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青蘿的嘶吼帶著撕裂般的破音,瞬間刺破了古戰場邊緣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那聲音裡蘊含的驚駭,遠比之前遭遇百足沙蟲時更甚十倍!鬼面鐵針蜂的兇名,在祖森最古老的獸皮卷記載中,都是足以讓強大凶獸族群聞風繞道的死亡禁忌!
死亡的陰影如同極北之地的萬載玄冰,瞬間凍透了所有人的骨髓。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已先於意識一步行動。左手閃電般撈起腿邊嚇得小臉煞白、渾身僵硬如木雕的崽崽,像揣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死死按在懷裡,勒得小傢伙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右手則下意識地抓向斜靠在斷刃旁那柄沉重的藤弓和僅剩一支狼牙箭的箭袋!沉重的鐵鱗木弓臂入手冰涼刺骨,彷彿能汲取她心頭的恐慌,帶來一絲詭異的鎮定。
“吼——!!!”
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被那噴湧而出的、如同活過來的黑色金屬風暴徹底填滿!那瞬間淹沒泥甲地龍、將其龐大堅韌的身軀如同熱蠟般眨眼間消融殆盡的恐怖景象,讓它源自血脈深處的麒麟傲氣都被一股純粹的、凍結靈魂的寒意所取代!它甚至清晰地“聽”到了泥甲地龍堅硬的骨骼在億萬尖顎啃噬下寸寸碎裂的“咔嚓”聲,如同冰面碎裂的哀鳴!
逃!必須逃!遠離這片死亡的旋渦!
巨大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最原始、最狂暴的動力。小金覆蓋著白金鱗甲的四蹄狠狠蹬踏在狼藉的泥地上,腐葉、碎骨和腥臭的泥漿如同爆炸般向後激射!它龐大的身軀在瞬間爆發出與體型絕不相稱的恐怖速度,體表白金聖炎轟然升騰,如同點燃了一顆貼地飛行的燃燒隕星,捲起灼熱的氣浪,緊隨著青蘿亡命奔逃的方向,每一步落下都讓大地劇烈震顫,留下焦黑的蹄印!
“啾——!!!”
小呆毛的反應同樣迅捷到了極致。在青蘿嘶吼出口的剎那,它已從青蘿肩頭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金紅流光,沖天而起!熔金眼眸裡再無平日的慵懶審視,只剩下面對致命天敵般的極致警惕與凝重。翅膀邊緣沾染的灰敗毒氣在它全力催動本源之下被死死壓制,雙翼急振,發出尖銳刺耳的破風聲,試圖從高空避開那貼地席捲、吞噬一切的死亡洪流。
“嗚…”
陰影中,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墨星小元,在蜂群爆發的恐怖威壓衝擊下,覆蓋著漆黑鱗甲的身軀猛地一顫。它那雙深邃的混沌星雲眼眸艱難地睜開一線,裡面不再是混沌的疲憊,而是被強行點燃的、如同宇宙初開般的冰冷星芒!一股極其微弱卻堅韌不屈的守護意志,死死鎖定了亡命奔逃的夥伴們。
嗡——!!!
死亡的尖嘯撕裂了古戰場沉悶的空氣!
那由無數拳頭大小、複眼幽藍、毒針閃爍著致命烏光的鬼面鐵針蜂組成的黑色風暴,在吞噬了泥甲地龍後,沒有絲毫停滯!它們如同被徹底褻瀆了聖巢的復仇之靈,裹挾著令人作嘔的甜膩花香與刺鼻酸腐混合的死亡氣息,以更快的速度、更兇戾百倍的姿態,朝著奔逃的眾人(獸)洶湧追來!
黑色的蜂潮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洪流,貼著地面急速蔓延,所過之處,連溼潤的泥漿都被瞬間蒸騰起刺鼻的白煙,留下焦黑如炭的痕跡!那些散落在地的腐朽骨殖、斷裂的金屬殘骸,在蜂群掠過的瞬間發出密集而短促的“滋滋”聲,如同被潑上了滾燙的濃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變小、最終化為烏有!
