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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野性難自掩

2025-11-15 作者:遠濱

玄霄子那句“交出此物”如同九霄雷霆,裹挾著元嬰大修士的無上意志,轟然砸落!無形的枷鎖瞬間收緊,不僅僅禁錮了歐陽奚旺的身體,更像一隻冰冷巨手,狠狠攥住了他懷中的藤編小囊,要將那暗金劍柄強行剝離!

“吼——!”

小金熔金的眼眸瞬間燃起焚天之怒!它龐大的麒麟真身金光暴漲,每一片流動金輝般的鱗甲都錚錚作響,雄渾如山嶽的神獸威壓不顧一切地爆發,如同金色的怒潮狠狠撞向那無形的意志巨手!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啾——!”小呆毛尾羽上的金焰徹底失控,化作一道焚盡八荒的熾烈火柱,帶著鳳凰的決絕與憤怒,直衝玄霄子!它小小的身軀彷彿要在這搏命一擊中燃盡!

然而,元嬰後期的意志,早已超越了簡單的靈力威壓,近乎觸控到此界法則的邊緣!小金的怒潮撞上去,如同海浪拍擊在亙古礁石之上,轟然倒卷,神獸之軀猛地一晃,四蹄下的石臺徹底化為齏粉!小呆毛那焚天金焰,在距離玄霄子十丈之外,便被一股無形的“勢”強行凝固、壓縮,最終化作一縷不甘的青煙,嫋嫋消散。

“噗!”歐陽奚旺首當其衝,無形的巨力透體而入,狠狠撞擊在五臟六腑!他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濺出來,在身前碎裂的白玉石板上灑開一片刺目的猩紅。他身體劇震,如同被無形的萬仞山巒當頭壓下,膝蓋一軟,眼看就要跪倒!

“吼!(挺住!)”小金感受到主人搖搖欲墜,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強行穩住身形,用寬闊堅實的肩背死死抵住歐陽奚旺的後背,如同最忠誠的山嶽屏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嗷嗚——!(壞蛋!不許欺負旺哥!)”

一聲奶兇奶兇、帶著破音哭腔的嚎叫,猛地從歐陽奚旺腳邊炸響!一直被恐怖威壓嚇得縮成一團、只敢“嗚嗚”抽泣的墨星小元,眼見旺哥吐血,那源自混沌血脈深處的、對“唯一投餵者”的護食(護主)本能,徹底壓倒了恐懼!

它混沌的小眼睛瞬間充血,變成兩團燃燒的墨綠色幽火!小小的身軀猛地膨脹一圈,雖然依舊黑乎乎一團,但周身卻炸開一圈極其稀薄、卻帶著湮滅氣息的混沌漣漪!

這漣漪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卻蘊含著一種無視等級、瓦解秩序的混亂本質!

它化作一道快得只剩下殘影的黑光,不是撲向高高在上的玄霄子,而是狠狠撞向了那正死死攥住歐陽奚旺懷中藤編小囊的“無形意志之手”!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插入寒冰!那由元嬰意志構築的、堅不可摧的無形巨手,竟被這微弱卻本質奇高的混沌漣漪,生生撕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縫隙只存在了億萬分之一剎那!但對於歐陽奚旺體內那如同被激怒太古兇獸般的仙闕血脈來說,足夠了!

“呃啊——!”歐陽奚旺發出一聲野獸負傷般的嘶吼!那口噴出的鮮血彷彿點燃了他血脈深處的野性!祖森十六年與天爭、與獸鬥磨礪出的求生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甚麼仙威,甚麼禮儀,甚麼元嬰大能,在守護承諾的本能面前,統統被撕碎!

趁著小元撕開的那道意志縫隙,他體內奔湧的紫金血脈如同決堤的星河,徹底狂暴!九霄雲紋的雛形在面板下瘋狂閃爍,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不屈天地的桀驁!

