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氣氛緊繃如弦。
最終決戰即將到來,歐陽奚旺對趙莽!力量與防禦的終極對決!
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翹首以待。高臺之上,內門長老們的目光也更多了幾分鄭重。青玄真人那句“擇一佳徒”的話語,雖輕,卻重重落在了幾位有心收徒的長老心中。
烈陽真人目光灼灼,顯然對歐陽奚旺極感興趣。坤元真人笑呵呵地看著趙莽,似乎頗為滿意。靜瑜真人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若有所思。就連幾位此前未曾明確表態的長老,也露出了考量之色。
周通長老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絕不願看到歐陽奚旺被任何一位實權內門長老看中,那對他和周毅而言絕非好事。他目光閃爍,暗自盤算。
擂臺之下,歐陽奚旺與趙莽各自調息。
趙莽吞服下數枚丹藥,周身古銅光澤流轉,恢復著與林素對戰時的消耗,眼神凝重無比。他深知歐陽奚旺那恐怖力量的可怕,那根鐵條更是詭異,此戰必將是他有生以來最艱難的一戰。
歐陽奚旺則依舊平靜,撫摸著手中那冰涼粗糙的鐵條,體內紫金色氣血緩緩流淌,恢復速度遠比趙莽更快。他在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趙莽之前的戰鬥,尋找著那“鐵壁”防禦的破綻。
短暫的休整時間結束。
裁判執事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全場:“年終大比,最終決戰!歐陽奚旺,對趙莽!登臺!”
聲浪瞬間引爆廣場!
在無數道狂熱目光的注視下,歐陽奚旺與趙莽同時躍上中央最大的擂臺。
兩人相對而立,氣息碰撞,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趙莽低吼一聲,毫不保留地將《銅甲功》運轉到極致,面板瞬間化為深沉的古銅色,肌肉賁張,如同金屬澆鑄而成的戰神,散發著堅不可摧的厚重氣息。他雙拳緊握,骨節發出噼啪爆響,嚴陣以待。
歐陽奚旺則依舊是那副平靜模樣,只是將鐵條從肩上取下,斜指地面,一股同樣沉重、卻更顯狂野磅礴的“勢”緩緩升騰,與趙莽的沉穩如山分庭抗禮。
“開始!”
裁判執事話音落下的瞬間!
趙莽採取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策略,他竟沒有主動進攻,而是雙足踏地,如同生根老松,全力防禦!他深知歐陽奚旺力量恐怖,主動出擊反而容易露出破綻,他要以絕對防禦消耗對方,尋找反擊之機!
“來吧!歐陽師兄!讓我看看你的力量,能否破開我的銅甲!”趙莽發出沉悶的吼聲,聲如金鐵交鳴。
歐陽奚旺眼神一凝,沒有任何廢話,第一步踏出!
咚! 擂臺微微一震!
他動了!如同蟄伏的兇獸驟然暴起!依舊是那毫無花哨的衝鋒,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更猛!手中鐵條撕裂空氣,帶著令人心悸的低沉呼嘯,以一式最為基礎的“崩山砸”,悍然砸向趙莽交叉格擋的雙臂!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開!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猛地擴散,狠狠衝擊在擂臺防護光幕上,光幕劇烈閃爍,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趙莽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如同洪荒巨獸般狠狠撞來!他悶哼一聲,腳下特製的青罡石地面轟然炸裂,雙腳深陷其中!交叉格擋的雙臂那深沉的古銅色光澤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竟肉眼可見地微微向下凹陷了幾分!
一股痠麻劇痛瞬間傳遍雙臂!
他心中駭然!這一擊的力量,比之前對戰石昊時又強橫了數成!而且那鐵條傳來的震動極其古怪,彷彿能穿透防禦,直抵筋骨!
歐陽奚旺一擊之下,毫不停留,藉著反震之力稍稍回撤,旋即再次踏步上前,鐵條掄圓,又是一記更加狂暴的橫掃!
轟!!! 趙莽再次硬抗,身形巨震,雙腳在破碎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向後滑退丈許!手臂上的古銅光澤又黯淡了一絲!
