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村裡那些老孃們知道了,就罵那個傻媳婦是狐狸精,勾引她們男人。
有一回好幾個人堵著下屋門口罵,還把人家衣裳扒了,拿鞋底子抽她臉。”
小耗子說它們窩裡有出來看熱鬧的,看到那傻女人臉被抽的面目全非的,他膽子小,沒敢來看。
再後來就聽說李家傳出來那女人死了,怎麼死的不知道。
反正也沒人在意。
“兒子,爹聽小道訊息說,那傻女人死的時候好像也……”
小耗子在自己肚子上比劃一下,那意思不言而喻。
老吳頭都聽懂了,傻女人也是懷孕了。
我站起來,看著牆上那些血跡,房樑上那根繩子,突然又想到那個鬼老太太說的話了。
“路上有人趕著羊,羊數人,人數羊,數來數去多一個。”
羊我看到了,那這多了一個又是甚麼意思?多了一頭羊?還是多了一個人?
多的這個人,是李老二的傻老婆,還是李老大媳婦肚子裡的夜哭郎?
外面李老大媳婦還在那兒嘀嘀咕咕,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嘴唇在動,眼珠子時不時就往上翻,白眼的時間越來越長。
我們一出來,就看到她跟吊死鬼一樣翻著大白眼,老吳頭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她是瘋了還是中邪了?”
“估計是嚇的,她跟李老二之間,真有事兒?”
老吳頭雖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女人生孩子前,他是一點沒聽過這叔嫂二人之間有別的事兒。
我盯著那扇門,陰氣一股一股往外湧,跟活人喘氣似的。
下屋裡還在往外冒著淡淡陰氣,我讓小耗子看著老吳頭,掏出張符紙,貼在桃木劍上,重新走進去。
“兒子,你加點小心啊!”
我走到鐵床跟前,蹲下來往床底下瞅了瞅。
床底下堆著些破爛,破鞋爛襪子,還有個搪瓷盆,我拿桃木劍扒拉兩下,把搪瓷盆掏出來,後面還有個布娃娃。
巴掌大小,用破布縫的,眼睛是兩顆黑釦子,嘴巴是紅線縫的,歪歪扭扭的,笑得瘮人。
剛想用桃木劍挑開搪瓷盆的蓋子,肩膀被一隻爪子按住了。
“別動,這裡面有東西。”
黃天才看著那陶瓷盆,臉上都是警惕之色。
我後背一涼,靜下心來仔細聽,盆裡一點動靜也沒有。
“先推回床底下。”
我按照黃天才的話,把陶瓷盆小心翼翼推回去,為了穩妥起見,我拿出幾張符紙貼上去。
“老黃,你抓到那怪羊了嗎?”
“追到村後頭,那玩意兒鑽神像裡去了。”
神像。
那神像到底是誰?或許老吳頭能知道。
我把布娃娃挑到黃天才面前,黃天才立刻往後退了幾步:
“別甚麼玩意都碰!”
我只好把東西也推回床底下,才出門問老吳頭,知不知道村裡小廣場的神像供的是誰。
“啊?這我還真不知道,造神像的時候我沒在村子,後來問別人,誰也說不出來個四五大六,說是甚麼生族還是甚麼的,保平安的。”
生族?
我看向黃天才,顯然他也不知道這是甚麼族。
不過那神像看著確實不像我們這邊的,有可能是外地的。
“那當初誰提議供神像的你知道不?”
老吳頭搖搖頭,小耗子跳到我身上:
“我知道!李老大他爹讓供的唄!他爹是會計,他爹的後老婆好像是外地來的,供的就是她那個地方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