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崖孤峰之上,歐陽奚旺身影如隕星般疾墜而下,凜冽的山風颳面如刀,卻難以冷卻他胸中升騰的戰意與擔憂。靈獸谷方向傳來的廝殺聲與能量波動愈發清晰,黑氣與火光交織,顯然戰況極其激烈。
他並未直接莽撞地衝入谷中,而是在距離谷口尚有段距離的一片密林中悄然落下,隱去身形,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戰場。過目不忘的本領讓他瞬間將谷外形勢盡收眼底。
只見往日平靜祥和的靈獸谷,此刻已淪為一片修羅場!
谷口禁制早已被暴力破開,殘留著漆黑的魔氣腐蝕痕跡。數十名身著黑衣、面帶猙獰鬼面具的修士,正與靈劍宗弟子激烈廝殺。這些黑衣人功法詭異,出手狠辣,渾身纏繞著陰邪魔氣,往往能侵蝕對手靈力,令人防不勝防。其中更有幾人格外強大,赫然是築基期修為,舉手投足間魔焰滔天,壓得留守的幾位築基初期的執事長老節節敗退。
更令人心悸的是,戰場之上,還混雜著數頭形態猙獰、渾身散發著暴虐死寂氣息的魔物!這些魔物有的形如巨蛛,口器滴淌著腐蝕性的毒液;有的則如同膨脹腐爛的屍傀,力大無窮,不畏傷痛;甚至還有幾隻能飛行的骨鳥,不斷從空中撲擊,噴吐著汙穢的魔火!
靈劍宗弟子雖拼死抵抗,劍光縱橫,符籙飛舞,但在對方有備而來、實力強悍且手段詭異的攻勢下,已是傷亡慘重,防線不斷收縮。不少獸欄被打破,受驚的靈獸四處奔逃,有的被魔氣侵染變得狂暴,反而攻擊弟子,更添混亂。
歐陽奚旺一眼就看到,那位曾對他略有照拂的趙執事正渾身浴血,與一名築基初期的黑衣魔修纏鬥,險象環生。林風則帶領著幾名羽翔苑的弟子,依託著禽舍的簡易陣法,艱難地抵擋著那些飛行骨鳥和幾名黑衣人的攻擊,他肩頭已然負傷,卻仍在咬牙堅持,不時擔憂地望向碧羽靈鳩所在的方位。
“桀桀桀…靈劍宗不過如此!今日便讓這靈獸谷,成為爾等葬身之地!”一名為首的築基中期黑衣魔修發出刺耳的怪笑,手中一杆魔幡揮動,湧出滾滾黑煙,化作無數猙獰鬼首,尖嘯著撲向眾人,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地面焦黑。
“保護弟子!結劍陣!”一位靈劍宗執事長老厲聲大喝,殘餘弟子紛紛靠攏,劍光連線,結成一座並不算完善的防禦劍陣,勉力抵擋那魔幡鬼首的攻擊,光華明滅不定,已是搖搖欲墜。
危機萬分!
歐陽奚旺眼神冰冷,不再猶豫。他並未立刻衝入主戰場,而是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繞向側翼——那裡,三名煉氣後期的黑衣人正驅使著幾頭渾身流膿、散發著惡臭的屍傀魔物,瘋狂攻擊著一處關押著低階踏火駒的柵欄,試圖釋放更多混亂。看守此地的幾名外門弟子早已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速度解決這些畜生,再去支援那邊!多放些發瘋的畜生出去,讓他們亂個徹底!”一名黑衣人獰笑著,指揮屍傀狠狠撞向搖搖欲墜的柵欄。柵欄內的踏火駒驚恐嘶鳴,躁動不安。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的、毫無情緒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們身後響起:
“你們,哪也去不了。”
三名黑衣人大驚失色,豁然轉身!只見一個手持黝黑鐵胚、面容冷峻的少年,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他們身後不足三丈之地,那雙清澈卻帶著野性光芒的眸子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彷彿在看三具屍體。
“哪來的野小子!找死!”其中一名黑衣人反應最快,雖驚不亂,厲喝一聲,手中淬毒的短劍帶著一縷凝實的黑氣,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歐陽奚旺咽喉!速度奇快,角度刁鑽,顯是慣於襲殺之輩!