歐陽奚旺得勢不饒人,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又似巨石滾落,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每一擊都勢大力沉,精準地砸落在趙莽防禦最強的雙臂之上!
鐺!鐺!鐺!鐺!鐺!
密集如打鐵般的恐怖巨響連綿不絕,震得臺下修為稍弱的弟子耳膜生疼,氣血翻騰!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預想中僵持不下的局面並未出現,反而是歐陽奚旺徹底佔據了上風,將防禦著稱的趙莽打得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那根黝黑的鐵條,在歐陽奚旺手中彷彿擁有了生命,每一次揮動都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它似乎根本無視反震之力,甚至…隱隱享受著這種硬碰硬的撞擊!
高臺上,烈陽真人激動地握緊了拳頭:“好!霸道!這才是力量!那鐵胚果然是與這小子絕配!”
坤元真人撫著肚子的手停了下來,眼中滿是驚訝:“趙莽的《銅甲功》已得精髓,築基以下幾乎無人能破其防…竟被純粹的力量壓制到如此地步?此子的力量上限究竟在何處?”
靜瑜真人秀眉微蹙:“不止是力量。諸位細看,他每一擊的力量凝聚程度,發力的角度,對時機的把握,皆遠超煉氣期水準。彷彿…彷彿經歷了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還有那鐵條…似乎能吸收部分反震之力,並反饋給他一種奇特的‘共鳴’…”
青玄真人目光深邃,緩緩道:“他在借趙莽的‘盾’,打磨自己的‘矛’,亦在感受那鐵胚的特性。此子…是在戰鬥中學習成長。”
周通臉色鐵青,指甲掐入了掌心。
擂臺之上,趙莽心中叫苦不迭。歐陽奚旺的力量如同無窮無盡,每一擊都震得他氣血翻騰,銅甲功的消耗極大,再這樣下去,他必敗無疑!
必須反擊!
就在歐陽奚旺又一記重砸落下、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剎那!
趙莽眼中猛地閃過一抹狠色,竟不再格擋,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氣,胸口古銅光芒大放,硬生生用胸膛承受了這一擊的餘波!
砰! 他身形劇震,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卻藉此機會,一直被壓制的右拳如同潛龍出淵,凝聚了全身剩餘的所有力量,古銅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直轟歐陽奚旺空門大露的胸膛!
“銅甲——破軍!”
這是他壓箱底的秘術,以傷換傷,絕地反擊!
臺下驚呼驟起!誰也沒想到趙莽如此剛烈!
歐陽奚旺似乎也未能料到對方如此決絕,那鐵條收回已然不及!
然而,就在那蘊含著趙莽全部希望的拳頭即將擊中歐陽奚旺胸膛的瞬間!
歐陽奚旺那原本因發力而略顯前傾的身體,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違背常理的柔韌度,如同風中細柳般,猛地向後一折!
幾乎是貼著那狂暴的拳風,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
同時,他那隻一直未曾動用的左手,五指微曲,紫金色氣血瞬間凝聚,並非握拳,而是如同鷹爪般,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扣在了趙莽轟出的手腕脈門之上!
一扣,一拉,一卸!
趙莽那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頓時感覺像是打在了空處,力量被引偏帶散,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踉蹌!
中門大開!
而歐陽奚旺那向後折倒的身體,藉助左手一拉之力,如同繃緊的弓弦般驟然彈回!那剛剛收回的黝黑鐵條,不知何時已然調整好角度,帶著一股冰冷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死亡氣息,無聲無息地點向了趙莽因踉蹌而暴露的咽喉!
快!準!狠!
所有的變化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從趙莽悍然反擊,到歐陽奚旺詭異地避開、扣腕、引偏、彈回、出劍…如行雲流水,渾然天成!
那鐵條尖端雖無鋒刃,但以歐陽奚旺的力量和那鐵胚的堅硬,點中咽喉,後果不堪設想!
趙莽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身!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黑點在眼前急速放大!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驚呆了!