青蘿抱著崽崽,只覺身後那股冰冷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殺意如同附骨之蛆,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密集到令人頭皮炸裂、靈魂顫慄的振翅嗡鳴,彷彿有億萬根淬了劇毒的鋼針在瘋狂刮擦著她的耳膜!腥風裹挾著死亡的甜膩氣息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腐葉被蜂群捲起的氣流帶動,如同黑色的雪片般在眼前翻飛。
“咿呀——!!!”崽崽小小的身體在青蘿懷裡劇烈顫抖,翠綠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近乎呆滯的恐懼,它的小手死死揪著青蘿的衣襟,純淨的草木本源氣息因極度的驚嚇而紊亂波動,散發出微弱而急促的綠芒。
“小金!左邊!繞樹!快!”青蘿嘶聲大喊,聲音在狂亂的氣流和嗡鳴中顯得破碎不堪。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左前方一株需要數人合抱、形態扭曲如太古虯龍的巨大鐵鱗木!那是這片狼藉戰場上唯一能稍微阻擋身後死亡洪流的地形!
“吼!明白!”小金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鎖定了那株巨木,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靈活性!它猛地一個急轉,四蹄在地面犁出四道深深的溝壑,帶起的勁風將地上的碎石枯骨都卷飛出去!它險之又險地擦著那巨大如城牆般的樹幹繞了過去,覆蓋著白金鱗甲的側身甚至刮掉了樹幹上一大片附著多年的厚重苔蘚!
轟隆——!!!
幾乎在小金龐大身軀繞過大樹的瞬間,那片恐怖的黑色蜂潮便如同失控的洪峰,狠狠撞在了粗壯無比的鐵鱗木樹幹上!
令人頭皮發麻、牙齒酸倒的密集啃噬聲如同萬千把鋼銼同時刮擦鐵板般驟然響起!覆蓋著鐵灰色硬皮、堅硬程度堪比精鋼的鐵鱗木樹幹,在蜂群覆蓋的區域,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凹陷!堅韌的木質纖維在億萬鬼面鐵針蜂的尖顎酸液下迅速分解!木屑混合著粘稠的蜂群分泌物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嘩啦啦落下!那株屹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經歷過無數風霜戰火的古木,在蜂群面前竟如同腐朽了千年的枯木!
然而,繞過大樹並未帶來真正的喘息之機!蜂群只是被阻擋了微不足道的一瞬,更多的鬼面鐵針蜂如同無孔不入的黑色流水,瞬間從樹幹的上下左右、甚至樹冠的縫隙中瘋狂漫溢而出!它們在空中一個盤旋,再次匯聚成遮天蔽日的恐怖洪流,帶著更加暴戾的嗡鳴,緊追不捨!它們似乎徹底鎖定了目標的氣息,不死不休!
“青蘿!想想辦法!小爺的屁股快被叮成篩子了!又癢又痛!”小金一邊亡命狂奔,一邊發出痛苦的咆哮和難以忍受的怪叫。它體表的白金聖炎熊熊燃燒,形成一層熾熱的神聖光焰護罩,大部分蜂群在接觸到這火焰時瞬間被焚成青煙飛灰。然而,蜂群的數量實在太過恐怖,如同無窮無盡!總有悍不畏死、或者僥倖穿過火焰縫隙的個體,將閃爍著烏光的毒針狠狠刺入小金覆蓋著白金鱗甲的臀部、大腿外側、甚至相對柔軟的腹部側緣!
噗嗤!噗嗤!