然而,歐陽奚旺的動作更快!更精準!
他甚至沒有用鐵胚格擋,只是在那毒劍即將及體的瞬間,頭顱以一個微小到極致、卻妙到毫巔的角度微微一偏!動作流暢自然,彷彿早已預判了對方所有的攻擊軌跡。這是在萬靈祖森與無數兇獸搏殺中練就的本能!
毒劍擦著他的脖頸面板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面板生疼,卻未能傷及分毫!
與此同時,他手中那根看似笨拙的黝黑鐵胚動了!
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是簡單至極、乾淨利落的一記斜撩!軌跡直來直往,卻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噗嗤!
那名出手的黑衣人只覺得手腕一涼,隨即劇痛傳來!握劍的右手竟齊腕而斷!鮮血狂噴而出!
“啊——!”他這才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但慘叫剛出口便戛然而止!那根黝黑的鐵胚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而高效的弧線,順勢向前一點,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的眉心!
一點凝練到極致的蒼白寒芒自鐵胚尖端一閃而逝!
那黑衣人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瘋狂與驚駭的神采瞬間黯淡、凝固,眉心處一點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眨眼間覆蓋了整個臉龐,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砸在地上,氣息全無!
一擊斃命!從閃避到反擊,再到滅敵,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另外兩名黑衣人嚇得亡魂皆冒,肝膽俱裂!他們根本沒看清同伴是怎麼死的!這少年明明只有引氣期的修為(歐陽奚旺習慣性收斂氣息,他們未能看透真實層次),為何身法如此鬼魅?出手如此狠辣精準?!那根黑鐵棍又是甚麼邪門兵器?!
“魔焰掌!”“蝕骨釘!”
兩人驚駭之下,求生本能驅使,同時使出壓箱底的殺招!一隻燃燒著黑色火焰、足有磨盤大小的巨掌和一道碧綠色的、散發著腥臭味的毒釘,帶著刺耳的破空聲,一左一右,幾乎封死了歐陽奚旺所有閃避空間,兇猛夾擊而來!
歐陽奚旺眼神不變,古井無波。腳下步伐玄妙一動,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又似林間最靈巧的獵豹,於間不容髮之際,從那威力巨大的魔焰掌邊緣與那道陰毒蝕骨釘之間的微小縫隙中滑過!
那灼熱的魔焰與冰冷的毒釘甚至沒能沾到他的衣角!只是帶起的勁風吹動了他額前幾根黑髮。
與此同時,他手中鐵胚再次揮出!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物理攻擊,鐵胚尖端,那寸許長的蒼白劍氣驟然吞吐延伸,變得凝實無比!
劍氣如極地寒霜,凌厲絕倫!更帶著一股斬斷一切、凍結一切生機的死寂寒意!這是融合了石壁劍意與他自身本源力量的體現!
唰!唰!
兩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那兩名黑衣人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的猙獰和恐懼凝固。他們的脖頸處,各自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傷口瞬間被一股極寒劍氣冰封,沒有一滴鮮血流出,但他們的眼睛卻瞪得滾圓,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難以置信,隨即身體一軟,無聲無息地癱倒在地,生機已被那恐怖絕倫的劍氣徹底湮滅!
電光火石之間,三名煉氣後期、經驗豐富的魔修,連同他們歹毒的魔功,在歐陽奚旺手下,竟走不過一個照面!甚至未能讓他多用出一招!
那幾頭失去控制的屍傀魔物,發出無意識的咆哮,轉身循著生人氣息,笨拙地撲向歐陽奚旺。
歐陽奚旺看都未看它們一眼,彷彿只是掃去幾隻煩人的蒼蠅,手中鐵胚隨意地橫向一掃!
一道蒼白色的弧形劍氣脫離鐵胚,如同切過軟泥般,無聲無息地將那幾頭悍不畏死、皮糙肉厚的屍傀齊齊攔腰斬斷!斷口處光滑如鏡,瞬間覆蓋上厚厚的白霜,倒地後再無聲息,連半點汙血都未濺出。
乾淨利落!高效致命!冰冷無情!
