鉚花鎮交易點的騷亂如同投入乾柴的烈火,在維克多投放的謠言催化下越燒越旺。憤怒礦工衝擊鐵砧會據點、恐慌人群湧向鎮長宅邸要求解釋的畫面,如同預期般在維克多腦海中上演。
但最關鍵的一步,是給這沸騰的民意澆上一桶油,讓恐慌徹底變成暴動!
維克多的思路清晰而冷酷:增加謠言的可信度。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讓謠言的核心——“鎮長勾結外人派武裝勢力接管”——變成現實!
( ̄ω ̄;)
只要想辦法讓鎮長這個蠢貨真的派出那麼一隊人,哪怕穿著像點樣的制服,扛著幾根燒火棍,在鎮子附近晃一圈……
被嚇破膽、長期處於飢餓和絕望邊緣的礦工們,絕對會把那點風吹草動腦補成末日降臨!到時候……嘿嘿!
他不再遲疑,身形一晃,濃郁的黑霧升騰,伴隨幾片飄落的鴉羽,原地只剩下一隻眼神銳利如刀的純黑渡鴉。
他撲稜著翅膀,巧妙地避開混亂人群的視線,如同一道融入傍晚暮色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向鎮子中心那座相對規整、由厚重石塊砌成的鎮長宅邸。
(▼へ▼メ)
低調潛入!目標:鎮長辦公室!看看這老東西的賬本,順便…“建議”他派點人出去“巡邏”!
他熟門熟路地從一個煙囪縫隙鑽了進去,順著冰冷的磚石內壁滑落,精準地落在鎮長辦公室窗外一處不起眼的石雕裝飾上。
窗戶虛掩著,透出一絲昏黃的光線。
維克多正要振翅飛入,一股極其怪異的氣味卻猛地鑽入他敏銳的鴉喙喙!
不是預想中的陳年羊皮紙、墨水或雪茄的味道。
而是一種……極其刺鼻、混合著濃烈草藥苦澀、某種金屬腥甜、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腐爛甜腥的詭異味道!
維克多:“……?!!”
(⊙?⊙)?這甚麼鬼味道?!鎮長辦公室改鍊金術士廁所了?!
一股極其不詳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維克多的心臟。
他之前腦子裡閃過的那些“悲情貪官”套路——為了重病親人不得不貪汙?——此刻在這股詭異味道面前,顯得無比蒼白和……天真。
(╯°Д°)╯︵┻━┻
媽的!不會是老子最討厭的那種爛俗情節吧?!為了救老婆/孩子/情人,被逼無奈搞黑錢買天價藥?!這種狗血劇情連德利安收繳的劣質騎士小說都不屑寫了啊喂!
就在他內心小人瘋狂掀桌吐槽的時候——
“又失敗了!!!”
一個帶著濃濃挫敗感、甚至有些尖利的年輕女聲,猛地從辦公室內傳來!
維克多心頭一跳,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從窗縫擠了進去,把自己隱藏在厚重窗簾的陰影褶皺裡。
眼前的景象,讓他鴉瞳驟縮!
這哪裡是甚麼莊重的鎮長辦公室?!
巨大的橡木書桌被推到牆角,上面堆滿了各種賬簿檔案(但明顯蒙塵)。房間中央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正咕嘟咕嘟冒著詭異墨綠色氣泡的石英坩堝!下面柴火燒得正旺。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穿著剪裁合體但布料不算頂級的深藍色連衣裙、金髮簡單束在腦後的少女,正背對著窗戶,煩躁地攪動著坩堝裡粘稠的液體。
她白皙的側臉在爐火映照下,帶著一種與其年齡不符的、近乎狂熱的專注和因失敗而產生的扭曲怒意。
她根本不是鎮長!她是…鎮長的女兒?!
維克多內心的警鈴瘋狂作響!這氣氛,這味道,這少女的狀態……絕對不是“買藥治病”那麼簡單!
他當機立斷,悄無聲息地從窗簾後滑出,在落地的瞬間解除鴉形態,變回人形。動作輕如狸貓,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沒有直接暴露,而是將【魅惑光環】悄然開啟到最大功率,同時刻意收斂了自身所有的壓迫感,讓自己顯得無害、甚至帶著點好奇,如同一個誤入此地的迷途旅人。
他輕輕走到少女身後不遠的地方,用一種溫和、帶著恰到好處困惑的語調開口:
“你…這是在做甚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坩堝的咕嘟聲,帶著魅惑光環特有的、令人卸下心防的魔力。
少女猛地轉過身!手裡還握著那根沾滿墨綠色粘液的攪拌棒。她的眼睛很大,原本應該是漂亮的藍色,此刻卻佈滿了血絲,眼神裡充滿了被打擾的不耐和一種深藏的、近乎瘋狂的偏執。
但在維克多那極致魅惑光環的籠罩下,這份不耐煩瞬間被一種奇異的傾訴欲覆蓋了。
眼前的男人長得過分好看,眼神溫和無害,身上還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氣息。她緊繃的神經莫名一鬆,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裡充滿了實驗失敗的暴躁和不加掩飾的惡毒目標:
“我在製作一款藥水!”她揮舞著攪拌棒,墨綠色的液體濺到地上,發出“滋滋”的輕響,“一款偉大的藥水!能讓這些骯髒、愚蠢、只知道抱怨的礦工和賤民們——”她指向窗外,那裡隱約傳來礦工騷亂的喧囂,“——徹底失去思考能力!不會反抗!不會喊痛!不會因為看到同伴斷手斷腳就嚇得不敢下礦洞!”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這樣,他們就會像最溫順的牲口,只知道埋頭挖礦!再也不會罷工!再也不會鬧事!效率會提高十倍!百倍!父親大人再也不用為產量發愁!我們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財富!掌控一切!”
(╬?益?)!!!
維克多內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精神核彈!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玩味、所有的“爛俗悲情”猜測,瞬間被一股純粹、冰冷、焚盡一切的暴怒所取代!
不是為了親人!不是為了生存!
是為了製造一群無知無覺、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會挖礦的……人形牲口?!
為了“效率”?為了“財富”?!為了“掌控一切”?!
這少女眼中閃爍的,不是被逼無奈的絕望,而是赤裸裸的、視人命如草芥的瘋狂野心和冰冷惡毒!
維克多的臉上,那副溫和好奇的面具瞬間冰封、龜裂、最終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深淵寒冰般的、沒有絲毫溫度的平靜。但那雙猩紅的眼瞳深處,卻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滔天怒焰!
他沒有咆哮,沒有質問。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沉浸在自己惡毒藍圖中的少女,如同在看一具即將被碾碎的蟲豸。
他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加恐怖。
少女還在興奮地描述著她的“偉大構想”,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視為“無害聽眾”的男人,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已經變得如同極地風暴般致命。
維克多的目光,緩緩移向了那口依舊在咕嘟作響、散發著邪惡氣息的坩堝。
(▼皿▼#)
很好…非常好…想要牲口是吧?想要不會思考不會痛的挖礦機器是吧?
原計劃拋棄,一個新的計劃,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冰冷,殘酷,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