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死寂一片,只有巖壁滲下的水珠砸在石窪裡的“滴答”聲,還有篝火燃燒木柴發出的“噼啪”輕響。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草味、血腥味,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尷尬。
維克多裹著厚厚的、滲出暗紅血跡的繃帶,像只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木乃伊,半靠在冰冷的巖壁上。
他猩紅的眼瞳,此刻正以一種混合著“嫌棄”、“探究”和“老子耐心有限”的複雜目光,死死鎖定著對面。
對面,埃利奧斯·勒·西奧多,這位高等吸血鬼伯爵。
銀白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身上只裹著一件瑟莉娜臨時用某種獸皮(?)縫製的簡陋袍子。
他蒼白俊美的臉上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那雙恢復成純淨紅寶石色的眼瞳裡,此刻卻充滿了…
茫然!純粹的茫然!(⊙?⊙)?
父子倆大眼瞪小眼。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坨。
維克多額角的青筋極其輕微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牽動胸口繃帶疼得他齜牙咧嘴。
強行壓下那點“想把這老東西重新塞回冰核裡凍醒”的暴躁衝動。
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老子再問最後一遍”的忍耐:
“爸……”維克多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帶著迴音,“那個東西!到底是哪來的?”
(▼_▼#)
埃利奧斯眨了眨他那雙恢復純淨的紅寶石眼瞳,長長的銀白眼睫無辜地扇了扇。
聲音帶著剛睡醒般的軟糯(?)和…一絲…裝傻充愣?
“甚麼?”埃利奧斯歪了歪頭,銀髮滑落肩頭,表情純良得像個剛出生的吸血鬼寶寶,
“維克多…你在說甚麼呀?”
(′?ω?`)?
維克多:“……”
(▼皿▼#)っ裝!繼續裝!
他猩紅的眼瞳危險地眯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破音的質問:“你忘了?!”
(▼皿▼)?彡
埃利奧斯:(⊙?⊙)?“忘…忘了甚麼?”
他下意識地抬手,修長蒼白的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眉頭微蹙,似乎真的在努力回憶,
“我…我只記得…瑟莉娜…很香…然後…好像…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
維克多感覺自己胸口那點悶痛瞬間升級成了心絞痛!
他猛地往前一傾,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猩紅的眼瞳幾乎要噴出火來!
“那個——!!!”維克多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如同在唸某種禁忌的咒語,“冰核啊——!!!”
“冰…核?”埃利奧斯純淨的紅瞳裡閃過一絲更加真實的困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蒼白的手掌,又抬頭看向維克多,眼神清澈無辜,“甚麼…冰核?”
維克多:“……”
他死死盯著父親那雙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你說啥”的純淨(?)紅瞳。
再感受著對方身上那點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屬於高等吸血鬼的純淨魔力波動。
霜核的汙染氣息徹底消失了。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老子拼死拼活救了個寂寞”的荒謬感
和“這老東西是不是在耍我”的暴怒!
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裡轟然爆發!
(▼皿▼)!!!
他猛地扭過頭,不再看那個一臉無辜的老吸血鬼!
眼瞳瞬間鎖定山洞角落裡,那個正小心翼翼用石臼研磨著某種散發著清苦香氣的藥草、墨色長髮垂落、側臉在篝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身影。
維克多深吸一口氣!
用盡全身力氣!
帶著一種混合著“告狀”、“控訴”和“老子不管了”的悲憤!
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媽——!!!”維克多的聲音在山洞裡迴盪,震得巖壁上的水珠都抖了三抖!
瑟莉娜研磨藥草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微惱和…更多的擔憂,看向自己那個裹成粽子還中氣十足(?)的兒子。
維克多指著對面那個還在狀況外的銀髮吸血鬼,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蓋棺定論的絕望:
“爸他——!!!”他頓了頓,猩紅的眼瞳裡充滿了“沒救了”的嫌棄,“廢了——!!!”
瑟莉娜:“……”
埃利奧斯:“……”(⊙?⊙)?廢…廢了?
瑟莉娜星辰般的眼眸在維克多悲憤的臉和埃利奧斯茫然無辜的臉上來回掃視了幾圈。
她放下石臼,優雅地站起身,拍了拍沾著藥粉的手。
她走到埃利奧斯身邊,伸出冰涼的手指,極其自然地…捏住了自家丈夫那高挺的鼻樑!
“埃利奧斯…”瑟莉娜的聲音溫柔似水,星辰般的眼眸裡卻閃爍著危險的寒光,
“…再裝傻充愣…”她指尖微微用力,“…今晚…睡外面冰窟。”
埃利奧斯純淨的紅寶石眼瞳瞬間瞪圓!
(⊙口⊙)!!!
他猛地抬手捂住被捏痛的鼻子,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哭腔:“瑟莉娜!疼!我…我真不知道甚麼冰核啊!”
瑟莉娜沒理他,轉頭看向維克多,星辰般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探究:
“維克多…你爸他…記憶好像…真的有點混亂…”她頓了頓,聲音壓低,
“霜核…還有…他失控的事情…可能…被強行…‘剝離’了?”
剝離?選擇性失憶?
老頭子…你特麼…為了逃避責任…連腦子都格式化了?!
他看著對面那個捂著鼻子、紅寶石眼瞳裡盈滿生理性淚水、一臉“老婆好凶兒子好可怕”委屈樣的老吸血鬼…
維克多隻覺得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他猛地往後一靠,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凌亂的墨色短髮,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充滿絕望的哀嚎:
“靠——!!!”
這老東西…廢了!真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