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如同融化的黃金,將黑荊棘堡高聳的尖頂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維克多·勒·西奧多,這位曾經炸過精靈母樹、
統一過礦區亂局、
讓“碎顱者”卡薩瓦諾聞風喪膽、
令“鐵壁”上校黯然(?)歸隱的暗翼魔王,
此刻正以一種極其不魔王、甚至堪稱狼狽的姿態,艱難地挪動著。
(T▽T)嗚嗚嗚…疼疼疼…QAQ再也不作死了…
(才怪!等腳好了本王要研究聖光抗性藥劑!下次穿特製絕緣靴再去!)
他右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只能依靠左腿和牆壁的支撐,一步一頓,如同生鏽的提線木偶,在礫石小徑上留下歪歪扭扭的拖痕。
華麗的墨色斗篷下襬沾滿了灰塵,精心打理的黑髮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那張總是帶著慵懶或戲謔的俊臉,此刻只剩下齜牙咧嘴。
(▼皿▼#)被母樹捅尾巴都沒這麼疼!統一礦區被鼠鼠舔都沒這麼狼狽!康納西!老子跟你沒完!
他好不容易挪到城堡那扇相對隱蔽的側門,如同做賊般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小崽子的身影,才鬆了口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自己“滾”了進去,背靠著冰涼的石壁,大口喘著粗氣。
安全!潛入成功!只要溜回臥室,泡個月光草修復浴,明天又是一條好漢!孩子們?呵,就說本王去微服私訪(踩點)了!完美!
他正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試圖調整姿勢,像個沒事人一樣優雅(?)地走回臥室——
“老大!你身上的味道!”
一個清脆、帶著點奶音、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寂靜走廊裡的聲音,猛地從拐角處傳來!
維克多身體瞬間僵硬!如同被石化魔法擊中!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露娜正抱著一大捧剛摘的、還帶著露水的月光草,從花房方向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她銀色的貓耳朵敏銳地抖動著,小巧的鼻翼用力嗅了嗅,金色的大眼睛瞬間瞪圓,寫滿了擔憂!
老大!是血的味道!還有…焦糊味?老大受傷了?!
維克多感覺一股寒氣從那隻還在隱隱作痛的腳底板,如同毒蛇般瞬間竄上了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臥槽?!露娜?!嗅覺?!完了完了完了!本王忘了這茬!獸人崽子的鼻子比狗還靈!
他強作鎮定,試圖擠出個“我很好”的笑容,聲音乾澀地回應:“咳咳…露娜?怎麼啦?我身上…能有甚麼味道?大概是…嗯…剛去礦洞視察,沾了點硫磺味?”
( ̄ω ̄;)穩住!維克多!演技!拿出你忽悠芙拉雅的演技!
然而,露娜那雙純淨的黃水晶眼眸裡,擔憂瞬間轉化為驚恐!她根本沒聽維克多蒼白的辯解,小鼻子又用力吸了兩下,隨即——
“哇——!!!”一聲穿透力極強、帶著哭腔的尖叫猛地爆發出來!“老大身上…有血味!老大受傷了——!!!”
露娜懷裡的月光草撒了一地,尖叫著,帶著哭腔,如同銀色的小流星般,猛地撲到了維克多身上!
小爪子死死揪住他的斗篷,尖細失控的聲音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瞬間響徹了整個寂靜的城堡走廊!
(▼へ▼メ)露娜!小祖宗!別喊了!求你了!本王給你買一車小魚乾!別——喊——了——
維克多感覺自己的魔王尊嚴,如同震碎的玻璃,嘩啦啦碎了一地!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內心小人瘋狂捶地:嗚嗚嗚,我的形象!我的威嚴!全完了!徹底社會性死亡了!
“小點聲啊…”維克多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聲音虛弱得如同呻吟。
但為時已晚!
噔噔噔噔——!
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鼓般從走廊深處傳來…
德利安第一個衝到了現場,發紅的眼瞳瞬間鎖定了維克多那隻下意識蜷縮、不敢落地的左腳,以及露娜哭喊著指著的方向!
“老大!”德利安的聲音帶著少年變聲期的沙啞和不容置疑的急切,他二話不說,架住維克多的胳膊,“怎麼回事?!誰幹的?!”