每一次毒針刺入,都伴隨著小金一聲壓抑的痛吼和更加響亮的怪叫。那毒針蘊含的恐怖腐蝕性酸液,即便以麒麟神獸的強悍防禦和聖炎的淨化之力,也無法完全免疫!被刺中的鱗片瞬間失去光澤,變得晦暗無光,皮肉傳來火辣辣鑽心般的劇痛和一種令人心悸的、深入骨髓的麻痺感!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刺穿的細小傷口,在酸液的持續作用下,正緩慢卻頑固地擴大、潰爛,滲出絲絲暗綠色的膿血!
“咿呀!”崽崽在青蘿懷裡看到小金痛苦扭動的模樣,急得眼淚在翠綠的大眼睛裡直打轉。它努力地朝著小金的方向伸出小手,掌心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的翠綠光芒。一道充滿生機的、如同春日雨露般的草木精華跨越數丈距離,精準地落在一處小金被叮咬後正快速發黑潰爛、冒著絲絲白煙的傷口上。
嗤…!
一陣更加明顯的青煙冒起,伴隨著輕微的灼燒聲。那潰爛蔓延的恐怖趨勢竟被這股純淨的生命力量生生遏制住了!傷口邊緣的黑色迅速褪去,露出鮮紅的血肉,雖然依舊猙獰可怖,但至少不再繼續惡化。
“吼!崽崽!好樣的!再來點!給小爺屁股也來點!癢死小爺了!”小金精神一振,雖然劇痛和麻癢依舊讓它齜牙咧嘴,但崽崽的援手讓它看到了堅持下去的希望,巨大的嗓門在逃亡中依舊洪亮,“青蘿!快!射它們!用你的新寶貝箭!給小爺出口惡氣!”
青蘿早已在高速奔跑中調整好姿勢。她將崽崽用左臂更緊地箍在身側,右臂肌肉賁張,閃電般從箭袋抽出那僅存的第五支、也是最後的狼牙箭!沉重的藤弓瞬間抬起,冰冷的弓臂緊貼著她的臉頰,傳遞著沉甸甸的殺伐之氣與最後的一線希望。
搭箭!開弓!
吱嘎——!
堅韌的藤弦在青蘿近乎透支的力量下被艱難地、一寸寸拉開!手臂的痠痛和經脈深處的灼痛瞬間加劇,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穿刺,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她碧綠的眼眸如同寒潭深水,死死鎖定身後那片緊追不捨、如同附骨之蛆、幾乎要撲到小金那不斷甩動的巨大尾巴尖上的黑色蜂潮核心!那裡,蜂群最為密集、最為洶湧,如同一個翻滾沸騰的、散發著無盡死亡氣息的黑色旋渦核心!
嘣——!!!
弓弦爆鳴!如同撕裂堅韌的龍皮!
咻——!!!
流轉著內斂淡青鋒芒的狼牙箭,帶著青蘿所有的決絕、憤怒與最後的一絲希望,化作一道刺破昏暗的奪命流光,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狠狠射向蜂群那翻滾的黑色核心!
這一箭,凝聚了她對“破風”箭意最新、最深刻的理解,速度更快,軌跡更直,箭頭縈繞的淡青色風靈力渦旋旋轉到了極致,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嘶鳴!
噗噗噗噗……!
箭矢沒入蜂群核心的瞬間,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了厚厚的油脂堆!一連串密集的、如同氣泡被瞬間壓爆的輕微爆鳴聲急促響起!箭頭所過之處,一條細微的真空通道瞬間形成!至少數十隻、甚至上百隻鬼面鐵針蜂被蘊含風靈力的鋒銳箭頭直接撕裂、貫穿、攪碎!粘稠的暗綠色體液和破碎的堅硬甲殼如同被引爆般四散飛濺!
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酸腐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然而……也僅此而已!
那點損失,對於如同黑色汪洋大海般無邊無際的龐大蜂群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箭矢穿透蜂群核心後,動能被無數悍不畏死的蜂體層層消耗,最終無力地斜斜墜落在地,瞬間就被後續洶湧湧上的蜂潮徹底淹沒、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杯水車薪!螳臂當車!
