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一驚趕緊跑出去看。
心裡卻想著那死道士該不會是瘋了?大白天出來作惡了?
臺階底下,順子一手捂著腿,一手扶著涼蓆架子,腿上正往下淌黑色的東西,我把他揹回屋,用手摸了一下那黑液,在手指間一戳,竟然冒起了黑煙。
“怎麼回事?”
我拿符紙貼在上面,阻止黑液繼續往下流,同時給我爸打電話讓他送糯米過來。
“我也不知道,剛才我好像看到有個黑色的東西抱住我的大腿,咬了我腿肚子一口,我就站不住了!”
黑色的東西,肯定是那道士手裡的死孩子。
“沒事兒,一會兒我給你用糯米拔一下就好了!”
那東西竟然跟著我到了涼蓆店,我怕它們也摸到我家住哪兒。
不過家裡我特意請黑爺布了陣法,紅爺貼滿了看不見的符,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都得被困在門口,倒是不用太擔心。
我再次拿起手機,剛想給石滿倉打電話提醒他小心點,石滿倉電話就打了進來。
“老弟,我剛才好像碰到死孩子了!”
果然他們也找上了石滿倉。
“石哥,你沒事兒吧?”
“我倒是沒事兒,那玩意撞了我們的車,直接化成黑水了。”
一個邪物,去撞警車,這跟自殺有甚麼區別。
不過那道士明顯是想報復我,不停對我身邊人下手,我得趕緊把他找出來。
“石哥,這兩天你注意點,我給你的符紙戴好,啥玩意也動不了你!”
交待好石滿倉,我背起包就要走:
“順子,一會我爸來,讓他把糯米給你敷上就沒事兒了。”
“正陽,你要去哪兒?”
我看了一眼天色,中午剛過,這個時間我出去也未必能找到人,可他們已經膽大到大白天找我不自在,我留下涼蓆店的生意就沒個做了。
“我出去上網去,你晚上早點關門。”
離開涼蓆店,黃天才探出個腦袋,也問我去哪兒。
“老黃,你是老仙,不是寵物。”
他這模樣還真像家裡養的大狗。
“少他媽放屁,反正你也沒地方去,給姓石的打電話,老子帶你們去城外的倉房。”
我一聽立刻來了精神,他不說我倒是給忘了,我今天一直想去倉房,看看裡面到底有啥。
石滿倉也是沒磨嘰,自己開車就出來了。
到了黃天才說的倉庫,還沒靠近,我都感覺到裡面的陰冷,黑色的木頭板子做的房頂也不知道發黴了還是就那樣的,大白天看著就瘮人。
石滿倉興奮的搓手,我都好奇他咋這麼激動。
“老弟,認識你,我都能進鬼片裡沉浸式體驗了。”
我……
他還真是靈異事件愛好者。
下車後,我讓他跟緊我,看似關心他,實則是他身上陽氣足又帶著正氣,一般小鬼見了就躲,能讓我稍微安心一點。
因為小時候的記憶,我不太喜歡有地窖的地方。
當初在野豬溝那是下地窖那是全憑一腔熱血,現在我的血涼透了,咋也沸騰不起來。
“老黃,你說的地下室在哪兒啊?”
一踏進倉房,果然如我所料,一股陰冷之氣撲面而來,凍的我瞬間有了尿意。
“憋住,一會兒玩意遇到髒東西,用你的童子尿嗤它!”
我一手拉著石滿倉一手捂著褲襠,跟在黃天才身後,開到倉房裡一個角落。
這倉房也不知道是用來放啥的,除了幾個發黴的麻袋,幾個裝了土的土籃子,也沒看到別的東西。
牆角有塊地的地面明顯比其他地方乾淨,旁邊還留下一個腳印,我讓石滿倉去敲一敲,他發現底下是空的,直接掀開了跟地面顏色差不多的板子。
“甚麼玩意!”
幾隻黑色怪鳥從裡面飛出,黃天才跳起來張開嘴,一口一個,吃的滿嘴是血,比那厲鬼還嚇人。
我探頭往地窖裡看了一眼,裡面黑乎乎的,只有入口有個全是毛刺的梯子。
“正陽,我先下,你跟著我。”
石滿倉踩著梯子,木頭梯子發出咔吱咔吱的怪響,我把手機手電筒開啟叼在嘴裡跟著他下去。
底下比我想象的還大,用手電筒照不出去多遠,只能看到地面空蕩蕩的。
雖然甚麼都沒有,我還是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好像有不少眼睛不知道在甚麼地方盯著我。
就好像我一抬頭……就能看見。
“老黃——”
我試探著抬頭,手機的光照過去,腦袋頂上倒掉著好幾個渾身烏黑的死孩子。
有兩個還睜開眼睛,只是沒有眼珠,只有空空的眼眶。
一瞬間我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抽出桃木劍口中快速念著辟邪咒語。
石滿倉見我抬頭,他也往頭頂看了一眼,饒是渾身正氣,也被嚇的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這畫面實在太恐怖了,地下明明沒有風,一個個死孩子卻微微晃動,隨著它們的晃動,空蕩的地下室裡隱隱傳來嬰兒不正常的哭聲。
“老弟……你……你聽見沒?是不是又有孩子被偷了?”
我挺佩服石滿倉的,明明嚇得說都不會話了,第一反應還是怕有人家被偷了孩子。
我仔細辨別著哭聲,卻無法確定聲音的來源,好像在左邊,也好像在右邊,一會兒又在前方的黑暗中響起。
“裝神弄鬼!”
我深呼吸一口氣,掏出符紙點燃,符紙火焰立刻將地下室劃亮,我藉機朝四面八方看去,一瞬間我彷彿回到了醫院那個找不到的手術室。
角落裡也有幾張手術床,床上是乾癟的屍體,看頭髮的長度,能判斷出是女性。
她們身上好像還有鐵鏈子。
符紙燃盡,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石哥,你看到沒?”
石滿倉臉已經黑透了,並未回答我,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啟手電筒一步步朝剛才看到手術床跟屍體的地方走去。
身後突然一陣暖意,跟石滿倉同時轉頭,黃天才掌心燃燒著一團火焰,那火焰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卻足夠讓地下室陷入白晝。
“畜牲!”
石滿倉怒喝一聲,痛苦的捂住腦袋。
這次地下室裡的一切罪惡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