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監的銅壺滴漏歪歪斜斜掛在樑上。
蘇綰盯著這破玩意兒，第108次想給它裝個發條。
“蘇子瞻接旨——”
尖細的嗓音響徹庭院，她撲通跪下，膝蓋精準壓住爬過的蟑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揚州蘇氏子瞻，擅天工之術，
特封正九品司天監挈壺正，掌刻漏計時，欽此！”
蘇綰盯著聖旨上的墨漬。
“挈壺正”三個字洇成一團，像只嘲笑的王八。
王監副顫巍巍提醒：“蘇大人…該謝恩了。”
“臣領旨。”她牙縫裡擠出聲音，
“但陛下是不是寫錯字了？”
“哪…哪有？”
“這個「壺」字少了兩點。”
“那是陛下獨創的飛白體！”
天幕突然彈出彈幕：
【使用者“書法生”：這字醜得像我導師的甲骨文論文批註】
【使用者“考據黨】：挈壺正！歷史上真有這官！管報時的！】
蘇綰捏碎半塊核桃。
讓她一個穿越者管古代鬧鐘？
梁惠帝你夠損！
“娘子~”
顧清淮拎著食盒飄進來，月白長衫沾著可疑紅漬。
“為夫燉了人參雞湯…”
蘇綰拔下銀簪插進湯裡：“這次是砒霜還是鶴頂紅？”
簪頭瞬間發黑。
“砒霜。”他眉眼彎彎，“按娘子昨日指點，加了甘草調味。”
彈幕炸鍋：
【使用者“化學課代表”：砒霜+甘草=砒霜酸！毒性翻倍！】
【使用者“病嬌控】：美人下毒都這麼敬業！】
蘇綰把湯潑向銅壺滴漏：“正好給這老古董鍍層毒膜！”
王監副白眼一翻，暈得很有節奏感。
午時三刻，她蹲在觀星臺啃燒餅。
天幕突然警報大作——黃河八百里加急！
潰堤處的畫面實時轉播：
百姓如螻蟻攀樹，官兵在撈漂來的金元寶。
彈幕瘋刷：【使用者“水利專家”：東岸打樁！西岸洩洪！】
“蘇大人！陛下傳您即刻治黃……”
傳旨太監抖得像篩糠，懷裡抱著明黃錦盒。
蘇綰掀開盒蓋，差點笑出聲。
一捆麻繩，三根蠟燭，附字條一張：
「再炸皇宮，朕讓你用舌頭修滴漏。」
“告訴陛下，我要三百頭牛！”
“啊？”
“還有鑼鼓嗩吶！”
太監逃得比潰堤洪水還快。
顧清淮倚著門框輕笑：“娘子真要學大禹治水？”
“不。”她摸出火藥筒，“本官要讓他們見識——甚麼叫物理驅魔！”
轟！
煙花炸開「貪」字，精準糊了遠處李員外的轎子。
彈幕喝彩：【使用者“特效師】：建議字型加粗描邊！】
堤壩上，蘇綰官袍掖在腰帶裡，活像插秧老農。
“都跟著節奏夯土！”她掄起鼓槌，“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最炫民族風》響徹黃河兩岸。
民工們踩著鬼畜節奏打樁，效率翻了三倍。
工部尚書顫巍巍罵：“淫樂誤國！”
“王大人！”
她甩出圖紙，
“這叫共振原理——您心臟每分鐘跳72下，要給您配段嗩吶版《卡農》嗎？”
回城路上，顧清淮的馬車橫在巷口。
“娘子辛勞…”他遞上青瓷碗，“當歸枸杞鴆雞湯。”
蘇綰突然扣住他手腕：“心率59，血氧98——裝病挺費勁吧？”
男人瞳孔驟縮。
“教你個乖。”她壓低嗓音，“憋氣能偽造紫紺，下次記得掐大腿。”
夜半，天幕彈出猩紅警告：
【使用者“歷史課代表”：三日後子時，刺客來襲！】
蘇綰往枕頭下塞了把燧發槍。
窗外槐樹沙沙響，顧清淮的影子映在窗紙上。
修長，扭曲，像條吐信的蛇。
“夫君。”她幽幽道，“知道甚麼叫正當防衛嗎？”
嘭！
槍聲驚飛滿樹昏鴉。
次日京城傳聞：
挈壺正蘇大人夜召雷公，劈焦了司天監古槐。
只有彈幕知道真相：
【使用者“退退退”：這一槍崩碎了愛情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