這就是歐陽奚旺如今的戰力!引氣九層巔峰修為,融合了思過崖石壁的古老劍意,對力量的控制臻至新的高度,手持這柄愈發神秘強大的鐵胚,其真實實力,早已遠超同階,足以威脅甚至斬殺築基!
他迅速俯身,將幾名黑衣人身上的儲物袋扯下(或許裡面有線索,而且戰鬥消耗大,資源不能浪費),然後目光再次投向主戰場。側翼的這小股威脅已被瞬間清除,但主戰場的壓力依然巨大,劍陣光芒愈發黯淡,那位趙執事已是左支右絀,身上多了幾道傷口。
歐陽奚旺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為瞬間爆發而略微激盪的靈力,身影再次變得模糊,如同暗夜中的獵殺者,悄無聲息地藉著地形掩護,向著戰局最激烈之處——那名手持魔幡、正在瘋狂攻擊劍陣的築基中期魔修側後方潛行而去。
此人魔氣最為洶湧,乃是場上最強威脅之一,若能將其斬殺或重創,必能極大緩解宗門壓力,扭轉戰局!
然而,築基中期,遠非煉氣可比!其靈力雄厚程度遠超引氣,神識感知更強,魔功更是詭異莫測!這必將是一場真正的硬仗!險仗!
歐陽奚旺眼神沉靜如水,毫無懼意,唯有冰冷的計算與在萬靈祖森便已融入骨血的沸騰戰意。他小心地收斂著所有氣息,甚至連懷中因為感受到魔氣而有些躁動的墨星都被他輕輕按住。
鐵胚微顫,寒意內蘊,彷彿也在渴望著一場痛飲魔血的戰鬥。
獵殺,正式開始!
就在歐陽奚旺如同幽靈般接近那名築基中期魔修身後約十丈距離,正準備暴起發難之際,異變陡生!
那魔修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或者說,他久經戰陣的一種本能讓他感到了一絲來自側後方的莫名寒意。他猛地回頭,神識掃過,正好捕捉到歐陽奚旺那如同獵豹般蓄勢待發的身影以及那雙冰冷眼眸!
“嗯?還有一個漏網之魚?哼!引氣小輩,也敢窺伺本座?給我死來!”那魔修雖然驚訝於歐陽奚旺能悄無聲息摸到如此近的距離,但察覺到其修為似乎只是引氣期(歐陽奚旺的隱匿功夫和體質特殊),頓時不屑地冷哼一聲,並未太過放在心上,隨手一揮魔幡!
幡面上一個較為凝實的鬼首尖嘯著分離出來,帶著滾滾黑煙,張牙舞爪地朝著歐陽奚旺撲去!這隨手一擊,威力卻遠超之前那些煉氣期魔修的全力,黑煙過處,地面都被腐蝕出一道溝壑,刺鼻的腥臭撲面而來!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瞬間打破了歐陽奚旺潛行偷襲的計劃!
“奚旺師弟小心!”正在苦苦支撐劍陣的林風看到了這一幕,驚得大叫出聲,想要救援卻根本脫不開身。
趙執事也是心頭一緊:“那小子怎麼跑下來了?!”
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秒殺普通引氣巔峰修士的魔幡鬼首,歐陽奚旺瞳孔微縮,卻並未慌亂。偷襲不成,那就強攻!
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龜裂,身體不退反進,如同離弦之箭般迎著那鬼首衝去!同時,手中鐵胚由下至上,猛地撩起!
這一次,鐵胚之上不再是微弱的劍氣,而是爆發出了驚人的蒼白寒芒!一股斬斷虛妄、冰封萬物的凌厲劍意沖天而起!
“碎!”
一聲低喝!鐵胚精準無比地劈中了那猙獰鬼首的眉心!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遇到了堅冰!那由精純魔氣構成的鬼首竟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尖嘯,被那蒼白的寒芒劍氣從中一劈為二!凌厲的劍氣更是瞬間將其凍結、絞碎,化為縷縷黑煙消散!
