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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212章 技驚四座

2025-10-24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曹大林領著林為民進屯時,日頭正毒。打穀場上堆著新打的麥秸,金燦燦鋪了一地。劉二愣子光著膀子揚場,汗珠子順著脊樑溝往下淌,看見來人猛地剎住木鍁:"大林哥!你可回來了!"

這一嗓子像捅了馬蜂窩。屯裡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圍著他倆瞧新鮮。孩子們踮腳摸林為民的白大褂,婦女們交頭接耳:"咋帶個大夫回來?誰病了?"

徐炮分開人群,眼睛瞪得像銅鈴:"曹當家的,這小白臉是?"

"技術員,林同志。"曹大林言簡意賅,"來看地的。"

"看地?"徐炮嗓門更大了,"俺們黑土地用他看?一攥流油的好土!"

林為民推推眼鏡,突然蹲下身抓了把土。麥秸下的土壤泛著不正常的紅褐色,他捻了捻放鼻尖一聞,眉頭就皺起來:"酸化板結,PH值怕是不超過5.0。"

"啥、啥值?"劉二愣子抻著脖子問。

"就是土變酸了!"林為民從兜裡掏出個玻璃管,灌上土又滴了幾滴藥水,晃了晃遞到徐炮眼前,"您瞧!"

試管裡的液體變成刺眼的紅色。徐炮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手:"娘咧!咋跟血似的?"

"比血還糟。"林為民又走到蓄水池邊,取水樣測了測,"鉛汞超標十七倍!這水澆地,種出的糧食能毒死人!"

人群霎時炸了鍋。趙春桃一把摟住身邊的孩子,臉都白了。曲小梅奪過試管仔細看,手指微微發抖。

"胡說八道!"徐炮梗著脖子,"俺們祖祖輩輩喝這水,也沒見誰毒死!"

"慢性中毒!"林為民提高嗓門,"頭暈乏力算輕的,重的會壞血壞骨頭!您最近是不是老關節疼?"

徐炮噎住了。他確實連著半個月半夜腿疼抽筋。

曹大林適時開口:"林同志是省裡專家,專治這毛病。"

"專家?"吳炮手叼著菸袋踱過來,眯眼打量林為民,"娃娃,你會使鋤頭嗎?"

林為民也不答話,走到旁邊的病懨懨的參圃。拔起棵蔫巴的金線參,指著根部的瘤狀物:"看!根瘤病!就是土壤酸化引起的!"他又扒開畦埂,"再看這個——線蟲!專啃參根!"

老把式們圍上來細看,個個臉色凝重。這些毛病他們早年見過,都是參田種老了才出的,如今新開的參圃也染上了。

"那、那咋整?"劉二愣子慌了神,"俺們全屯指望這參呢!"

"換客土,施石灰,種綠肥輪作。"林為民說得飛快,"最重要的是——停用汙染水源!"

徐炮嗤笑:"你說得輕巧!買石灰不要錢?打新井不要錢?"

"錢俺有。"曹大林突然開口,"上回賣參的錢,俺沒分。"

眾人都愣住了。年前那棵血參賣了大價錢,曹大林堅持留作公積金,原來早料到有今天。

"不光石灰。"林為民從腳踏車後座解下布兜,掏出幾個玻璃瓶,"這是俺配的中和劑,先救急用。"又展開那捲手繪圖紙,"這是改良方案,按傅教授的法子——"

"哪個傅教授?"鄭隊長突然插話。

"省農科院傅東來教授。"林為民挺直腰板,"他老人家說,草北屯的土壤問題關係到整個長白山東麓!"

這話鎮住了所有人。老獵人們可能不信毛頭小子,但省裡大教授的名頭是響噹噹的。

"俺試試!"曲小梅第一個站出來,舀了勺藥粉撒進參圃,"死馬當活馬醫!"

趙春桃也跟著潑中和劑。婦女們見領頭的動了,紛紛回家取鋤頭。只有徐炮還僵著,臉漲成豬肝色。

曹大林走過去,遞過把鐵鍁:"徐大哥,比一場?"

