時!難以言喻的觸動?
但他很快將這絲觸動壓下,只是冷冷地補充道:
“然後他們成功了一半。
項鍊被他們拆解研究……
而我被強行灌下了……額……應該是某種‘催化劑’?
接著就是丟進了這片被他們汙染的地脈節點裡。
接下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へ▼;)
維克多沉默地站在原地,周身翻滾的魔焰漸漸平息。
但那雙猩紅的眼瞳深處,卻沉澱下了比岩漿更灼熱、比寒冰更刺骨的殺意!
“知道了……”他低聲重複,聲音平靜得可怕,“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