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桐上前一步,重複了一遍:
“我有證據。”
回警局的時候,我跟吳桐坐一輛車,謝子龍親自開車,耳朵裡塞了一隻耳機。
“吳桐,人是你殺的?你跟趙萬李佳到底是甚麼關係?”
“他們資助我上學。”
吳桐低著頭語氣很輕,說自己被收養的家庭條件並不好,他當時那麼大了,那戶人家收養他,是因為男主人得了重病,家裡沒人幹活。
讓他上學是不可能的,他在外面幹零活補貼家用,遇到了去旅遊的趙萬跟李佳。
李佳說他跟自己的弟弟一樣大,不應該做這個,應該坐在明亮的教室裡接受教育。
於是兩人聯絡當地學校跟社群,到他養父母家做工作,並承諾一直資助到吳桐上大學。
後來吳桐長大了,能勤工儉學,特意買了特產坐火車來看兩人,還跟兩人保證,自己要考錦城大學。
高考期間學習任務重,吳桐並沒有跟兩人聯絡。
等他考上大學,來了一打聽,卻聽說兩人雙雙辭職創業去了。
“我打他們手機,號碼都登出了,後來趙萬哥的家人來學校找,我聽見校長跟趙萬哥的母親說,兩人偷了學校的東西跑了,還警告老人不要再出現,不然報警抓她。”
那時候的校長已經是新校長了,他沒調過來之前,趙萬跟李佳就失蹤了,按理說他應該不知道兩人去向。
可他卻陰狠的威脅趙萬的母親。
老人家是本分的農民,被這麼一嚇,神情恍惚,在學校附近被車給撞死了。
吳桐覺得不對勁兒,暗中查兩人下落。
他夢到過趙萬,趙萬說自己的心丟了。
他也夢到過李佳,李佳說自己死的太慘了。
隔壁寢室張小路明面上是河北農村走出來的孩子。
可骨子裡卻十分傲氣,好像誰家的少爺,在寢室總是對大家頤指氣使,其他寢室的人也不太待見他。
有一次放假,他們在寢室喝酒,張小路突然進來說要一起,他喝多了,開始炫耀,說自己有很嚴重的心臟病。
當時把其他室友嚇壞了,紛紛阻止他喝酒。
張小路卻一臉得意,罵他們是土包子,沒見過世面。
“他說,他爸給他換了一顆心臟。”
吳桐幾乎是瞬間想到了趙萬。
想到趙萬在夢裡跟他說過,自己的心丟了。
他開始虛著張小路,給他打飯打水,其他人都笑吳桐是張小路的狗。
張小路的室友更是鄙夷他,問他得了甚麼好處。
吳桐笑笑不說話,說自己只是擔心張小路身體不好,怕他出事。
時間久了,少年人在一起相處,很快就沒了陰陽怪氣。
他跟張小路寢室的關係好了不少,連帶著張小路人緣都好了。
張小路對他越來越不避諱,隱隱透露出自己爹媽其實都是當地政fu的,背景很大。
吳桐開始約他出去喝酒套話,每一次都錄音,每一次都錄影,已經錄滿了兩張記憶體卡。
換寢室前,他集齊了證據想報警,趙萬跟李佳卻出現了。
他們兩個一個比一個慘,一遍一遍告訴吳桐不要報警,胳膊擰不過大腿。
吳桐開始想辦法殺掉張小路。
說到這裡,謝子龍默默把另一個耳朵的耳機也帶上,車速卻漸漸慢了下來。
“可最後你沒有殺他。”
“不是我不殺,趙萬哥不讓。”
他把張小路騙回寢室後,本想趁鍾碩不在屋裡動手,自己卻暈了過去,醒來時躺在自己寢室的床上。
不久後聽到了隔壁寢室的動靜。
那時候應該是我跟鍾碩回來了。
人是趙萬殺的。
趙萬進張小路的寢室不是一次兩次,因此鍾碩因為家族基因原因,能感覺到不舒服,呼吸困難,像被勒了脖子,他爹才求鍾馗請我過來。
“整半天,鬼殺人啊,嚇我一跳!”
謝子龍終於把耳機摘了下去。
到警局時天都亮了,鍾碩早就回家了,讓人給我留了個紙條。
謝子龍的領導盯著我們臉色很難看。
“操他媽的!給老子施壓啊?老子幹啥的?一群蛀蟲!畜生!”
莫名其妙罵了幾句,身材有些微胖的領導轉身回了辦公室,門被重重甩上。
“謝哥,他剛才罵誰呢?”
謝子龍拍拍我胳膊:
“不是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