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西正站在窗戶邊,嘗試調動異能。
明顯感覺異能波動比之前強烈,但依舊無法變形。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西西,現在方便嗎?我進來了。”
喬西立馬回到椅子上坐好,“方便的,謹行哥,你進來吧。”
門被推開,傅謹行端著托盤慢慢走進來。
而托盤上擺放著一支試劑和注射器。
喬西知道那是甚麼,眼神閃了閃,立馬刻意放軟了肩膀,眼神柔軟地低垂。
“謹行哥,我怕疼,可以不注射了嗎?”
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乖巧無害,只為讓傅謹行放鬆警惕,不再給自己注射那該死的抑制劑。
她乖順的表情是他記憶裡喬西年幼時的模樣,那一瞬間,他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幽深難辨,嘴角卻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彷彿真的被她的表象所矇蔽。
“好,西西怕疼,那就不注射。”
唉?
就這麼簡單?
早知道稍微示弱就能讓傅謹行心軟,第一次注射的時候,她就應該裝乖的。
她壓著心底的喜悅,只要不注射這玩意兒,估計要不了兩天,她就能恢復自由。
到時候這實驗室根本攔不住她。
她眼珠亂轉的模樣,逃不過傅謹行的眼睛。
他不動聲色地將托盤放在桌上,起身走向一旁的電腦邊。
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著複雜生命體徵資料的螢幕,螢幕上跳動的曲線無聲昭示著實驗的殘酷與高風險。
“西西你看,”他的聲音低沉悅耳,手指在螢幕上點動,“謝決的身體簡直就是完美的實驗體。”
喬西心裡一“咯噔”,抬眸望向他,“謹行哥,你不是拒絕了謝決作為實驗體的請求嗎?”
“他自己過來請求成為實驗體,被我助手帶進來做了詳細的身體檢查。”說著,他頓了頓,“對於下階段實驗,他的身體確實是最適合的人選。他自己也明白,這是最快、也是最有希望成功的路徑。他的基因序列適配度,是目前所有候選者中最高的。”
“可是……現在實驗的話,風險太大。”喬西皺眉。
謝決的固執和不要命讓她覺得就像一隻初生的幼獸,無知無畏地衝向佈滿荊棘的懸崖。
“或許你可以問問他的意見,”傅謹行適時地提出,像一個縱容妹妹的兄長。
“正好他想見你,你要見見嗎?”他微微側身,示意通往旁邊觀察室的門。
“好,那我去見見她。”
喬西從椅子上站起來,跟在傅謹行身後往外走。
還沒走近,就看到前方的磨砂玻璃隱約透出一個少年略顯焦躁的輪廓。
傅謹行帶著她走進狹小的觀察室,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謝決看到喬西進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瞥見她身後的傅謹行,那份光亮又迅速收斂。
喬西察覺到謝決幾次欲言又止,扭頭轉向傅謹行,“謹行哥,你去外面等我吧,我和他說幾句話就出來。”
喬西開口,傅謹行溫柔點頭,“好,有甚麼事叫我。”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抬手自然地替她將一縷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的溫度短暫地擦過她的耳廓,然後才轉身,步伐沉穩地走了出去,並體貼地關上了門。
喬西收回目光看向謝決,“他走了,你想和我說甚麼?”
謝決轉頭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後,壓低聲音,“姐姐,我在帳篷區聽到有人在四處打聽你。三男一女,他們長得都很好看,似乎都是異能者……我怕他們對你不利,所以想找到你將這個訊息告訴你。”
三男一女……還都很好看。
喬西立馬就想到了許臨川那三人。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一股混雜著厭惡、警惕的情緒在她心頭縈繞。
片刻後,壓下翻騰的心緒,話題拉回眼前最緊要的問題上。
“不用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謝決,我想問你,之前不是已經放棄了成為實驗體,為甚麼又改變主意?”
謝決垂下眼眸,盯著自己磨損的鞋尖,喉結滾動了一下,“一開始我只是過來找你,我但是……”
他抬起頭,眼神裡有少年人的倔強,也有一絲被現實逼迫的沉重,“傅教授給我看了資料,分析了我的血液樣本和體能報告。他說……他說我的細胞活性、神經反應速度、還有對早期低濃度試劑的耐受性……都遠超常人。他說我參與實驗,成功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如果成功,我就能擁有保護自己、甚至保護別人的力量。”
他的聲音平靜裡又帶著一抹果決,他眼前閃過那些在安全區外圍掙扎求生的普通人,被速度奇快的喪屍追上撕碎的畫面;閃過那些趾高氣昂的異能者,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們這些“累贅”的場景。
“可依舊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失敗,”喬西不得不提醒他這個殘忍的現實。
謝決卻沒有半點動搖,“姐姐,百分之五十夠了,我想賭一次!”
外面那些鬼東西一天比一天快,一天比一天聰明。異能者也在變強!普通人活得像陰溝裡的老鼠。
他每天拼了命地練,可刀再快,能快過風系異能者的風刃嗎?
力氣再大,能扛住力量型喪屍的一巴掌嗎?
他等不起!他不想哪天無聲無息地死在外面。
他寧願將這條命賭在這裡。
少年的眼眶微微發紅,那是對力量的極度渴望,更是對自身渺小的抵抗。
喬西嘆息,“可是你再等等說不定實驗的成功率就增加了。”
謝決再次抬起頭,所有的猶豫和恐懼都被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取代。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姐姐,如果實驗推遲一兩年才成功,那時候喪屍都已經進化,我每天在外面拼命練習,遇上一個進化喪屍或許就會沒命。”
現在已經找到喬西,確定她安然無恙,那他就該為自己的人生做出選擇了。
他不想永遠做那個需要她分心保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