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住她,她身子軟得跟麵條似的,直往下出溜。
老吳頭跟小耗子終於跑了進來,老吳頭看見臺階上的死人,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李……李老大?這是李老大?”
女人聽見這話,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是他!是他!咱倆在炕上睡覺,他像讓啥東西扯住腿了,給拖到臺階……”
她說不下去了,縮在門邊,身子抖成一團,嘴裡翻來覆去唸叨著兩個字:
“造孽……造孽……造孽啊……”
老吳頭坐在地上,指著那個死人,結結巴巴地說:
“他……他就是那個怪胎的……的……”
“的啥?”
我心裡已經有了猜想。
“就是他!他就是那個孩子的爸!”
老吳頭嚥了口唾沫,又有點懵逼:
“不對……也不是……就是……”
越急越說不清楚。
我蹲下來讓他慢慢說?
老吳頭喘了幾口氣,才把話說明白:
“李老大,就是她,李翠英的老爺們,是那個夜啼郎的爹!
但那個孩子生下來,頭一聲叫的是爺,他爺死了。
第二聲叫的是爹,結果死的不是他爹,是他二叔。
剛才那玩意叫大伯,這回……這回他爸死了。”
他指著臺階上的死人:
“這李老大,他是孩子的大伯,不是孩子的爹。”
李翠英臉色變了,白的跟紙一樣。
孩子的爹是李老二,李老大的弟弟。
“這孩子是他二叔的。”
老吳頭壓低聲音,還往四周瞅了一眼:
“當時李老二死了,村裡人都知道怎麼回事,就李老大不知道。”
我看向那個女人。
她縮在門邊低著頭,也不叫喚了也不嘟囔了。
我沒空合計這些亂七八糟的,站起來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李家院子不大,三間正房,東邊一個下屋,西邊一個倉房。
正房亮著燈,門開著,能看見屋裡亂糟糟的,被子掉在地上,枕頭扔在門口,一看就知道折騰的不輕。。
我看向那個下屋。
下屋門鎖著,一把生鏽的大鐵鎖掛在門上,鎖得嚴嚴實實。
那門是木頭的,上頭刷著綠漆,漆皮都裂了,一塊一塊往下掉。
我走過去,伸手推了推。
門後頭靜悄悄的,甚麼動靜都沒有。
但桃木劍突然顫了一下。
看來這屋裡頭不乾淨啊。
我轉身問李老大媳婦:
“這裡面是啥?”
女人不知道是真嚇傻了還是假傻了,嘴裡嘀嘀咕咕說一堆,嘴丫子都冒沫子了,壓根不搭理我。
老吳頭湊過來小聲說:
“那裡面,以前關的是李老二的媳婦!”
李老二的媳婦?誰家好人把媳婦關下屋裡?這屋子門是破木頭的,都快爛了。
“是個傻子,李老二從外面撿回來的,哼,對外是這麼說,到底怎麼來的,誰知道!”
老吳頭提到李老二的老婆,語氣裡有些惋惜。
“裡面沒動靜啊。”
我耳朵貼近,可以確定,裡頭沒有喘氣的。
“害!早死了,我聽說死裡咯火山口和月了。”
老吳頭平時在城裡賣燒雞,也不怎麼回村,因此訊息並不準確。
只知道人死了,咋死的埋哪兒了都不清楚。
我伸手拽了一把鎖頭,一使勁,整個門都下來了,一股陰氣撲面而來,冷的我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屋裡有股怪味兒,味道很雜,有一絲香火氣隱藏在其中。
屋裡不大,也就不到十平米,牆邊一張鐵床,床板上鋪著一層黑乎乎的褥子。
我目光落在牆面,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哎我草了李老二這癟犢子,這不虐待嗎!畜牲玩意!”
“死的好!”
老吳頭跟小耗子看到屋裡的情形,站在門口破口大罵。
“媽了個比……”
“哎,你這小孩兒,可不能說髒話!”
吳老頭把小耗子抱起來,小耗子掙脫著跑到我面前:
“兒子!爹聽說過這女的,李老二不是個東西,她過的可慘了,村裡光棍子半夜老往這鑽,李老二窩囊廢,看見了也當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