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鐵礦石湮滅的齏粉尚未在丁九七七號破院中完全落定,那股狂野而獨特的“萬獸靈蛇意”激盪起的餘韻仍在歐陽奚旺的四肢百骸間奔湧。雙臂的劇痛在小金的生機之力滋養下已大為緩解,虎口崩裂的傷口也已結痂,留下深色的印記。然而,那份因力量失控反噬帶來的疲憊,以及心神劇烈消耗後的空乏感,卻如同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溼痕,沉甸甸地附著在筋骨深處。
“吼…(意凝神疲…需靜養調息…)”小金熔金的眼眸溫和地注視著盤膝調息的少年,傳遞著關切與提醒。它能感受到旺哥體內那股新生的、狂野與沉凝交織的劍意雛形雖已紮根,卻如同剛破土的幼苗,還需時間穩固根基。
“啾!(旺哥好厲害!石頭都變粉粉啦!)”小呆毛落在沉嶽重劍的劍格上,小喙好奇地啄了啄那道流轉著暗青色新光的古樸紋路,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似乎對這“新玩具”很滿意。
“嗷嗚…(粉粉…不好吃…嗆鼻子…)”墨星則繞著那個巨大的凹坑轉悠,用小爪子扒拉著坑底的黑色金屬粉末,混沌的小眼睛裡充滿了對“不能吃的東西”的嫌棄,還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就在這大戰初歇、亟待休整的微妙時刻,一陣急促而帶著明顯官腔的鑼聲,如同不速之客,粗暴地撕破了小院的寧靜,在靈劍宗外門區域的上空迴盪開來。
“鐺!鐺!鐺!”
“外門弟子聽令!執事堂有諭:明日辰時,外門小比初試於‘點兵臺’正式開啟!所有新晉弟子務必準時到場,抽籤對戰,檢驗三月修行之果!無故缺席者,扣除本月所有月例靈石,罰掃山門石階百日!再強調一遍,明日辰時,點兵臺,外門小比初試!”
鑼聲與宣告聲一遍遍重複,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外門弟子的耳中,自然也鑽進了丁九七七號破院。
歐陽奚旺緩緩睜開眼,星辰般的眸子深處,疲憊尚未完全褪去,卻已被一股新燃起的火焰點亮。小比?對戰?檢驗修行?
“吼…(來得真巧…)”小金意念傳來,帶著一絲無奈和凝重,“鋒芒初露…恐遭群狼環伺…”
“啾?(打架?好玩嗎?)”小呆毛歪著小腦袋,躍躍欲試。
“嗷嗚…(打架?有好吃的嗎?)”墨星的關注點永遠在食物上。
歐陽奚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酸脹的手臂,目光投向那柄深深嵌入凹坑、彷彿也在微微嗡鳴的沉嶽重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野性的光芒在眼中閃動:“正好!試試我的‘新招’!”
他大步走過去,雙手握住沉嶽那纏著厚實獸筋、還沾染著血跡的劍柄。入手冰涼沉重,三百斤的重量傳遞而來,卻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掌控感。那心神相連、力量共鳴的感覺猶在!
“起!”他低喝一聲,腰背發力!沉嶽重劍帶著泥土和金屬粉末,被緩緩拔出凹坑,暗青色的劍身在夕陽餘暉下流淌著內斂而厚重的光澤。劍格深處的紋路,在主人心緒激盪下,那抹新生的暗青色光澤似乎又靈動了一絲。
點兵臺,位於外門區域中心地帶,是一座由整塊巨大青罡巖雕琢而成的寬闊平臺。檯面光滑如鏡,刻印著古老的陣紋,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既能承受強大的衝擊,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護對戰弟子。此刻,旭日初昇,點兵臺四周早已是人頭攢動,喧囂鼎沸。數百名新晉外門弟子聚集於此,臉上交織著興奮、緊張、期待與忐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硝煙味。弟子們或三五成群低聲議論,或獨自抱劍閉目養神,或緊張地擦拭著手中的兵器。各種目光在人群中掃視、碰撞,有審視,有估量,有躍躍欲試的戰意,也有藏不住的怯懦。
當歐陽奚旺扛著那門板似的沉嶽重劍,帶著小金一行出現在點兵臺邊緣時,整個場面的喧囂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聚焦而來!驚懼、好奇、探究、鄙夷、忌憚…種種情緒混雜其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看!是那個野小子!”