緊隨其後的是莉莉絲。
碧綠的眼眸銳利如鷹,瞬間掃過維克多全身,精緻的鼻翼同樣微微翕動。她臉上的擔憂迅速被一種冷靜的分析取代。
“西奧多先生!”莉莉絲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這…”
她的目光在維克多身上快速掃視,最終定格在他那隻被斗篷下襬半遮半掩、卻依舊能看出不自然蜷縮的左腳上。
沒有其他傷口,沒有戰鬥痕跡,衣服除了灰塵沒有破損…應該不是敵襲。
隨即,如同福爾摩斯附體,碧綠的眼眸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星際織襪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個!)
這味道…除了血腥和焦糊…還有極其微弱、但絕對無法忽視的…聖光殘留的氣息!
結合老大隨機重新整理和喜歡作死的性格……
莉莉絲猛地抬起頭,目光刺向維克多那張寫滿“生無可戀”的臉,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近乎殘酷的平靜:
“先生…你去教堂幹嘛?”
(▼皿▼#)!!!莉莉絲!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這都能推理出來?!太棒了!我完蛋了!
維克多感覺自己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被莉莉絲精準地、無情地扯了下來!
他像只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蔫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他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立刻施展禁咒把自己傳送到深淵最底層!
德利安也聽到了莉莉絲的話,他扶著維克多的手頓了一下,眼瞳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轉化為一種混合著“老大你瘋了嗎”和“果然如此”的複雜情緒。
但他立刻壓下所有疑問,展現出遠超年齡的沉穩和行動力。
“莉莉絲,一會再問!”德利安的聲音斬釘截鐵,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幾乎是將維克多半抱半架起來,“先把老大扶到床上!處理傷口要緊!”
莉莉絲立刻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兩人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彷彿前幾天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莉莉絲快步上前,幫忙托住維克多的另一邊,兩人合力,將這位一瘸一拐、威嚴掃地的魔王大人,如同搬運一件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地架離了“社死現場”,朝著維克多的臥室挪去。
(T▽T)嗚嗚嗚…德利安…莉莉絲…你們…雖然很感動…但能不能別用這種“抬重症患者”的姿勢…本王最後的體面啊…
維克多被安置在他那張鋪著厚厚月光草墊子、柔軟得像雲朵的大床上。
莉莉絲立刻上前,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劃出幾個符文,口中吟唱著低沉而古老的精靈咒語。
一道柔和的、帶著清涼氣息的淡綠色光芒籠罩了維克多那隻慘不忍睹的腳底板。
祛除聖光殘留…安撫灼傷…促進癒合…
光芒所過之處,那深入骨髓的、如同被烙鐵反覆炙烤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舒爽的感覺。
莉莉絲收回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個針對性的祛除魔法消耗不小。
她看著維克多腳底板上那片雖然依舊紅腫糜爛、但邊緣焦黑消失、也不再滲組織液的傷口,鬆了口氣:
“剩下來的皮肉傷…就等它自然癒合吧。聖光造成的深層灼傷,強行用魔法癒合反而可能留下隱患。”
自然癒合?!意思是本王還得瘸幾天?!康納西!老子要殺了你——!!!
處理完傷口,莉莉絲和德利安並沒有立刻離開。兩人站在床邊,互相對視了一眼。
德利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老大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的困惑和擔憂。
莉莉絲則依舊是那副冷靜分析的模樣,但碧綠的眼眸深處,也藏著一絲後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老大你也有今天”的微妙情緒。
然後,兩人極其默契地,同時向前邁了一小步。
德利安/莉莉絲(▼▽▼):該審問了!
他們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種極其“和藹”、極其“關切”、甚至帶著點“循循善誘”的笑容。
那笑容,像極了維克多用來“調解”他們矛盾時露出的、讓兩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核善”微笑!
臥槽?!這笑容?!這眼神?!你們倆…跟誰學的?!報應來得這麼快嗎?!
(▼皿▼#)っ
維克多看著床邊這對“笑容和藹”的少年少女,一股寒意混合著熟悉的雞皮疙瘩,再次從他那隻剛剛清涼下來的腳底板,如同電流般“嗖”地一下,瞬間蔓延到了頭頂!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兩隻盯上獵物的、笑眯眯的幼年猛獸包圍了!
德利安清了清嗓子,莉莉絲微微頷首。
兩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床上試圖把自己縮排被子裡(但失敗了)的魔王大人,異口同聲,用那種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讓維克多毛骨悚然的語調,緩緩開口:
“那麼,老大/西奧多先生…”
“現在…”
“可以跟我們說說…”
“到底發生甚麼了嗎?”
太棒了!我完蛋了!
本王的一世英名…
徹底葬送在教堂門口和自家崽子的審問臺上了!
康納西!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以及伊西多爾那個老神棍和那個破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