"比啥?"

"看誰家的參先緩過勁。"

徐炮瞪了他半晌,突然搶過鐵鍁:"比就比!輸了的人管贏家叫爺!"

一場突如其來的勞動競賽開始了。兩個屯的人較著勁撒藥翻土,林為民穿梭其間指導:"石灰不能直接接觸參苗!綠肥要深埋!那邊!起壟要順坡走水!"

日頭偏西時,新打的井終於冒了清水。林為民測完水質長舒口氣:"達標了!能喝!"

人們歡呼著湧向井臺,捧水痛飲。甘甜的井水沁人心脾,比那股鐵鏽味的蓄水池強多了。

曹大林卻把林為民拉到一邊:"你看北坡。"

夕陽下的北坡泛著詭異的紫紅色,與周圍青翠的山色格格不入。林為民舉起望遠鏡細看,突然倒吸涼氣:"他們在開礦!"

"誰?"

"省院那個基因庫的合作方!"林為民聲音發顫,"說是探礦,實則在找稀有土壤樣本!那坡上有種特殊黏土,是培育突變體的關鍵材料!"

曹大林想起傅教授的話。原來那些人不僅要動植物,連土都不放過!

當晚的屯委會燈火通明。林為民用煤塊在地上畫示意圖:"他們用酸液萃取法,汙染比發電機嚴重百倍!必須阻止!"

"咋阻止?"徐炮一拍桌子,"人家有批文!"

"批文是探礦,不是破壞!"林為民從兜裡掏出個小本,"我查過法規,破壞植被超五畝就違法!他們至少毀了二十畝!"

正說著,窗外突然傳來白爪的怒嚎。曹大林沖出去,見母熊正焦躁地刨地,刨出個深坑——裡面埋著截斷裂的鑽頭!

"他們到屯邊了!"徐炮眼睛都紅了。

曹大林摩挲著鑽頭上的編號,突然問林為民:"你會用相機不?"

"會!"

"明個兒一早,"曹大林目光掃過眾人,"咱們給他們留個影。"

第二天拂曉,霧還沒散。北坡上果然傳來機械轟鳴聲,幾個穿防護服的人正在架設鑽機。

"action!"林為民躲在樹叢裡,舉著借來的海鷗相機連拍。曹大林則帶人量被毀的林地,劉二愣子拿著紅油漆在樹樁上寫"毀林XX畝"。

鑽探隊發現他們時已經晚了。帶頭的中年人氣急敗壞地衝過來:"幹甚麼的!我們是省地質隊的!"

"地質隊?"曹大亮出鑽頭,"地質隊用德國鑽頭?打探礦用酸液萃取?"

那人臉色驟變,突然吹響哨子。從林子裡衝出幾個彪形大漢,手裡拎著棍棒。

"要動粗?"徐炮獰笑著端起抬槍,"俺這槍裝的是鐵砂,一打一大片!"

對峙間,林為民突然舉起個玻璃瓶:"別動!這是你們洩漏的酸液!已經取樣送省裡了!"

大漢們僵住了。帶頭人咬牙道:"你們想要甚麼?"

"滾出長白山。"曹大林聲音不大,卻像釘子砸進木頭,"告訴你們老闆,這裡的土——養人,不養貪心。"

鑽探隊撤走時,太陽正好升起。金光灑在北坡的瘡痍上,像給傷口貼了劑膏藥。

林為民翻看相機裡的照片,突然"咦"了一聲:"曹大哥,你看這個——"

有張照片拍到了鑽探車裡的圖紙。雖然模糊,但能看清標著個圓圈套三角的符號,旁邊寫著俄文編號。

"他們也在找山神密藏!"徐炮失聲道。

曹大林望向雲霧繚繞的主峰。那裡,白爪和母熊的身影若隱若現,像兩個忠誠的衛士。

"回屯。"他收起相機,"該給咱們的地治病了。"

晨風中傳來破碎的鑽機聲,像是大山輕輕的嘆息。而更深的林海里,有雙眼睛正透過望遠鏡,死死盯著那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和他胸前的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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