絕望如同冰冷而堅韌的藤蔓,瞬間纏繞上青蘿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連這耗盡心力、寄託著夥伴們最後希望的破甲箭,在這恐怖到令人絕望的數量面前,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
“吼!沒用啊青蘿!太多了!殺不完!”小金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沙啞和難以抑制的痛苦,它體表的聖炎在無數前仆後繼、悍不畏死的蜂群瘋狂衝擊下,光芒都明顯黯淡了幾分,如同風中殘燭!被叮咬的傷口越來越多,劇痛和麻痺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它的神經,讓它奔逃的速度都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絲!巨大的尾巴甩動也顯得沉重起來。
頭頂,小呆毛髮出焦急而憤怒的清鳴。它猛地一個俯衝,小巧的鳥喙張開,噴吐出一縷縷細小的、卻蘊含著恐怖高溫的金紅色鳳凰真炎!那真炎威力極大,沾之即焚,瞬間就能將一小片區域的鬼面鐵針蜂化為飛灰,留下一團刺目的火光。然而,蜂群似乎對這股源自血脈的、令它們本能厭惡和恐懼的鳳凰氣息有著強烈的反應,竟立刻分流出相當一部分,如同黑色的逆流龍捲,悍不畏死地朝著半空中的小呆毛洶湧撲去!小呆毛被逼得連連閃避、拔高,熔金眼眸中充滿了憋屈的怒火,它的真炎雖強,卻無法持久,更無法覆蓋如此廣闊的範圍,只能勉強自保,牽制部分蜂群。
“嗚……”
陰影裡,墨星小元的氣息在劇烈的、如同風暴般的波動。它覆蓋著漆黑鱗甲的身軀繃緊到了極致,如同拉滿的強弓!右爪上那點深邃的幽芒劇烈閃爍著,明滅不定,彷彿一顆即將爆發的微型黑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扭曲感。每一次強行凝聚、催動那混沌本源之力,都讓它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搖曳得更加厲害,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它在等待,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一個能最大限度發揮這最後、也是唯一力量的時機!它混沌的眼眸死死盯著蜂群與夥伴們之間那越來越近、幾乎要重合的死亡距離!那距離,每縮短一寸,都意味著生機的流逝!
蜂群越來越近!那令人窒息的酸腐甜膩氣息已經濃郁得如同實質的粘稠液體,撲打在青蘿和小金的後背,帶來陣陣刺痛!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如同巨獸張開的漆黑大口!小金的步伐明顯沉重,速度再次無可避免地下降!每一次抬蹄都顯得異常艱難。崽崽在青蘿懷裡發出驚恐絕望的嗚咽,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之際!
“吼——!!!”小金猛地發出一聲混合著劇痛、滔天憤怒與最終決絕的狂吼!這吼聲震得四周的鐵鱗木枝葉都在簌簌發抖!它巨大的熔金眼眸瞬間赤紅如血!“旺哥還在!小爺跟你們這群鐵皮蚊子拼了!!”
它竟猛地停下了亡命的奔逃!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嶽傾頹般轟然迴轉!四蹄如同巨柱般狠狠踏地,深深陷入腥臭的泥漿,直至沒膝!體表原本有些黯淡、搖曳欲滅的白金聖炎如同被澆上了滾燙的神油,“轟”地一聲爆燃升騰!瞬間將它化作了一尊熊熊燃燒的、散發著神聖威嚴與狂暴怒火的麒麟巨像!那光芒,甚至暫時逼退了近在咫尺的蜂群,在黑暗的洪流中撐開了一片小小的、燃燒的光明領域!
“小金!不要!!”青蘿目眥欲裂,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她知道小金要做甚麼!那是燃燒本源的搏命之舉!
然而,小金置若罔聞!它巨大的頭顱高昂,佈滿森然利齒的巨口張開到極限,喉嚨深處,一點純粹到刺目的白金光芒在瘋狂凝聚、壓縮!它死死盯住洶湧而至、即將將它徹底淹沒的黑色死亡洪流,眼中再無恐懼,只有焚盡一切的瘋狂!