歐陽奚旺的身影從消散的黑煙中一衝而過,速度絲毫不減,直逼那築基中期魔修!雖然一舉破掉了對方隨手一擊,但他握鐵胚的手臂也微微發麻,心中凜然:“築基中期,隨手一擊便有如此威力!”
“甚麼?!”那築基中期魔修臉上首次露出了驚容,他這魔幡鬼首雖非全力,但也絕非尋常引氣修士能如此輕易破掉的!那根黑鐵棍和那詭異的寒氣有古怪!
“好小子!有點門道!看來留你不得!”魔修收起輕視之心,眼中殺機大盛,魔幡再次揮動,這一次,幡面黑氣洶湧,足足有三個更加凝實、更加巨大的鬼首凝聚而出,帶著令人心悸的唳嘯,成品字形朝著歐陽奚旺撲來,威力遠超之前!
同時,他空著的左手掐訣,一道無聲無息的黑色波紋以其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神識攻擊!
築基修士的強大神識,足以對引氣期修士造成致命的干擾甚至創傷!
歐陽奚旺頓時感覺頭腦如同被重錘敲擊,一陣眩暈襲來,眼前景象都出現了重影,前衝的身形不由得一滯!那三個恐怖鬼首已然近在眼前!
危機時刻,歐陽奚旺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半分!與此同時,他懷中那一直溫順蟄伏的暗金碎片,再次流淌出一股清涼、蒼茫的意蘊,迅速護住他的識海,將那黑色波紋的衝擊抵消了大半!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的干擾,卻已是極其致命!那三個鬼首已然撲到面前!
躲不開了!
歐陽奚旺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非但不退,反而將全身靈力瘋狂灌入鐵胚之中!鐵胚表面的冰裂紋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極度冰寒、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力量爆發開來!
他不再追求招式,而是遵循著在思過崖石壁上感悟到的那股最純粹、最原始的“斬斷”劍意!以攻對攻!
“吼——!”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獸吼自他體內隱隱響起,並非實際聲音,而是一股磅礴的血氣與戰意!是他的仙體本能感受到威脅而被激發!
鐵胚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橫掃而出!蒼白的寒芒暴漲,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巨大劍氣,悍然斬向那三個鬼首!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將地面掀起一層泥土草皮!
歐陽奚旺悶哼一聲,身體如同被高速奔跑的犀牛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握鐵胚的虎口已然崩裂,鮮血淋漓。
但他終究是擋下了這築基中期魔修的含怒一擊!
那三個鬼首也被那極致寒冷的劍氣斬碎、冰封、湮滅!
“竟然擋住了?!”那築基中期魔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甚至閃過一絲驚懼!一個引氣期的小子,竟然正面硬接了他近乎全力的一擊而只是受傷吐血?!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此子絕不能留!”魔修殺心更熾,魔幡再揚,準備不惜代價也要將這個詭異的小子徹底滅殺!
然而,就在他被歐陽奚旺徹底吸引注意力的這一刻——
“魔頭!受死!”一直被他魔幡壓制的幾位靈劍宗執事長老豈會放過這天賜良機?為首的執事長老怒吼一聲,集合殘存弟子之力,將搖搖欲墜的劍陣最後的力量凝聚成一道璀璨無比的巨大劍光,趁其分神,狠狠斬向那魔修後心!
同時,一直險象環生的趙執事也拼著硬受對手一掌,噴著血強行脫離戰圈,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刺那魔修面門!
前後夾擊!時機抓得妙到毫巔!
那築基中期魔修頓時腹背受敵,臉色劇變,再也顧不得歐陽奚旺,怪叫一聲,瘋狂催動魔幡回防,黑氣滾滾將自己包裹起來!
轟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傳來!劍陣光劍與趙執事的捨身一擊狠狠撞在魔幡防禦之上!