他沒有試圖對抗那浩瀚如天的意志!那是以卵擊石!他選擇了祖森裡無數次從絕境中逃脫的方式——順應縫隙,卸力,鑽過去!

只見他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完全違背常理的姿態猛地一扭!肩膀如同靈蛇般塌陷、旋轉,整個脊椎發出細微卻堅韌的“噼啪”聲,彷彿柔韌的藤蔓而非骨骼!就在那意志巨手因混沌漣漪撕扯而出現瞬間遲滯的縫隙中,他像一條滑不留手的祖森巖蟒,“滋溜”一下,竟硬生生從那股無形的、足以禁錮金丹修士的龐大壓力下,“鑽”了出來!

動作迅捷、野性、帶著一種原始而高效的生存智慧!

“咦?”高臺上,一直古井無波的玄霄子,口中第一次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一絲訝異的音節。他那雙深邃如寒潭古井的眼眸中,終於盪開了一縷清晰的漣漪。此子…竟能以這種方式掙脫他的意志鎖定?不是靠力量硬撼,而是靠一種近乎野獸本能的、對“縫隙”和“薄弱點”的敏銳捕捉?這絕非仙家手段,倒像是…在蠻荒獸群裡摸爬滾打出的保命本能!

就在玄霄子這剎那的訝異之間,歐陽奚旺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擺脫束縛的瞬間,他眼中紫金光芒爆閃,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非但沒有後退或躲閃,反而如同盯上獵物的祖森豹子,雙腿猛地蹬地!

砰!

腳下碎裂的白玉石板再次炸開一圈蛛網!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的淡金色箭矢,目標明確無比——直撲懸於半空的玄霄子!

“小輩大膽!”清虛子長老驚駭欲絕,失聲厲喝!這野小子瘋了?!竟敢對元嬰大修士主動出手?!

冷月仙子鳳目含煞,玉指微抬,一股凍結神魂的寒意瞬間凝聚!鐵劍真人更是須發皆張,背後的闊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眼看就要出鞘斬下!

玄霄子卻只是靜靜看著那道撲來的身影,眼中訝異未退,甚至還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他沒有動,甚至沒有調動一絲靈力防禦,彷彿在觀察一隻撲向巨象的螻蟻,想看看它究竟意欲何為。

瞬息之間,歐陽奚旺已撲至玄霄子面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術法,沒有玄奧精妙的劍招。他做的,僅僅是最原始、最直接的動作——在身形即將撞上玄霄子護體靈光的瞬間,他猛地探手入懷,一把掏出那個還在藤編小囊裡兀自跳動、散發著兇戾氣息的暗金劍柄!

然後,在下方無數道驚駭欲絕、如同見鬼的目光注視下,在清虛子三人幾乎要窒息的注視下,在玄霄子那深邃探究的眸光中——

歐陽奚旺手臂穿過那看似無形無質、實則足以絞殺金丹的護體靈光(玄霄子刻意未激發),一把將那冰冷的、佈滿細密裂痕的暗金劍柄,硬生生塞進了玄霄子那負於身後、骨節分明的右手掌心裡!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祖森裡分食獵物般的理所當然。

做完這一切,他身體借力向後一個空翻,穩穩落回下方狼藉的石臺,落在小金身前。他抬手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跡,胸膛劇烈起伏,星辰般的眸子卻死死盯著玄霄子握著劍柄的手,聲音因為力竭和激動而嘶啞,卻帶著一股子野性的執拗和…奇特的“公平”:

“給!給你看!”

“兇不兇,你自己捏捏不就知道了?幹嘛非要搶?!”

“別人託付的東西,我歐陽奚旺吐口唾沫砸個坑,說了保管好,就是保管好!看完了得還我!”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風彷彿被凍結了。時間似乎停滯了。

偌大的青陽坊市引仙台廣場,數萬修士凡人,此刻落針可聞。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眼神空洞,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名為“荒謬”的雷霆劈了個外焦裡嫩。

把…把那個引發暗紅血海、凶煞滔天、連元嬰大修士都鄭重其事要帶回去鎮壓的絕世兇兵殘骸…就這麼…像塞一塊燙手山芋似的…硬塞進了玄霄子老祖的手裡?

