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黃哥跟我說了很多細節。
比如心心從小體弱多病，雖不是致命的，吃藥打針也花了不少錢。
她親爸也是為了給她掙醫藥費，出去賣血，回來的時候低血糖倒河溝裡淹死了。
李丹一個人帶著孩子遭了不少罪，這個時候同為鋼廠員工，又離了婚的孫濤經常上門幫忙，一來二去兩人走到了一起。
孫濤到跟警方說，他對心心視若己出，對她甚至比對自己親女兒孫陽還好。
這話從不少鄰居那裡得到了證實。
就連李丹都沒有反駁。
因此李丹跟警方說，她懷疑孫陽因為嫉妒自己父親對繼女好，故意把心心帶出去給害了。
不過最終兩人都被排除了嫌疑。
“黃哥，有時候殺人的，不一定是人。”
聽了我這話，黃哥緊張的吸了一口氣:
“老弟，你是說，心心被二道溝房子裡那個鬼給殺了？”
這話我可沒說。
二道溝離鋼廠確實不遠，也就隔了一個山頭。
今天是大晴天，可山溝子裡卻有些陰沉。
我讓黃哥帶著王小虎在溝外等我，可剛下車，王小虎像個兔子一樣躥了出去。
“操！”
黃哥罵了一聲，把車鎖好來不及多想就衝了進去。
我雖跟在二人後面，卻讓黃天才前去追王小虎。
二道溝兩邊都是高山，中間只有一條不算好走的小路。
我順著小路跑進上去，最後幾乎跑到了山頂，發現黃哥正緊緊抱著王小虎站在一個破屋前。
“心心！心心！心心！”
王小虎拼命掙扎，我安撫他一定會把心心帶出來，他這才消停下來。
黃天才應該在屋裡，我看著破屋旁那棵像鬼一樣的樹，知道王小虎說的沒錯，心心果然就在這裡。
輕輕推開木門，“吱呀”一聲，門朝裡開了。
一股腐朽的味道夾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屋中間一個破桌子上方，吊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小姑娘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眼神驚恐，雙手被吊了起來，身上的連衣裙完好無損，似乎沒有甚麼外傷。
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活活嚇死的。
我抬頭往她手腕上看，心裡一咯噔，手脖子上赫然印著一個牙印。
桌子上沒甚麼灰塵，像是被人簡單清理過，卻留下了幾個腳印。
“心心！心心！心心！”
王小虎見我自己出來有些著急，又開始喊心心的名字。
我心情複雜的看著他的腳。
黃天才說桌子上那些腳印是王小虎的。
很快警方趕過來，對比了牙印，也是王小虎的。
王老三不可置信，嘴裡還唸叨這不可能:
“弄錯了！你們一定弄錯了！小虎不會殺人的！絕對不是小虎！”
本就駝背的男人，脊背徹底彎了下去。
他跪在警察跟心心家人面前磕頭:
“不是小虎！我求求你們再查查！絕對不是小虎啊！”
“王叔，現在只能證明王小虎來過這裡，也接觸過心心，還不能證明他殺了心心，你先起來吧。”
黃哥眼中閃過一抹不忍，剛想把人扶起來，就被髮了瘋的李寧撞了出去:
“怎麼不是他！他就是個畜牲！你是老畜牲！你們還我女兒！把心心還給我——”
李丹雙眼猩紅，如果現在她手裡有刀，我絲毫不懷疑她會把王家父子捅成篩子。
其他親戚一擁而上，對著王家父子拳打腳踢，嘴裡咒罵著讓他們去死。
“都住手！現在王小虎還不是兇手，你們這是故意傷人！”
黃哥讓人攔住憤怒的李家人，將嚇傻了的王家父子帶下了山。
“老弟，我們來的時候，有兩個小姑娘跟我說過，王小虎平時總喜歡偷看女孩兒上廁所，還偷偷掀過女孩子的裙子。”
黃哥聲音很低，但是很明顯，他也認定了王小虎是兇手。
只是該有的流程還得有。
“黃哥，王小虎不是兇手。”
“他的確不是。”
原本我只是憑藉自己的直覺，可黃天才一開口，我心裡憋的一口氣總算出來了。
我沒看錯。
黃天才都說他不是了，可兇手到底是誰？
這房子裡陰氣很重，卻沒發現其他東西。
旁邊的樹陰氣更重，可那種樹本就屬陰招鬼。
白天看不出甚麼，還得晚上再過來。
李丹哭喊著不讓警方把心心屍體帶走，畢竟所有人都已經認定了兇手。
我讓李雙勸勸她，李雙也知道心心一看就是被害死的，必須要屍檢，乾脆把妹妹抱在懷裡不鬆手。
等心心屍體被帶下去，李丹再次暈了過去。
下山時李雙問我:
“李大仙，心心是不是王小虎害死的？”
我看著一臉關切，紅著眼睛的男人開口:
“如果我說不是王小虎，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