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輛計程車直奔醫院，剛下車，就看到幾道影子從頂樓躥了出去。
正想去追，黃天才卻突然開口:
“先進去找駱雨的屍體！”
我從兜裡掏出口袋，趁著人多混進了醫院，根本沒人注意到我。
找到消防通道，黃天才提醒我往樓下走，到了負一層，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兒跟飯菜的香味兒混在一起，差點把我燻吐了。
這個時間是晚飯時間，地下一層是餐廳，不少病人家屬正在用餐。
之前就聽過醫院餐廳菜做的不錯，看著爆滿的餐廳，還真不是瞎傳的。
“往廁所那邊走！”
我順著指引進了衛生間，走到了最裡面的小隔間，打掃衛生的老頭立刻阻攔我:
“哎！那個裡面坑壞了，你快出來。”
我看著上面的鎖頭跟黃天才確認，其實不用他開口，這裡血腥味更重，我似乎能感受到裡面的冷氣。
“大爺，我肚子疼實在憋不住了，你讓我用一下吧，這別的坑都滿了。”
我捂著肚子雙腿彎曲像個蟲子一樣在老頭面前僱蛹，老頭緊盯著我想把我看穿，我踱來踱去渾身打顫，好像下一秒就要拉到地上。
這個時間衛生間也都爆滿，能憋的都回樓上拉去了，老頭終於下了決心。
“行，我給你開啟。”
他壓低聲音，提醒我在他開門後動作快點，不然被醫院的人看到，會投訴他。
我感激的點點頭，假裝沒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
門上的鎖頭被開啟，裡面是個發黑的茅坑，我趕緊擠進去，脖子上就捱了重重一下子。
我立刻假裝朝裡面的門板倒去，卻落在一雙蒼老的手中。
“哼！年輕人，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老頭子我的腎不行了，我看你的不錯，再把你的心掏出來，給我老伴兒換上！”
聽聽，這他媽說的是人話嗎？
老頭託著我，推了一下門板子，竟然是個暗門。
門一開啟，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他把我推進去，竟然轉身離開了。
我偷摸睜開眼睛一看，他手裡拿了個寫著不讓使用的白紙出去了。
這是怕被人發現，還挺謹慎。
我所處的地方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我摸黑站起來，掏出手機利用螢幕的光找到門的位置，然後貼著牆一聲不吭貼在門邊。
很快，腳步聲去而復返，老頭心情挺好，嘴裡還哼著歌兒。
剛才在外面我就覺得他眼熟，其實他長的並不老，只是穿的老。
他跟我小時候在電視新聞上看到的某個人長的簡直一模一樣。
只是按照年齡，那人已經退休了。
現在的他，比那時候還要年輕。
“今天是個好日子，吉祥的事兒都能成……哎？人呢？”
老頭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手電筒，照了一圈沒發現我，我卻順著手電筒的光，看到了角落裡的屍體。
準確的說，應該是屍骨。
這裡的陣法已經被破了，駱雨的屍體已經腐爛，再也看不出他原本清秀正直的臉。
老頭也看到了屍體，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兒，轉身就想跑。
“去哪兒啊？”
我感覺自己的聲音比這裡的溫度還低，老頭被我嚇了一跳，看到我之後滿目猙獰:
“是你！”
這話說的，就像他認識我一樣。
“對，是我，我來索命了！”
我掏出武王鞭，在手裡掂了掂，恨自己拿的不是菜刀。
“小子，只要你當做甚麼都不知道，我給你這個數！”
老頭明顯看出來我絲毫不害怕，調整好表情，伸出一個手掌給我比了比。
我挑眉問他:
“五十萬？”
總不能是五萬吧？這事兒查出來，他家九族可能都牽扯進來。
“五百萬！”
我緩緩放下武王鞭，仔細回憶，他剛剛說的是多少。
五百萬，彩票一等獎上完稅才四百萬，得多大個雷劈祖墳上才能中獎，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像我花五塊錢一樣簡單。
可這些錢對於他來說就是九牛一毛吧？
這些錢從哪兒來的呢？他這種人，工資應該不至於這麼離譜。
呵呵。
這世界上普通老百姓想活下去可真費勁，就像村裡種地的，辛辛苦苦一輩子地，都說勤能發家，他們咋沒發家？
沒掙到錢也就算了，有些人來看著小感冒都能把命給看沒。
這世道何其不公。
可惜我狗幾把不是，石滿倉說得對，想小胳膊擰不動大腿。
“小胳膊擰不動大腿啊！”
我朝著老頭感嘆，只覺得滿嘴苦澀。
“你是個聰明人，這些錢，夠你下半輩子吃香喝辣了，別想著當甚麼英雄，上一個想當英雄的你也看到了，都成白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