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看了喬西一眼,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語氣決絕:“你在這裡等我。”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已然化作一道殘影,迅捷地沒入了能量池所在的區域。
喬西甚至來不及阻攔,但人已經離開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原本只是檢視情況,她以為他很快就會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等待變得無比煎熬。
喬西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終於,她按捺不住,打算變形進去檢視下情況。
但她剛從藏身的地方出來,沒走幾步,就看到那個踉蹌的身影。
謝決幾乎是拖著身體在移動,作戰服被撕裂,身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鮮血淋漓,將他半個身子都染紅了,看起來觸目驚心。
喬西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衝上前,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小決,怎麼弄成了這樣?”
他們已經是頂尖的異能者,只是檢視情況,不暴露身份,怎麼會弄成這樣?
謝決抬起眼,眼底深處似乎有一抹難以捕捉的暗光掠過,但他臉上卻露出安撫的、虛弱的表情:“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著了他們特殊異能者的道。”
嘴上說著沒事,腳下卻猛地一軟,整個人的重量都向喬西壓來。
喬西下意識地張開雙臂,緊緊摟住了他,避免他摔倒在地。
溫香軟玉滿懷,謝決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剋制,才沒有立刻收緊手臂。
他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喬西的、讓他魂牽夢繞數年的氣息,將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氣若游絲,帶著令人心碎的脆弱:“姐姐……別動,讓我靠一會兒……我有點暈……”
喬西此刻滿心滿眼都是他身上的傷,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她的手一碰就是黏膩溫熱的血液,強烈的自責和恐懼淹沒了她,聲音都帶上了哽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任性,非要帶你出來……我們這就回去!立刻回去!你堅持住,回到基地就好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她試圖用力將他扶起,帶回基地,可謝決看著虛弱,身體卻沉得像塊石頭。
他怎麼會讓她輕易回去?
這是他籌謀許久,好不容易才等來的、能遠離那幾個男人視線,與她單獨相處的唯一機會。
“來不及了……姐姐……”他聲音微弱,眼神卻緊緊鎖著她,帶著一種瀕死般的眷戀,“我怕……撐不到回去了……”
“不會的!絕對不會!”喬西幾乎是在低吼,眼圈泛紅,咬著牙再次試圖拖動他。
謝決順著她的力道勉強走了幾步,然後在一棟他們之前巡查時曾短暫歇腳的廢棄房屋前,徹底“脫力”,軟軟地靠在牆上滑坐下去。
“姐姐……我……我真的走不動了……”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奄奄,“你……把我放在這裡吧……別管我了……”
看著他這副模樣,喬西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好,跪坐在他身邊,用手帕徒勞地擦拭著他臉上的血汙和冷汗,聲音破碎:“別胡說……我不會丟下你的……絕對不會……”
看著她為自己落淚,為自己焦急心碎的模樣,謝決心裡湧起一股夾雜著罪惡感的巨大狂喜和心疼。
他艱難地抬起手,握住喬西微涼的手指,目光貪婪地描繪著她的眉眼,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姐姐……如果……如果時間能重來一次……”他喘息著,眼神迷離而認真,“我希望……能晚幾年認識你……那樣……我在你心裡……是不是就不會永遠……只是個需要你保護的孩子了?”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傻話!”喬西的聲音帶著哭腔,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烤。
“可是……我愛你啊!姐姐……”
謝決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緊緊攥著她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熾熱到滾燙的愛慕,“再不說……我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必須說,再不說,那幾個敏銳的男人已經察覺到了他的“狼子野心”,回去之後,等待他的很可能是被逐漸調離核心,遠離她的身邊。
喬西抿緊了唇,看著他充滿祈求和不甘的眼神,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即使虛弱也依舊固執的力道,那句“我是你姐姐”的拒絕,終究沒能再說出口。
她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沉默著,卻沒有甩開。
“不會的……等你休息一下,緩過勁來,我揹你回去……我們都會好好的……”她只能無力地重複著蒼白的安慰。
謝決像是耗盡了精力,病懨懨地歪著頭,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聲音幾不可聞:“姐姐……如果……如果我僥倖能活到明天……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嗯!我答應你!只要你好起來!”喬西此刻只想給他活下去的信念,別說一件,百件千件都可以。
謝決的嘴角極其微弱地勾了一下,像是得到了某種神聖的承諾,他“虛弱”地、卻又帶著堅定地笑了:“好……姐姐的話……我記住了……有你這個承諾……我一定能……熬過去……”
說完,他像是終於支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睛。
喬西心中大慟,強忍著恐慌,她原以為末世活了兩輩子,她已經見慣了生死。
可她發現,她還是沒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意的人離開自己……
顫抖著手為他清理傷口,進行簡單的包紮。
做完這一切,她試圖將他背起來,儘快返回基地。
可她剛一動,原本“昏迷”的謝決卻像是本能般,手臂猛地收緊,將她牢牢圈在懷裡,腦袋無力地靠在她肩上,發出如同幼獸般的囈語:“冷……姐姐……我好冷……”
喬西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刻回抱住他,用自己溫熱的體溫去溫暖他泛著涼意的身體。
“不怕,姐姐在,姐姐抱著你,就不冷了……”
抱著他的人終於又安靜下來,接下來整個夜晚,每當喬西覺得他睡得安穩些,試圖悄悄起身準備揹負他時,謝決總會“適時地”發出不舒服的呻吟,或者將她抱得更緊,讓她根本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