還理直氣壯地讓人家“捏捏看”?

還強調“看完了得還我”?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能形容的了!這野小子…他的腦子…是不是被祖森裡的妖獸踢過?!不,是被整個祖森輪流踢過!

高臺上,清虛子長老的下巴頦都快掉到腳面上了,嘴巴無意識地張著,能塞進去一個鴨蛋,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奪眶而出,死死盯著玄霄子師叔那隻握著劍柄、骨節分明的手。他感覺自己的金丹道心都在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完了!靈劍宗的臉面…不,是整個修真界的常識,今天都被這野小子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了!

冷月仙子那萬年冰封的絕美容顏,此刻也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縫隙。她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紅唇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看著玄霄師叔手裡那安靜的劍柄,再看看石臺上那個一臉“我已經很講道理了”的野性少年,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純粹野性的衝擊感,讓她道心都泛起漣漪。

鐵劍真人更是如同泥塑木雕,魁梧的身軀僵硬如鐵。他背後的闊劍早已停止了嗡鳴,彷彿也被這超出理解範疇的一幕給整懵了。他看看劍柄,又看看歐陽奚旺,重棗般的臉上肌肉抽搐著,最終化為一片呆滯的茫然。劍修的邏輯…理解不了這種操作。

就連一直護在歐陽奚旺身前的小金,那熔金的眼眸裡都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錯愕。它巨大的腦袋微微歪了歪,似乎在思考旺哥這個“交貨”方式…是不是過於“高效直接”了點?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意義不明的咕嚕聲,算是表達了一點複雜的態度。

“啾?(旺哥…帥?)”小呆毛落在歐陽奚旺亂糟糟的頭頂,黑曜石般的小眼睛眨了眨,尾羽上的金焰都忘了燃燒,似乎也被自家主人的“壯舉”給驚到了。

至於罪魁禍首小元?在爆發完那一點混沌之力後,早就被反震之力震得眼冒金星,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癱在小金厚實的腳爪邊,吐著粉紅的小舌頭,混沌的小眼睛變成了兩圈蚊香,徹底暈菜了。

玄霄子靜靜地懸於半空。

他微微低垂著眼瞼,目光落在自己右掌心。那枚暗金劍柄安靜地躺著,入手冰涼沉重,非金非玉的材質上,細密的裂痕如同歲月的傷疤。劍柄末端,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可疑的、溼漉漉的口水印——那是小元剛才崩牙的“傑作”。

沒有預想中的凶煞反噬,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意爆發。劍柄在他手中異常安靜,彷彿一塊頑鐵。唯有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透過掌心傳來的一絲微弱卻無比頑固的兇戾本源,無聲地訴說著它的不凡。以及…那指向宗門劍冢深處、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貪婪渴望,變得更加清晰。

玄霄子的指尖,極其輕微地在劍柄粗糙的斷口處摩挲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下方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清虛子三人,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師叔…不會真的一怒之下把這小野人連帶那麒麟一起給…

然而,玄霄子並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緩緩抬起眼瞼,那雙深邃如同容納了萬古星河的眸子,再次落在石臺上那個喘著粗氣、嘴角帶血、眼神卻依舊倔強得像祖森深處最硬石頭的少年身上。

野性。純粹到近乎莽撞的野性。

不通世故,不明利害,不循常理。

為了一個承諾,可以無視元嬰威壓,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鑽”過法則的縫隙,可以把足以引發修真界腥風血雨的兇物當塊石頭一樣塞過來讓你“捏捏看”。

玄霄子活了悠久的歲月,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天驕,見過深沉似海的老怪,見過諂媚逢迎的宵小,卻從未見過如此…“清澈的蠻橫”。

