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一直沒有反應，老頭恢復了上位者的氣勢，聲音裡竟然還帶著股威嚴。
他開啟了整個手術室的燈，我看著染滿鮮血的手術床跟地面乾涸的血跡，還有角落裡沒有發出半分聲響的籠子。
最後目光停留在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上。
那是駱雨，他坐著死，脊背挺得筆直。
“你看，他也想當英雄，想揭露所謂真相所謂黑幕，可他身上的東西現在用在我身上。”
我不瞭解身體的構造，不知道駱雨被摘了甚麼部位。
看著老頭得意洋洋的嘴角，我拼命壓抑用拳頭懟死他的衝動！
“年輕人，識時務者為俊傑，當做甚麼都不知道，就能保住一家子的性命，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相信你知道怎麼選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突然笑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笑的捂著肚子彎下腰，笑的讓自己灌滿冷氣都快發不出聲音。
“你笑甚麼？如果你覺得五百萬少，我還能給你加錢，當初我給他，才打算給二百萬，可惜他不識好歹，拒絕了我。”
我強忍著胃裡的噁心站直了腰，從口袋裡掏出一直在通話的電話。
“哎媽呀，沙子裡進眼睛了！
我笑啊！我竟然在你身上，看到了小鬼子的影子！”
“你！”
老頭顯然被我的話激怒，看到我手中的電話，卻絲毫不慌:
“無論你給誰打電話，這件事都會被壓下來，我背後的勢力，是你一輩子都像想不到的，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我也成全你，外面都是我的人，你就跟這小子做個伴吧，放心，我會讓你家人都下去陪你！”
老頭走到門邊開啟門，一柄黑色手槍頂住了他的腦袋。
“張老，好久不見啊！”
說話的，竟然是石滿倉的大領導。
“小周啊，你這是做甚麼！”
周局並沒有跟他敘舊的打算，帶走了這個張老，我出來了廁所，才發現警方已經控制了十來個黑衣大漢。
食堂的人已經被疏散，警察魚貫而入，駱雨的屍體終於重見天日。
牆角籠子裡被迷暈的孩子也都被救了出來。
“李正陽是吧？好樣的！”
周局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眉頭卻皺的能夾死人:
“你放心，這件事，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儘可能把那些人揪出來！”
我眼淚又一下子流了出來，不是感動，不是害怕，而是悲哀。
他拼了老命，也只是儘可能的揪出來，我知道，他揪不出最深的那些人。
張老劉主任，再不濟醫院推出個院長，估計就把這件事扛下來了。
我點點頭，拒絕了跟警方回去做筆錄，戴好口罩，朝剛才那幾道黑影離開的方向追去。
只是按著黑爺他們留下的記號，我跟黃天才追到了城郊一座廢倉庫，裡面除了鬥法留下的痕跡，甚麼都沒有。
“老黃，紅爺黑爺會不會出事兒？”
“不會，他倆在下面有職務，出了事兒地府正好有理由插手人間事！”
理由倒是有了，可也得他們願意插手。
見我還是不放心，黃天才讓我想想為甚麼駱雨死後跟別的鬼不一樣！
難不成是地府有大佬暗中相助？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麼一想，我鬆了口氣，既然找不到，那就回去睡覺。
啥事兒都等睡醒了再說吧，我這心裡堵的慌，睡著了啥也不用合計！
只是跑出來的有點遠，現在又是大半夜，路上根本沒有車，我只能垂頭喪氣往城裡走。
半路上黃天才還拎著我跑一段，可等我回到石滿倉家，天都快亮了。
睏意也都沒了，我洗了把臉，開啟冰箱拿出點剩菜熱了一下，又泡了袋泡麵，大口大口往屋嘴裡炫。
炫著炫著，眼淚又噼裡啪啦掉下來。
“你又哭啥！別合計了，趕緊吃！”
黃天才語氣中沒有責備只有心疼，也是，他百年道行，啥骯髒黑暗的事兒沒見過。
“沒事兒老黃，我就是覺得，真好，又他媽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