“嘶…那柄巨劍…看著就嚇人…”
“聽說他昨天在院子裡弄出了大動靜,把一塊寒鐵礦石都震成粉了!”
“吹的吧?寒鐵礦石那麼硬…”
“千真萬確!趙虎都嚇尿褲子暈過去了!”
“還有那頭麒麟…我的天,壓迫感太強了…”
“他旁邊那兩隻小的也不是善茬,一個會噴火,一個神出鬼沒…”
“這種怪物…怎麼跟我們比?不公平!”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湧起,音量雖低,卻清晰地傳入歐陽奚旺耳中。他渾不在意,徑直走到籤筒處,將粗大的木籤抽出。簽上刻著一個數字:丁七。
負責登記的執事弟子是個生面孔,看到歐陽奚旺和他肩上的巨劍,明顯愣了一下,又瞥了一眼旁邊趴伏的麒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聲音有些發緊:“丁…丁七號,去…去丁字第七號擂臺候場。”
點兵臺上,整齊地劃分出數十個大小一致的圓形擂臺,由低到高分別標以“甲、乙、丙、丁”等字號。丁字擂臺在邊緣位置,相對簡陋,是給新晉弟子中實力靠後或“特殊”者準備的。
歐陽奚旺扛著沉嶽,來到丁字七號擂臺旁。擂臺上空無一人,對手顯然還未到。他將沉嶽“哐當”一聲拄在臺邊,巨大的聲響引得周圍幾個擂臺的弟子紛紛側目。小金安靜地趴伏在他身側,閉目養神,龐大的身軀無形中劃出了一片無人敢靠近的真空地帶。小呆毛好奇地飛到擂臺邊緣的旗杆上張望,墨星則乾脆在沉嶽劍身投下的陰影裡,抱著它的寶貝藤蔓根鬚繼續磨牙。
時間一點點過去。其他擂臺上,抽到籤的弟子已經陸續上臺,開始了叮叮噹噹的對戰演練。劍氣縱橫,呼喝不斷,氣氛逐漸熱烈。唯有丁字七號擂臺,依舊只有歐陽奚旺一人孤零零地站著,顯得格外冷清。他的對手遲遲未至。
“丁七號!陳鋒!丁七號陳鋒何在?”負責丁字區域的執事弟子皺著眉頭,大聲呼喊著。
“來了來了!”一個略顯慌張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只見一個穿著嶄新外門服飾、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少年,有些狼狽地擠開人群跑了過來。他手中提著一柄制式的青鋼長劍,劍鞘普通,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和不安,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對…對不起,執事師兄,弟子陳鋒,來…來遲了!”陳鋒跑到擂臺邊,對著執事弟子連連作揖,又慌忙看向擂臺上那個扛著巨劍、身旁趴著麒麟的身影,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懼和…絕望?
“你就是陳鋒?”執事弟子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歐陽奚旺,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和同情,“嗯,上去吧。記住,點到為止,不可故意傷殘同門。”
“是…是!”陳鋒聲音發顫,握著劍柄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幾乎是挪著步子,一步一步蹭上了擂臺。站在歐陽奚旺對面,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會暴起噬人的洪荒兇獸!尤其是那頭閉目趴伏的麒麟偶爾抬一下眼皮,熔金的眸子掃過來,都讓他心臟驟停!