這並非愚蠢,而是一種紮根於血脈、磨礪於蠻荒、未被塵世規則汙染的、近乎本真的生存與守護之道。就像祖森裡那些為了守護領地或幼崽,敢於向遠比自己強大的存在發起決死衝鋒的兇獸。

有趣。

玄霄子古井無波的心湖,第一次因為一個尚未築基的小輩,泛起了名為“有趣”的漣漪。他甚至覺得,比起那些循規蹈矩、戰戰兢兢的所謂天才,眼前這個渾身是刺、野性難馴的小傢伙,或許…更能攪動靈劍宗那一潭沉寂了太久的水?

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人察覺的弧度,在玄霄子那如同刀削斧鑿的唇角邊,極其短暫地掠過。快得如同幻覺。

他沒有再看手中的劍柄,彷彿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事。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三位噤若寒蟬的金丹修士,最終定格在歐陽奚旺身上。

“此物,”玄霄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無波,卻彷彿卸去了之前那無形的天地重壓,讓整個廣場凝滯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戾氣深種,因果纏身。留在你身,劫數自隨。”

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歐陽奚旺倔強的臉上,帶著一種洞穿未來的審視。

“野性難馴,道心未琢。” 這八個字,如同冰冷的刻刀,精準地鑿在歐陽奚旺的現狀之上。“靈劍宗開山門在即,欲入道途,便憑你自身之力,踏過‘雲階九萬重’,叩響山門。”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耳中,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登頂,此物暫存於你,宗門自會設下禁制,助你壓制其戾,直至你有能力處置。若失敗…”玄霄子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如同懸頂之劍。

言罷,玄霄子不再多言。握著那暗金劍柄的右手袍袖輕輕一拂。

無聲無息間,空間彷彿水波般盪漾了一下。

他的身影,連同那枚引發無數風波的暗金劍柄,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畫卷中抹去,瞬間消失在原地。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裂縫,就那麼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天地之間,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籠罩整個青陽坊市的浩瀚威壓,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留下劫後餘生般的死寂和無數粗重的喘息。

“呼…呼…”

歐陽奚旺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劇烈地喘息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剛才直面元嬰大修士的壓力,比在祖森裡被一群妖王追殺還要恐怖十倍!他低頭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雙手,又抬頭望向玄霄子消失的天空,星辰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後怕,但更多的還是那未曾熄滅的倔強。

“雲階九萬重?那是甚麼玩意兒?很長的臺階?”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茫然地看向旁邊的小金,“吼?(大概…就是路?)”小金也茫然地晃了晃巨大的腦袋,熔金的眼眸裡同樣寫滿了對“臺階”這種文明造物的不解。

“啾!(管它呢!爬就是了!)”小呆毛倒是信心滿滿,落在歐陽奚旺肩頭,小翅膀叉腰,一副“天下臺階皆可踏平”的架勢。

高臺上,清虛子、冷月、鐵劍三位金丹修士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疲憊和一種“終於送走瘟神”的解脫感。

清虛子長老重重地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十歲。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虛脫:“引仙台…毀了。測靈…暫停。所有欲入我靈劍宗者,七日後,自行前往宗門山腳‘接引坪’,登‘雲階九萬重’!過者,方可入門!散了吧!”

他最後看了一眼石臺上那個還在跟小金、小呆毛討論“臺階”是甚麼東西的野性少年,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麒麟養大的野小子…身負仙血魔器…還得罪了玄霄師叔…現在又要去爬那號稱磨掉無數天驕傲骨的“雲階九萬重”…

清虛子只覺得眼前發黑,彷彿已經預見到未來宗門雞飛狗跳、長老們焦頭爛額的“美好”景象。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身邊的冷月和鐵劍能聽見:

“玄霄師叔…您老人家把這燙手山芋…不對,是燙手兇器加野猴子…就這麼扔回宗門了?”

“您倒是清靜了…可我們…”

“唉,這山門…怕是要被這小子攪得天翻地覆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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