轟——!!!
一道粗壯無比、純粹由最精純白金聖炎凝聚而成的熾烈火柱,如同開天闢地的神罰之劍,帶著焚盡八荒、淨化萬物的恐怖威能,狠狠噴吐而出,正面撞上了那遮天蔽日、令人絕望的蜂群!
嗤嗤嗤嗤——!!!!
刺耳到極致、彷彿能撕裂靈魂的焚燒聲瞬間響徹雲霄!如同億萬只燒紅的烙鐵同時按進了冰冷的油脂!
火柱所過之處,空氣劇烈扭曲,光線都發生了折射!衝在最前面的鬼面鐵針蜂連一絲掙扎都來不及,便在神聖而狂暴的烈焰中瞬間汽化,化作一縷縷轉瞬即逝的青煙!火柱如同一柄燒紅的巨犁,帶著無匹的威勢,狠狠犁進了無邊無際的黑色蜂潮之中!硬生生在鋪天蓋地的死亡黑色裡,撕開了一道長達十餘丈、寬約丈許的、充斥著白金火焰與焦糊惡臭的“真空”通道!
通道兩側,無數被火焰邊緣燎到的鐵針蜂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尖嘯,如同被狂風掃落的枯葉般紛紛墜落,暗金色的甲殼焦黑扭曲、融化,翅膀瞬間化為飛灰,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燒焦和金屬融化的混合惡臭!
這一口本命聖炎,威力驚天動地!硬生生遏制住了蜂群洶湧的勢頭,在死亡的洪流中開闢了一條狹窄的生路!
然而,代價亦是巨大!小金在噴出這道幾乎抽乾它本源的火柱後,體表的聖炎瞬間黯淡下去,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巨大的身軀劇烈搖晃了一下,如同喝醉了酒的山巒,鼻孔中噴出帶著火星和血沫的白氣,氣息陡然萎靡到了極點!它身上那些被毒針刺穿的傷口,在強行催動、透支本源後,瞬間加速惡化!暗綠色的腐蝕痕跡如同瘋狂的蛛網般在鱗片下急速蔓延開來,劇痛讓它巨大的熔金眼眸都佈滿了猙獰的血絲!幾條被重點照顧的後腿,甚至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吼…咳咳…”小金髮出一聲痛苦到極點的悶哼,巨大的身軀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要轟然倒下。
“小金!”青蘿心如刀絞,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悲傷的時候!小金用命、用燃燒麒麟本源換來的這一線生機,絕不能浪費!這是夥伴用血肉和尊嚴為他們撕開的生路!
“走!”她厲喝一聲,聲音帶著泣血的決絕!抱著崽崽,沒有絲毫猶豫,朝著那被聖炎犁出的、還在燃燒著零星白金火焰、散發著恐怖高溫的“通道”亡命衝去!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幾乎點燃了她的頭髮和衣角,燒焦的蜂屍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但她不管不顧!眼中只有那條燃燒的希望之路!
“啾!”小呆毛也看準時機,發出一聲悲鳴,化作一道決絕的金紅流光,緊隨著青蘿衝入那充斥著死亡與高溫的通道。
“嗚——!!!”
就在青蘿和小呆毛的身影即將衝過燃燒通道的剎那!一直隱忍積蓄力量的墨星小元,終於爆發了!
它覆蓋著漆黑鱗甲、如同幼豹般的身軀猛地從陰影中彈射而起!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如同水墨暈開般的殘影!它右爪上那點深邃的幽芒,此刻已凝聚到了極致,化作了一顆米粒大小、卻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連視線都要被扭曲吸入的絕對黑暗——一顆混沌的種子!
墨星小元沒有撲向蜂群,而是將這顆凝聚了它最後力量、甚至可能燃燒了它部分生命本源的混沌黑點,如同投石般,狠狠射向了通道盡頭、剛剛被聖炎犁過、正被後方更加瘋狂的蜂群瘋狂填補的區域!
