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太晚,我不想回涼蓆店,我不能回家。
怕把家裡人吵醒。
“老黃,咱倆去河東吧。”
河東就是白曉漁家住的那個地方,幾個村子都動遷了,說是要建新城,以後市政府市局都搬過去。
溜達到河邊,小風一吹,給我吹的更精神了。
“沒想到啊,我進城幾個月,就能在城裡紮根了。”
如果是之前的我,肯定心裡都笑開花了,可認識了駱雨之後,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咋的?還合計那些事兒呢?你合計也沒用,老子看這一片不錯,你努努力,等樓房蓋起來,你在這再買套房。”
黃天才指著河對面的一片漆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不錯的。
“正陽老弟?”
石滿倉突然喊我一聲,把我嚇得心臟砰砰直跳。
“石哥,你大半夜上這幹啥啊?”
他也失眠?上火?
走近一看,他竟然還穿著工作服。
“丟了個孩子,大家都加班找呢。”
石滿倉語氣有些無奈。
他說那孩子家長下午發現孩子離家立刻就報了警,他們飯都沒吃找到現在,監控最後看到他的地方,就是河邊。
“難不成又是……那孩子多大啊?”
“十七。”
我……
十七歲孩子下午離開家,家長就報了警?
這家長也不是一般人啊,正常程式不是二十四小時才立案?
再說監控一路照他都是自己一個人走的,半路打了車,還換了車,去了網咖,又去了市場,最後才來河邊。
怎麼看也不像會出事兒,家長是不是控制慾太強了?
“對了,我本來給你打電話想讓你幫找找,結果電話沒打通,你忙啥去了?”
我這才掏出電話一看,上面三個未接來電,我心裡有些虛,喬遷竟然忘通知石滿倉了。
“沒……沒事兒,石哥,你有那孩子資訊嗎?我讓老仙給看看!”
“成!這是資訊,你要能幫找到,我讓他爸媽答謝你!”
有了這句話,黃天才立刻上勁兒了,畢竟剛才他說的,想在河東買房子。
我胸口一陣憋悶,耳朵裡突然聽到附近的樹無聲自響。
“那孩子就在這附近!”
我帶著石滿倉往響聲方向跑去,很快在草棵子裡把身高一米八五的十七歲孩子拎了出來。
“王瀟雨,你果然在這!”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回家!”
石滿倉喊出他的名字,那孩子對石滿倉很是抗拒,石滿倉硬拖著他往路邊警車處走。
“哎哎哎!放開放開!”
黃天才突然攔住石滿倉,石滿倉見我說話聲音變了,立刻聽話鬆手。
王瀟雨轉頭想跑,卻發現自己動彈不了了。
恐懼快速蔓延在他眼中,他驚恐的大叫:
“鬼!別過來!滾!滾啊!”
“行了行了,別叫喚了,沒有鬼,告訴爺……哥哥,你這是為啥離家出走啊?”
黃天才突然來了興致,看樣子要給他做心理疏導,我看著這個就比我小兩歲,一身名牌的大孩子,想不通他為啥不想回家。
而且石滿倉還說他成績挺好,跟家裡也沒有過矛盾。
當然,沒矛盾這話是他父母說的。
“我家裡有鬼!有小鬼!我聽到它跟我媽說話,它想讓我媽把我逼死!”
王瀟雨說他爸是開浴池的,平時不著家,他媽在家看孩子,就為了讓他能考上重點大學。
上週他考試沒考好,他媽說自己請了個神像回來保佑他。
卻死活不讓他看那神像真面目。
昨天半夜,他起來上廁所,聽到他媽在屋裡自言自語,門正好沒關嚴,他沒忍住,好奇扒門縫瞅了一眼,差點把自己魂兒嚇飛。
他媽正虔誠的跪在地上,讓神像保佑王瀟雨考上好大學。
那神像根本不是神,是個通體黑黢黢的嬰兒模樣。
那東西看到了他,竟然睜開眼睛朝他笑了一下,隨即開口對他媽說,只要王瀟雨足夠努力,不眠不休的學習,就一定會考上好大學。
王瀟雨嚇壞了,捂著嘴才讓自己沒叫出聲,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房間,只是剛躺下,他媽就闖進來把他拉起來,讓他做捲紙。
接著便一直盯著他,直到昨天下午,他說想吃排骨,他媽出去買,他才趁機跑出來。
他輾轉幾個地方,最後來了河邊,倒不是想尋死,這邊監控少,他尋思躲一宿再說。
“那你去市場幹啥啊?”
“我一說累,我媽就讓我去看看菜市場裡的人。”
我感覺到了黃天才的不解:
“累了不是應該休息嗎?為啥要去看誰比你更累?”
一句話,讓情緒還有些激動的王瀟雨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