“啾?(這個對手…好像很怕旺哥?)”小呆毛落在旗杆上,歪著小腦袋打量著陳鋒。
“嗷嗚…(膽小鬼…沒意思…)”墨星瞥了一眼,混沌的小眼睛毫無興趣,繼續啃它的根鬚。
“吼…(氣息虛浮…根基淺薄…)”小金甚至沒有睜眼,只是意念傳遞出一絲評價。
“丁七號,歐陽奚旺,對陳鋒!開始!”執事弟子見雙方站定,朗聲宣佈,隨即退到擂臺邊緣。
隨著這一聲開始,臺下原本關注其他擂臺的不少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畢竟,歐陽奚旺和他那柄巨劍、那頭麒麟,本身就是巨大的焦點。
陳鋒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他知道自己實力在外門墊底,對上這個兇名赫赫的“野人”幾乎沒有勝算,但直接認輸又太過丟臉。他咬了咬牙,決定用自己最熟練的《靈蛇劍法》起手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撐過幾招再認輸,也算盡力了。
“靈蛇出洞!”陳鋒低喝一聲,給自己壯膽。他身體前傾,手腕一抖,青鋼長劍帶著一絲微弱的劍風,直直刺向歐陽奚旺的肩頭!動作倒是標準,模仿了柳隨風的起手式,但速度慢,力道弱,軌跡僵硬,毫無柳隨風那種陰柔詭譎的神韻,反而更像一根筆直戳出的木棍。
歐陽奚旺看著這慢悠悠刺來的一劍,星辰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困惑?這…也算攻擊?在祖森,就算是剛學會捕獵的幼獸,撲擊也比這迅猛刁鑽十倍!他甚至懶得動劍。腳下只是隨意地、如同在祖森裡避開橫伸的藤蔓般,向左微微側移了半步。
噗。
陳鋒那慢吞吞的一劍刺了個空,身體因為用力過猛還微微前傾了一下,顯得頗為狼狽。
臺下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陳鋒這傢伙,嚇傻了吧?”
“這劍刺得,我奶奶都躲得開!”
“對手可是那個野人!沒尿褲子就不錯了!”
陳鋒聽到嘲笑,臉漲得通紅,羞惱之下,恐懼反而被沖淡了一絲。他穩住身形,再次施展《靈蛇劍法》——“蛇行草上”!腳下步伐試圖模仿柳隨風的左右搖擺前衝,結果動作僵硬彆扭,重心不穩,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踉蹌蹌地衝向歐陽奚旺,手中的劍更是毫無章法地亂劃,破綻百出。
歐陽奚旺眉頭微皺。這人的動作,比昨天他自己模仿時還要笨拙難看!簡直是對《靈蛇劍法》的侮辱!他連側移都懶得做了,只是站在原地,如同看猴戲般,看著陳鋒跌跌撞撞地衝到自己面前,那毫無威脅的劍鋒在自己身前尺許胡亂揮舞。
“嗷嗚?(他在跳舞嗎?)”墨星抬起頭,混沌的小眼睛裡滿是困惑。
“啾!啾啾!(不好看!摔跤啦!)”小呆毛在旗杆上蹦跳著,像是在看雜耍。
就在陳鋒腳步不穩,幾乎要自己絆倒自己,手中長劍也歪歪斜斜地掃向歐陽奚旺腰側時——
出於在萬靈祖森錘鍊出的、深入骨髓的戰鬥本能!歐陽奚旺的身體,甚至比他的意識反應更快!面對這看似毫無威脅、實則軌跡混亂、可能掃到自己腰子的“攻擊”,他體內那蟄伏的紫金力量瞬間被觸動!
“滾開!”一聲低沉而充滿野性壓迫感的咆哮自喉間炸響!
沒有動用沉嶽!歐陽奚旺只是閃電般抬起右腿!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帶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暴怒的裂地魔熊揮動巨掌,狠狠地踹在陳鋒那因步伐混亂而門戶大開的胸膛上!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頭髮顫的巨響!
“呃啊——!”陳鋒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當胸襲來,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巨犀撞中!慘叫聲中,他手中的青鋼長劍脫手飛出,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遠遠地掉落在擂臺之外!而他本人,更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直接飛越了擂臺邊緣的防護光幕(最低等級),重重地砸在臺下堅硬的地面上!
噗!
陳鋒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又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他捂著劇痛的胸口,臉色慘白如紙,喉嚨發甜,一口逆血差點噴出,整個人蜷縮在地,痛苦地呻吟著,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從執事宣佈開始,到陳鋒被一腳踹飛,整個過程…三息?甚至可能更短!那野人甚至沒動用他那嚇人的巨劍!只是…一腳?!
負責裁判的執事弟子也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衝下臺去檢視陳鋒的情況。
“丁…丁七號,歐陽奚旺…勝!”執事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乾澀和茫然。
短暫的寂靜後,點兵臺上爆發出巨大的譁然!
“一…一腳?!”
“我的天!陳鋒就這麼飛了?”
“連劍都沒用!這…這算甚麼比試?”
“野蠻!太野蠻了!”
“這哪裡是比劍?這分明是兇獸打人啊!”
“犯規!這絕對是犯規!哪有這樣比試的!”
“執事!他這是故意傷人!”
