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西沉默了。
她看著少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她太瞭解末世法則的殘酷。
傅謹行的實驗是劃時代的希望，但也是殘酷的篩選器。
時間是這個末世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東西，普通人沒有等待的資本。
她想起上輩子見過的那些被廢棄的聚集點，裡面只剩下斑駁的血跡和啃噬過的白骨。
普通人能活著的前提是他們的家人是異能者，能夠負擔起他的生活。
可謝決獨自一人，喬西也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負擔起另一個人的人生。
她不是強大的異能者，她的生存方式註定顛沛流離，充滿危險。
她連自己能否在下一個安全區站穩腳跟都無法保證。
良久，喬西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沉重的沙啞：“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回答得斬釘截鐵。
“想清楚了的話，姐姐就尊重你的決定。”
喬西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抬手，用力地按了按謝決的肩膀，“既然決定了，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她知道謝決的選擇沒有錯，搶得先機，才能成為強者在這個吃人的世界立足。
否則就會被這個世界淘汰。
換成她，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和謝決談完後離開觀察室，傅謹行就靠在門邊的牆壁上，姿態看似隨意，卻像一尊精準的雕像，連位置都未曾移動分毫。
慘白的頂燈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喬西，眼神在她臉上逡巡，試圖捕捉她情緒的蛛絲馬跡。
“你在難過？”
傅謹行緩步朝她走近。
喬西嘆息搖頭，“不是，只是無奈……可這個世界沒有人能隨心所欲地活，想要活下去，每個人都會付出代價。”
這話剛說完，手被傅謹行握住，“西西，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再給我一些時間，我能讓你隨心所欲地活在這個世界。”
喬西嘴角勾了勾，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信他的話，但她更想讓自己變得強大。
不依靠任何人也能在這個世界立足。
傅謹行陪同她慢慢往回走，柔軟的眸光沒有從她身上離開一秒。
“謹行哥希望你永遠都開心。不開心的話，告訴謹行哥，謹行哥幫你收拾那些讓你不開心的人。”
喬西忍不住笑出聲，“那豈不是無法無天了。”
“你的心情就是法就是天。”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眼神認真的盯著她。
喬西原本臉頰還掛著笑，這會兒心口卻像是被燙了一下。
下意識迴避他的目光，“謹行哥，我到了，你也去忙吧。”
傅謹行卻沒有鬆開她的手，“還要走嗎？”
沒有任何鋪墊，他單刀直入，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
喬西心頭微凜，傅謹行的洞察力總是如此驚人。
她確實在計算著時間，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悄然回歸。
面板下彷彿有細微的電流在竄動，那是她變形能力在甦醒。
只要她願意，很快她就能變成這實驗室裡任何器材，融入這冰冷的建築之中，沒有人能找到她。
但他問得太直接了，讓她竟生出一分心虛來。
不等她回答，傅謹行向前逼近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距離。
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留在謹行哥身邊行嗎？你想做甚麼謹行哥都支援你。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謹行哥都幫你。你想去外面闖蕩？等實驗穩定了，我陪你一起去。你想建立自己的勢力？我幫你鋪路。西西，”
他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深沉而複雜的情感：有偏執的佔有，有不容置疑的保護欲，還有一絲……近乎脆弱的懇求。
“西西，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我們更親近的人了，謹行哥需要你。別再像上次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我的世界裡只有你了。”
看著這樣的傅謹行，喬西的心像是被戳了一下，悶悶的疼。
心裡的念頭開始有些動搖。
他描繪的藍圖，他話語中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賴，像一張溫暖而安全的網，極具誘惑力。
她的世界何嘗不是隻有傅謹行這樣一個“親人”。
她爸……就算還活著，在喬西心裡，也和死了一樣。
動搖只是剎那，喬西強迫自己從那短暫的虛幻溫暖中抽離。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答應留下，那也就是答應了和他在一起。
“謹行哥，我並不想留在這裡。”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這裡太小了。喪屍在進化，這裡的異能者太少，安全區早晚會淪陷。我要去更大的地方，更強的安全區。”
這裡只是距離她最近的一個據點，絕非終點。
“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但西西，你不能再推開我。”傅謹行立刻介面，沒有絲毫猶豫，眼神更加灼熱，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等喬西回應，他大步上前，強硬而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量，卻又在觸碰到她身體的後，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
喬西的臉頰被迫貼在他微涼的白大褂上，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和屬於他本身的、清冽而冷峻的氣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心臟沉穩而有力的搏動，以及那擁抱深處隱藏的、令人心悸的佔有慾和患得患失。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聲音悶悶地響在她的耳邊，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懇求：“別再悄無聲息的離開我，西西……求你。”
喬西心裡一片紛亂，她知道自己說出任何拒絕的理由，他都能無條件的包容配合。
而這個男人……是她整個少女時期的夢。
“謹行哥，你讓我想想。”
喬西抿著唇，自末世以來，她從未像現在這樣煩亂過。
傅謹行環著她，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身軀，“嗯，你慢慢想，我可以一直等，不管你提出甚麼要求，謹行哥都可以滿足你。”
喬西仰起頭，“你這是強買強賣！”
傅謹行喉間發出一聲低笑，“我就一個要求，你可以提一輩子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