高臺上,幾位長老猛地站起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鐵條在距離趙莽咽喉只有寸許之地,驟然停住。
帶起的勁風,刺得趙莽面板生疼。
時間彷彿凝固。
歐陽奚旺持鐵條的手臂穩如磐石,眼神平靜地看著臉色煞白、冷汗涔涔的趙莽。
“你輸了。”
平靜的三個字,打破了死寂。
趙莽喉嚨滾動了一下,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苦澀和…一絲釋然。他散去功法,古銅色澤褪去,露出有些蒼白的臉色,艱難地開口道:“我…輸了。多謝歐陽師兄…手下留情。”
若非對方最後收手,他已是一具屍體。
“承讓。”歐陽奚旺收回鐵條,依舊杵在地上。
短暫的寂靜後,廣場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山呼海嘯般的譁然與歡呼!
“贏了!!!歐陽師兄贏了!!” “魁首!年終大比魁首!!” “我的天!最後那一下是怎麼做到的?!” “太可怕了!那反應!那技巧!還是人嗎?!”
聲浪直衝雲霄!
朱福三人激動得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張龍李鐵也是用力揮舞著拳頭。
高臺上,長老們緩緩坐下,眼中皆殘留著震驚。
“好精妙的卸力技巧!好恐怖的身體控制力!竟將趙莽的全力一擊化為己用…”坤元真人驚歎。 “非純粹力量,已初涉及近乎道之境。”靜瑜真人評價極高。 烈陽真人哈哈大笑:“老子要定這個徒弟了!誰也別搶!”
青玄真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歐陽奚旺那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讚賞。
周通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已成定局。歐陽奚旺此戰展現出的實力和潛力,已絕非他所能壓制。
裁判執事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激動地高聲宣佈:“年終大比決賽,勝者——歐陽奚旺!” “本屆外門年終大比,魁首——歐陽奚旺!”
獎勵頒佈,遠比小比時更加豐厚,靈石、丹藥、貢獻點,甚至還有一次進入宗門秘庫挑選寶物的機會!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不在獎勵之上。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內門長老們的選擇。
青玄真人緩緩起身,目光掃過臺下前十的弟子,最後落在歐陽奚旺和趙莽身上,聲音平和卻傳遍全場:“爾等十人,皆乃外門翹楚,可入內門修行。”
眾人聞言,皆露出激動之色。
青玄真人繼續道:“內門諸峰,各有傳承。若有長老願收爾等為徒,可自行上前。”
話音落下,高臺上的氣氛微妙的安靜了一瞬。
坤元真人率先笑呵呵地開口:“趙莽,你性情沉穩,根基紮實,可願入我厚土峰,修習《戊土真訣》?”
趙莽聞言,大喜過望,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弟子願意!拜見師尊!”厚土峰主修土系功法,與他的《銅甲功》相輔相成,正是最佳選擇。
坤元真人滿意點頭。
隨後,另一位長老收下了韓立。靜瑜真人則出人意料地選擇了那位修煉冰系劍法的陸雪琪。
輪到歐陽奚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烈陽真人早已按捺不住,霍然起身,聲若洪鐘:“歐陽小子!老夫烈陽,器堂長老!我看你順眼,跟老夫回器堂如何?老夫親自為你重鑄兵刃,傳你《焚天鍛體功》和煉器之道!保證比你那野路子強百倍!”
眾人譁然!烈陽真人脾氣火爆,眼光極高,極少主動收徒,更是許下重諾!
然而,他話音剛落,另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烈陽師兄且慢。”
只見靜瑜真人緩緩起身,柔聲道:“歐陽師侄對力量掌控精妙,心志堅韌,與我水月峰《柔水真意》亦有相通之處,以柔克剛,方能持久。入我水月峰,亦可精研劍道,未必不如煉器。”
竟有兩位內門長老爭搶!
臺下弟子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烈陽真人眼睛一瞪:“靜瑜師妹!你水月峰都是女娃兒修的陰柔功夫,這小子一身陽剛氣血,去你那兒不是糟蹋了嗎!”
靜瑜真人淡淡道:“大道陰陽,豈有定數?剛極易折,柔能克剛。”
“你!”