噗!
那混沌黑點無聲無息地沒入那片重新匯聚、更加洶湧的蜂群之中。
下一瞬——
嗡!!!
一股無形的、彷彿能扭曲空間、湮滅物質的恐怖力量驟然爆發!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耀眼奪目的光焰!那片區域的蜂群,如同被一隻無形的、來自宇宙洪荒的混沌巨手狠狠攥住、揉搓、碾磨!
空間彷彿瞬間塌陷、扭曲!光線在那裡都發生了詭異的偏折!無數鬼面鐵針蜂連最後的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股純粹的、代表萬物歸墟的混沌之力直接碾碎、分解、化為最原始的粒子塵埃!一個直徑數丈的、絕對虛無的球形空洞,瞬間出現在蜂群之中!空洞邊緣,殘留的蜂群如同被無形的、最鋒利的空間之刃整齊切斷,斷面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被瞬間凝固的蜂體內部結構!
這詭異而恐怖的一擊,不僅徹底清空了通道盡頭重新匯聚的蜂群,更在蜂群洶湧的追擊洪流中,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通往生路的缺口!
“衝出去!”青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喊,抱著崽崽,如同離弦之箭,從那燃燒著麒麟之火的聖炎通道和墨星小元撕開的混沌虛無缺口之間,狼狽不堪卻義無反顧地衝了出去!衣衫被高溫燒得焦黑,髮絲凌亂,臉上沾滿汗水和菸灰,但那雙碧綠的眼眸,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小呆毛緊隨其後,金紅流光一閃即逝!
“吼!”小金看到夥伴們成功脫險,巨大的熔金眼眸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隨即又被無盡的疲憊和鑽心蝕骨的劇痛徹底淹沒。它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前蹄猛地一軟,轟然前傾,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倒在地,濺起大片腥臭的泥漿!體表聖炎徹底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鱗片縫隙間苟延殘喘般閃爍。它掙扎著想回頭看一眼夥伴們是否安全,卻被重新洶湧合攏、帶著被徹底激怒的、更加狂暴的黑色蜂潮瞬間徹底淹沒了身影!
“小金——!!!”青蘿衝出包圍,踉蹌著穩住身形,回頭看到小金那巨大的輪廓被無盡的黑色瞬間吞噬,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撕裂!絕望的嘶喊帶著泣血的悲愴,響徹這片死寂的古戰場!
然而,預想中小金被瞬間吞噬殆盡、化為白骨的恐怖景象並未發生!
“吼…吼吼…嗷!癢!好癢啊!哈哈哈!他孃的!別叮小爺鼻子!癢死小爺了!”那被黑色蜂潮徹底覆蓋的巨大輪廓裡,竟然傳出了小金那標誌性的、帶著劇烈喘息、痛苦呻吟和一種極其古怪、難以忍受的腔調的大笑聲!
只見那片覆蓋了小金的蜂群,如同沸騰到極致的黑色油鍋般劇烈翻滾、湧動著!無數閃爍著致命烏光的毒針瘋狂地、如同暴雨般刺向小金厚重的白金鱗甲,發出密集如雨、令人牙酸的“叮叮噹噹”脆響!如同無數把小鐵錘在瘋狂敲打著一塊堅不可摧的神鐵!
小金那巨大的、覆蓋著厚重如鎧甲般鱗片的身軀,在蜂群瘋狂的、足以消金蝕鐵的攻擊下,竟然只是微微晃動!那足以瞬間消融泥甲地龍、腐蝕鐵鱗木的恐怖酸液和啃噬力,落在小金的白金鱗甲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白痕!甚至連之前被刺穿、正在惡化的那些傷口,在酸液持續腐蝕下,雖然依舊在緩慢擴大,滲出暗綠的膿血,但那潰爛的速度,竟被它強悍無匹的肉身生機和殘留的麒麟血脈之力強行壓制住了!並未出現瞬間崩潰溶解的慘狀!