各種驚呼、指責、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如同沸水般炸開。大部分弟子看向歐陽奚旺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忌憚,以及更深的排斥與敵意。趙虎等幾個與歐陽奚旺有過節的執事弟子更是趁機大聲鼓譟,指責他違反比試規則,下手狠毒。
歐陽奚旺站在擂臺上,扛著沉嶽重劍,看著臺下痛苦呻吟的陳鋒,又看了看群情激憤的人群,星辰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茫然。他撓了撓頭,有些不解地嘀咕:“不是…他自己撞上來的嗎?我只是…輕輕擋了一下?” 在他那套叢林生存法則裡,面對衝撞,抬腳踹開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哪裡想到會引發這麼大的反應?
“吼…(塵世規矩…繁複難懂…)”小金無奈地低吼一聲。
“啾?(旺哥贏啦!為甚麼他們不高興?)”小呆毛落在少年肩頭,小眼睛充滿困惑。
“嗷嗚…(飛得好遠…不好吃…)”墨星則看著躺在地上的陳鋒,混沌的小眼睛裡只有“不能吃”的結論。
點兵臺高處,一座視野極佳的涼亭內。幾位負責監察此次小比的外門長老正端坐品茗。其中一位面容古板、長鬚飄飄的長老,正是負責外門戒律的嚴長老。他全程目睹了丁七號擂臺上那“驚世駭俗”的一幕,臉色早已陰沉得如同鍋底。
“豈有此理!”嚴長老猛地將茶杯頓在桌上,茶水四濺,“粗鄙!野蠻!不堪入目!此等行徑,視宗門小比如同兒戲!視同門如草芥!簡直是我靈劍宗之恥!”
旁邊一位較為溫和的長老微微皺眉:“嚴長老息怒。此子…歐陽奚旺是吧?觀其動作,倒像是純粹的本能反應,非是刻意傷人。且那陳鋒確實劍法粗疏,破綻百出…”
“本能反應?”嚴長老冷哼一聲,鬍鬚都氣得翹了起來,“本能就能如此兇殘?一腳將同門踹飛數丈?若非有防護光幕削弱衝擊,陳鋒怕是要筋斷骨折!此等兇戾本能,不加約束,日後必成宗門禍患!此風斷不可長!”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臺下混亂的場面,尤其是那個扛著巨劍、一臉茫然站在擂臺上的少年,沉聲下令:“傳令!丁七號歐陽奚旺,對戰手段粗暴,罔顧同門安危,雖勝,然行止失當!罰其即刻前往‘思過崖’,面壁思過一日!小比積分…暫扣!以儆效尤!”
命令透過執事迅速傳達下去。
當執事弟子板著臉,將處罰決定告知歐陽奚旺時,少年臉上的茫然更深了。贏了…還要受罰?面壁思過?這是甚麼道理?
“憑甚麼?”歐陽奚旺眉頭緊鎖,扛著沉嶽的手緊了緊,一股被冤枉的怒意隱隱升起。他明明收著力了!在祖森,那一腳下去,陳鋒早就變成肉泥了!
“吼…(莫衝動…)”小金低沉而威嚴的意念及時傳來,如同定海神針,“初臨塵世…規矩如山…暫避鋒芒…以待來時…”
歐陽奚旺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看著小金熔金眼眸中的沉穩與告誡,又看了看臺下那些或憤怒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最終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怒火和辯解。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遠處涼亭的方向,扛起沉嶽重劍,一言不發,轉身跳下擂臺,大步流星地朝著執事指示的“思過崖”方向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傲,帶著一股壓抑的倔強。
小金默默起身跟上,小呆毛擔憂地在他頭頂盤旋。墨星則叼著它的藤蔓根鬚,慢吞吞地跟在最後,混沌的小眼睛瞥了一眼地上呻吟的陳鋒,又看了看主人遠去的背影,似乎覺得還是跟著旺哥比較安全,畢竟…旺哥雖然會踹飛人,但至少不會搶它的“好吃的”。
點兵臺上的喧囂隨著主角的離去漸漸平息,但關於“野人一腳踹飛對手”的議論和爭議,卻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外門。歐陽奚旺這個名字,連同他那柄巨劍和麒麟神獸,以一種更加“兇名昭著”的方式,烙印在了所有外門弟子的心中。而“思過崖”冰冷的石壁,則成了這位初踏塵世的野性少主,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領教到“規矩”為何物的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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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