就在兩位長老爭執不下時,一直沉默的青玄真人忽然開口:“此子,爾等皆教不了。”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連烈陽和靜瑜都愣住了。
青玄真人目光看向歐陽奚旺,緩緩道:“你之道路,野性天成,剛猛霸烈,卻暗藏靈變。尋常功法於你,非是助力,反是束縛。強加雕琢,恐損其真。”
眾人聞言,皆覺有理,卻又惋惜。難道這等天才,竟要無人教導,自行摸索?
就在這時,天際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煌煌如日、沛然莫御的恐怖劍壓如同天威般驟然降臨!籠罩整個廣場!
所有人臉色劇變,修為低的弟子甚至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就連高臺上的內門長老們,也都神色一凜,紛紛起身,看向天際!
只見一道紫色劍光如同撕裂長空,瞬息而至!劍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穿樸素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天劍的老者。
老者周身並無多麼強大的靈力波動,但他站在那裡,就彷彿是一柄出鞘的神劍,鋒芒畢露,令人不敢直視!
青玄真人率先躬身行禮:“恭迎玄霄子師叔祖!”
其餘內門長老也紛紛恭敬行禮:“恭迎玄霄子師叔(祖)!”
臺下弟子更是嘩啦啦跪倒一片!師叔祖?!這可是元嬰期的老祖宗!天樞峰峰主!靈劍宗真正的擎天巨擘!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今日竟會親臨外門大比?!
玄霄子微微頷首,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擂臺之上,那個唯一沒有跪下、依舊扛著鐵條、正抬頭看著他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對。
歐陽奚旺感覺對方的眼神彷彿能看透自己的一切秘密,但他體內紫金色氣血微微流轉,竟自發產生一股不屈的傲意,讓他坦然面對。
玄霄子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和…滿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如同劍鳴般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子,與我有緣。當入我天樞峰一脈。”
一言出,滿場皆寂!
所有長老、弟子,全都驚呆了!
玄霄子師叔祖…竟要親自收徒?!
這可是元嬰老祖!天樞峰一脈劍道傳承乃是靈劍宗最強!無數內門天才擠破頭都想拜入其門下而不可得!
如今,竟要收一個外門弟子?!縱然這外門弟子天賦異稟,這也太過驚世駭俗!
烈陽真人和靜瑜真人相視一眼,皆露出苦笑,躬身道:“謹遵師叔(祖)法旨。”他們再爭,也不敢和這位爭。
青玄真人似乎早已料到,並不意外。
周通面無人色,渾身冰涼。
玄霄子目光落在歐陽奚旺身上,淡淡道:“歐陽奚旺,你可願拜入老夫門下,入天樞峰修行?”
無數道羨慕、嫉妒、難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歐陽奚旺身上。
然而,歐陽奚旺卻並未立刻答應,他看了看手中的無名鐵胚,又看了看玄霄子,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絕倒的問題:
“去你那,管飯嗎?能吃飽嗎?有肉嗎?”
“……”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歐陽奚旺。元嬰老祖收徒,你問管不管飯?!
高臺上的長老們表情也是一陣抽搐。
玄霄子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是哈哈大笑起來,聲如劍嘯清越:“管!天樞峰別的不說,肉管夠!老夫還藏了幾壇三百年的猴兒酒,等你來喝!”
眾人:“……”
歐陽奚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學著之前趙莽的樣子,躬身行禮:“弟子願意。拜見師尊。”
“好!好!好!”玄霄子連說三個好字,顯得十分開懷。
“之前給你的紫色劍令,憑此可自由出入天樞峰。三日後,自有人來接你。”玄霄子說完,又看了一眼歐陽奚旺手中的鐵條,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卻並未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劍光沖天而起,瞬息消失不見。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只留下滿場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眾人。
歐陽奚旺摸著懷裡那枚觸手溫潤、刻有云紋劍印的紫色劍令,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凌厲劍意,將其小心收起。
或有名師緣。
至此,塵埃落定。
外門大比落幕,歐陽奚旺之名,再次以最耀眼的方式,震撼了整個靈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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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