“嗷!滾開!別叮小爺的屁股!那裡鱗片薄!癢!癢死小爺了!哈哈哈!”小金一邊痛得齜牙咧嘴,一邊又因為蜂群密集攻擊帶來的那種深入骨髓、鑽心撓肺的麻癢感而忍不住狂笑,巨大的身軀在蜂群包裹中劇烈地扭動、翻滾,如同在泥潭裡撒歡打滾的巨獸,龐大的身軀碾壓之下,又壓死了大片躲閃不及、衝得太近的鐵針蜂!
它皮糙肉厚的程度,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鬼面鐵針蜂群這第一波最兇猛的死亡衝擊!雖然狼狽不堪,痛癢交加,鱗甲上佈滿了白痕和噁心的蜂群粘液,但性命暫時無虞!它就像一塊煮不爛、錘不扁、叮不穿的銅豌豆,在死亡的黑潮中頑強地、滑稽地掙扎著!
這一幕,讓剛剛陷入絕望深淵的青蘿、緊張盤旋的小呆毛、甚至青蘿懷裡嚇得不敢睜眼的崽崽都看呆了!
“咿…咿呀?”崽崽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翠綠的大眼睛,透過青蘿手臂的縫隙,看到那在黑色風暴裡翻滾嚎叫的巨大金色身影,小臉上充滿了驚奇和一絲茫然。
“吼!青蘿!別管小爺!快跑!找地方躲起來!找個石頭縫鑽進去!”小金一邊在蜂群中痛苦並快樂地翻滾,一邊用巨大的爪子胡亂拍打,每一次拍擊都帶起一小片白金火星,燒焦一小片蜂群,它巨大的嗓門在密集的嗡鳴和它自己的怪叫聲中依舊清晰洪亮,“皮厚就是好啊!旺哥說得對!小爺這身肉,真他孃的值錢!哈哈哈!嗷!哪個王八蛋叮小爺眼皮了?!癢死爺了!”
看著小金在死亡蜂潮中“痛苦”並“快樂”地翻滾、咒罵、大笑,雖然形勢依舊危急萬分,蜂群仍在瘋狂攻擊尋找薄弱點,但青蘿心中那沉甸甸的絕望巨石,終於被這頭皮糙肉厚到令人髮指、生命力頑強到匪夷所思的神獸麒麟頂開了一絲縫隙!一股劫後餘生的荒誕感和哭笑不得的情緒湧上心頭,沖淡了濃重的恐懼。
她不再猶豫,用力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菸灰和淚水的汙跡,抱著崽崽,在小呆毛的低空警戒下,朝著古戰場更深、更昏暗、斷壁殘垣更加密集的深處,頭也不回地亡命衝去!必須儘快找到掩體!小金能扛多久,誰也不知道!它再皮糙肉厚,也經不住這無窮無盡的消耗!
身後的嗡鳴聲、小金的怪叫怒吼聲、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啃噬聲漸漸被拋遠,被古戰場深處更加濃郁的腐朽與死寂所吞噬。眼前的景象在亡命奔逃中飛速掠過:傾倒的巨大石柱如同遠古巨神的斷骨,斜插在泥土中的半截巨斧鏽跡斑斑、刃口崩裂,碎裂的盾牌上凝固著暗紅色的、早已乾涸不知多少歲月的汙跡……一切都籠罩在一種亙古的、令人窒息的荒涼與死寂之中。空氣中瀰漫的鐵鏽與泥土的腥氣更加濃重。
青蘿不敢有絲毫停歇,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她體內的木靈力早已枯竭,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撐著沉重如同灌鉛的雙腿。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獵鷹,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尋找著可供藏身的洞穴、地縫或足夠厚實、能抵擋蜂群酸液腐蝕的金屬殘骸掩體。
不知亡命奔跑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由巨大青黑色岩石堆疊而成的、如同坍塌的太古城堡般的龐大廢墟。這些岩石巨大無比,表面佈滿風化的痕跡和刀劈斧鑿般的古老傷痕。廢墟深處,亂石嶙峋,陰影濃重,隱約可見一個被半截斷裂的巨大石樑斜斜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透過,但在這絕境中,無異於天堂之門!