黑氣劇烈震盪,那魔修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顯然也不好受。
而歐陽奚旺則趁機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落地後踉蹌了幾步,以鐵胚拄地才穩住身體,又是咳出一小口淤血。他迅速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卻越發冰冷明亮,飛快地往嘴裡塞了一顆得自黑衣人儲物袋的、不知名的療傷丹藥,一股溫和的藥力化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痛快!”他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覺得體內血液彷彿在燃燒。這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刺激感,讓他找回了幾分在萬靈祖森與強大凶獸搏殺時的感覺。
他目光飛快掃過戰場。那築基中期魔修被暫時牽制,但其他地方的戰況依舊不容樂觀。必須儘快開啟局面!
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名正在追殺幾名外門弟子的築基初期黑衣魔修。
“就拿你開刀!”
歐陽奚旺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身影再次掠出!這一次,他不再刻意完全隱藏氣息,而是將速度發揮到極致,如同一道貼地疾行的冷電,直衝那名築基初期魔修!
那名魔修剛剛一掌將一名外門弟子拍飛,正待追擊,忽覺身後惡風襲來,一道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將他鎖定!他駭然回頭,只見一道黑影帶著蒼白的寒芒已然衝到近前!
“滾開!”他怒吼一聲,反手一拳砸出,魔氣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拳印!
然而,歐陽奚旺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前衝之勢不減,卻在拳印及體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幾乎是貼著那拳印的邊緣滑過!同時手中鐵胚如同毒龍出洞,直刺其肋下空門!
那魔修大驚,想要回防已然不及!
噗嗤!
鐵胚尖端那凝練的劍氣終於破開了築基期修士的護體魔氣,雖然入肉不深,但那極致寒意瞬間侵入,讓其半個身子都是一麻!
“啊!”魔修痛呼一聲,動作一滯。
就在這瞬間,歐陽奚旺棄劍不用,合身撲上!另一隻手並指如劍,凝聚著方才感悟不久的“承納”與“斬斷”融合的劍意,指尖吞吐著微白泛黃的鋒芒,狠狠點向對方心口!
噗!
指尖劍氣成功破開防禦,深入數寸!
那魔修眼睛猛地凸出,難以置信地看著沒入自己心口的劍指,又看看近在咫尺的那張冷峻年輕的臉龐。
“你…”他剛吐出一個字,狂暴的劍氣已然在其體內炸開!心臟瞬間被絞碎!
歐陽奚旺迅速抽身後退,避開噴濺的鮮血。
那名築基初期魔修晃了兩下,重重倒地,氣絕身亡!
又一名築基修士,隕落!
雖然有其輕敵和被歐陽奚旺那詭異戰鬥方式與凌厲劍氣剋制的因素,但以引氣修為,越階強殺築基,此等戰績,足以震驚全場!
附近交戰的雙方弟子都不由得為之一滯,難以置信地看向那道持鐵胚而立、嘴角帶血卻煞氣沖天的身影。
“歐陽師兄…好…好強!”有外門弟子喃喃道。
黑衣魔修們則又驚又怒:“小心那個拿黑鐵棍的小子!他有古怪!”
歐陽奚旺的悍勇表現,如同給苦苦支撐的靈劍宗弟子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士氣頓時一振!
“殺!跟這些魔崽子拼了!”趙執事抹去嘴角鮮血,精神大振,怒吼著再次纏住自己的對手。
林風那邊壓力也驟然一輕,因為攻擊他們的黑衣人也分心注意到了歐陽奚旺這個突然出現的煞星。
戰局,似乎因為歐陽奚旺的加入,開始出現一絲微妙的轉變!
然而,歐陽奚旺自己卻心知肚明。連續硬撼築基修士,尤其是剛才強行擊殺一名築基初期,對他的消耗極大,傷勢也不輕。若非仗著仙體強悍、靈力恢復快,以及那枚丹藥和暗金碎片的守護,恐怕早已倒下。
他拄著鐵胚,微微喘息,冰冷的目光掃視戰場,尋找著下一個目標,同時也是在抓緊時間恢復。
就在這時,靈獸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高亢、清越、卻帶著憤怒與焦急的鳳鳴之聲!
