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時間,謝決就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動靜。
“姐姐,附近至少有三撥人在暗中觀察我們。”他低聲彙報。
“嗯,不急,繼續等。魚兒已經聞到香味了,總會忍不住咬鉤的。”喬西老神在在地坐在臨時搬來的椅子上,甚至閉目養起神來。
其他隊員見狀,也只好按捺住性子,或坐或站,看似放鬆,實則外鬆內緊,警惕著四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從午後到黃昏,再到夜幕降臨。
周圍窺探的目光越來越多。
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飢餓的眼睛在盯著那桌饅頭,以及守護在旁邊的喬西等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越來越緊張的渴望。
直到夜色深沉,喬西才緩緩睜開眼,對空間異能者吩咐道:“收起來吧。明天,繼續。”
雪白的饅頭瞬間消失。
黑暗中,似乎傳來一陣極其壓抑的、混合著失望和痛苦的嘆息聲。
*****
廢墟城市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猙獰,斷壁殘垣如同巨獸的骸骨,在血色夕陽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風穿過空蕩的街道,帶來遠處喪屍若有若無的嘶吼,以及人類生存據點隱約的喧譁。
在市中心一棟半塌的豪華建築內,卻有一番與末世格格不入的景象。
“金碧輝煌”夜總會的大廳裡,燭火搖曳。
蘇媚裹著一件沾著汙漬卻依舊看得出原本奢華的高定裙,慵懶地陷在唯一完好的真皮沙發裡。
她左右各偎著一個年輕男人,左邊的是火系異能者,指尖跳躍著微弱的火苗為她點菸;右邊的並非異能者,正殷勤地給她揉捏肩膀。
角落裡,鐵鏈嘩啦作響,在靡靡之音中顯得格外刺耳。
喬志安被一條粗重的狗鏈拴在斷裂的鋼管上,脖頸已被磨得血肉模糊,結痂的傷口又添新傷。
他雙目赤紅地盯著沙發上調情的男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曾幾何時,他是叱吒風雲的房地產大亨,西裝革履,前呼後擁。
如今卻淪為階下囚,被自己曾經寵愛的小情人像狗一樣拴著。
記憶如刀,一次次割開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想起了溫柔賢惠的前妻,想起了小時候女兒可愛的模樣兒,想起了那個他親手摧毀的家。
“蘇媚!”他終於忍不住嘶吼出聲,聲音因長期缺水而沙啞不堪,“枉我為了你拋棄老婆孩子,你就這麼對我?你有沒有良心?”
調笑聲戛然而止。
蘇媚輕笑著推開身邊的男人,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菸圈。
她站起身,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過髒汙的地面,泛起一抹冷光。
“良心?”她走到喬志安面前,突然抬腳狠狠踹在他胸口。
喬志安痛呼一聲,蜷縮起來,鐵鏈嘩啦作響。
“一個逼死髮妻、不管親生女兒死活的男人,也配談良心?”蘇媚冷笑著,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別忘了,現在是誰養著誰。我能讓你有一口飯吃,活著,你就該跪下來感謝我。”
喬志安渾濁的眼中滿是悔恨與憤怒,卻無力反抗。
是啊,他曾為了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逼得賢惠的妻子抑鬱而亡,對哭求他的女兒喬西冷眼相待。
如今落得如此下場,豈不是報應?
就在這時,夜總會的破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小弟急匆匆跑進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媚姐!天大訊息!城裡來了一夥人,帶著好多食物...白花花的大饅頭,堆得像小山一樣!就在中央廣場擺著呢!”
聽到食物,即便是憤怒的喬志安,渾濁的眼中頓時放出飢渴的光,喉結劇烈滾動。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像樣的糧食了,每天只能靠蘇媚施捨的一點發黴麵包屑過活。
記憶中熱騰騰、軟綿綿的白饅頭,彷彿已經是一個世紀前的事了。
他風光的時候,也再沒吃過白饅頭,可現在,卻刺激了他的味蕾,覺得是無上的美味。
“有食物還讓你看見?”蘇媚皺眉,警惕地問,“多少人?甚麼來頭?”
“就十幾個人,但看起來都是高階異能者。食物就明晃晃擺在中央廣場上,所有人都看見了!”
蘇媚掐滅菸頭,眼神閃爍:“別急,這世道哪來這麼好的事?肯定有陰謀,先觀察著。”
接連兩天,關於那支神秘隊伍的訊息不斷傳來。
據說他們不僅發放食物,還提供醫療服務,治癒了好幾個受傷的倖存者。
更讓人心動的是,他們似乎在招募人手,說是要帶去一個安全的基地。
夜總會里的人們開始坐不住了,連蘇媚最忠誠的手下也開始竊竊私語,眼神飄忽。
最終蘇媚按捺不住,決定親自去打探。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最好的衣服,抹上珍藏的口紅,帶上幾個得力手下悄悄摸到中央廣場附近。
廣場上果然支起了一個簡易帳篷,一籠籠白饅頭蒸汽騰騰,香氣飄出老遠。
幾十個面黃肌瘦的倖存者圍在四周,卻不敢靠近。
蘇媚躲在一處斷牆後觀察,敏銳地注意到守衛帳篷的那些人訓練有素,裝備精良,遠非普通倖存者隊伍可比。
她正盤算著如何接觸這些人,忽然看到樓棟裡走出來的熟悉聲音。
是她?
蘇媚的臉色驟變,憤怒和仇恨交織,讓她恨不得立馬將喬西殺了!
當初要不是喬西袖手旁觀,她的女兒……她的女兒一定可以活下來!
可是很快,她冷靜下來。
喬西明顯是和那些人是一夥的,她現在出去討不到任何好處。
就在她猶豫著要怎麼擇決時,喬西的目光朝這邊掃了過來。
看到蘇媚,她也有些意外,其實她都很久沒想起過他們。
以為他們早已經喪生在喪屍口裡,沒想到她竟然還活得好好的。
看她竟然還化著妝,日子似乎還過得不錯。
過得不錯?
她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率先向對方打招呼,“蘇阿姨,好久不見啊!”
蘇媚想躲已經來不及,表情變幻了幾次後,她強擠出笑容,“西西……是啊,好,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