“那裡!”青蘿精神猛地一振,如同在沙漠中看到了綠洲,抱著崽崽,榨乾最後一絲力氣加速衝了過去!小呆毛也發出一聲急促的鳴叫,率先飛向洞口探查。
就在她即將衝到洞口、距離那救命的黑暗僅有三步之遙時!
腳下被一個半埋在泥濘和腐葉中的堅硬物體猛地絆了一下!
“啊!”青蘿驚呼一聲,身體徹底失去平衡,抱著崽崽如同滾地葫蘆般向前撲倒!她下意識地用手撐地,試圖保護懷裡的崽崽,掌心卻重重地按在了一個冰冷、堅硬、邊緣異常鋒利的物體上!
嗤!
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染紅了冰冷的金屬。
青蘿顧不上疼痛,抱著崽崽就勢狼狽地向旁邊一滾,險之又險地滾進了那黑黢黢的洞口陰影之中!小呆毛也瞬間收攏翅膀,如同歸巢的倦鳥般緊跟著鑽了進來,落在青蘿肩頭,警惕地盯著洞口外。
洞內狹窄而陰冷,瀰漫著濃重的塵土、金屬鏽蝕和萬年不散的淡淡血腥氣味。外面蜂群那令人瘋狂的嗡鳴聲似乎被厚重的岩石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帷幕。
暫時……安全了!
青蘿背靠著冰冷刺骨的巖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痠痛,心臟狂跳得如同要炸裂開來,撞擊著胸腔。冷汗浸透了她的後背,冰冷粘膩。手臂和肩膀的痠痛如同潮水般洶湧襲來,讓她幾乎虛脫,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懷裡的崽崽也嚇得瑟瑟發抖,翠綠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緊緊依偎著她冰涼的身體,傳遞著微弱的溫暖和依賴。
“咿呀…”崽崽感覺到青蘿掌心的溼潤和血腥氣,帶著哭腔輕喚了一聲。它努力地伸出冰涼的小手,掌心亮起雖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翠綠光芒,輕輕覆蓋在青蘿被割破、仍在流血的手掌上。清涼溫和的氣息如同汩汩清泉流淌而過,帶來一陣舒適的麻癢感,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謝謝崽崽…”青蘿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幾乎微不可聞。她勉強抬起沉重如同山嶽的眼皮,低頭看向洞口——剛剛絆倒自己、並割傷她手掌的地方。
洞口微弱的光線下,半截被泥土和腐葉掩埋的金屬物件露出了猙獰而古樸的一角。那鋒利的邊緣,正是罪魁禍首。
一股莫名的悸動,驅使著青蘿強撐著疲憊欲死的身體。她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其上的溼冷泥土和碎石。
映入眼簾的,是一截劍柄。
一截殘破不堪、佈滿厚重暗紅色鏽跡、彷彿從血海中撈出的古老劍柄。劍身早已斷裂無蹤,只剩下靠近護手的一小段殘刃,同樣被層層鏽蝕包裹,黯淡無光,如同被歲月徹底遺忘的廢鐵。劍柄的樣式極為古樸粗獷,非金非石,材質不明,入手沉重冰涼,透著一股歷經無盡歲月洗禮、浸透了鐵血與死亡的滄桑與亙古死寂。
然而,就在青蘿冰涼的手指,觸碰到這截冰冷鏽蝕劍柄的剎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彷彿能斬斷時光長河、劈開混沌鴻蒙的鋒銳意念,如同沉睡萬古的絕世兇劍被驚醒,猛地順著她的指尖,狠狠刺入了她疲憊而空蕩的識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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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