緊接著,一道熾熱的七彩流光從羽翔苑方向沖天而起!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隻神駿非凡、尾羽華美的靈禽虛影展開雙翼!強大的靈壓擴散開來!
是碧羽靈鳩!它似乎被外界的魔氣和廝殺徹底激怒,或者是因為感受到了林風的危機,竟在此刻開始了關鍵的蛻變!氣息節節攀升,竟隱隱達到了二階靈獸(相當於築基期)的層次!
那為首的築基中期魔修剛剛抵擋住前後的夾擊,感受到這股氣息,眼中頓時露出貪婪之色:“好純淨的靈禽血脈!若是能擒獲獻給少主…”
他話音未落,異變再起!
只聽“嗷嗚——!”一聲充滿威嚴與憤怒的麒麟咆哮,如同驚雷般自歐陽奚旺身後炸響!聲音不大,卻蘊含著無上的神獸威嚴,直透靈魂深處!
小金的身影憑空出現,落在歐陽奚旺身前,身體迎風見長,瞬間化作小牛犢般大小!周身赤金鱗甲閃耀,四蹄燃燒著淡淡的金色火焰,頭頂小巧的麒麟角閃爍著璀璨雷光!它怒視著場上所有的魔修與魔物,神獸之威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那些低階魔物在這純正浩大的神獸威嚴面前,頓時發出恐懼的嘶鳴,動作變得僵硬遲緩,甚至有的開始瑟瑟發抖,本能地想要後退!而魔修們的魔功運轉也似乎受到了一絲壓制,變得滯澀起來!
“那是…麒麟?!怎麼可能?!”為首的魔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的駭然與不可思議!
還沒等他們從麒麟現身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啾——!”又一聲清脆卻帶著灼熱氣息的鳴叫響起!小呆毛從歐陽奚旺的衣襟裡鑽出,飛到他肩頭,氣鼓鼓地對著那些魔物張開小嘴。
呼——!
一小團七彩斑斕的火焰噴吐而出,這火焰看似美麗,卻蘊含著恐怖的高溫,瞬間將一頭撲近的飛行骨鳥燒成灰燼!
“還有一隻…鳳凰?!雖然幼小,但確是純血鳳凰!”魔修們感覺自己的認知都要被顛覆了!麒麟!鳳凰!這兩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獸,竟然同時出現在一個靈劍宗弟子身邊?!
然而,讓他們頭皮發麻的還在後面。
一直藏在歐陽奚旺懷裡消化寒氣、順便看熱鬧的墨星,似乎覺得小金和小呆毛都出場了,自己不出面有點不夠意思,或者說,它被那些精純的魔氣勾起了食慾。
它慢悠悠地爬出來,跳到歐陽奚旺另一個肩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露出了粉嫩的小舌頭和一口細密的小白牙。
然後,它對著不遠處一名正在施法的魔修,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名魔修周身洶湧的魔氣,就像遇到了無底洞一般,不受控制地、絲絲縷縷地脫離他的身體,匯成一股細流,被墨星一口吸進了肚子裡。
嗝~
墨星甚至還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拍了拍自己毫無變化的小肚子,歪著腦袋,用那雙純淨無辜的大眼睛看著那名瞬間傻眼、因為魔力失控而遭到反噬、噴血倒地的魔修。
混沌獸,吞噬萬物,魔氣亦是資糧!
這一刻,整個靈獸谷戰場,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和魔,都呆呆地看著歐陽奚旺,以及他身邊那一麒麟、一鳳凰、一…不知名但更恐怖的小黑獸。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來頭?!隨身帶著神獸幼兒園出來打架的嗎?!
歐陽奚旺感受著迅速恢復的體力和靈力,緩緩站直身體,抹去嘴角最後一絲血跡。他肩扛鐵胚,左邊站著威風凜凜的金鱗麒麟,右邊蹲著七彩流光的小鳳凰,頭頂還趴著一隻打著哈欠的小黑獸。
他看著面前驚疑不定、甚至開始露出恐懼之色的魔修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帶著野性的、冰冷的弧度。
“現在,”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魔修耳中,帶著令人心寒的煞氣,“輪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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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