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8章 第195章 熊蹤迷雲

2025-09-06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夏至這天,草北屯熱得跟蒸籠似的。

曹大林蹲在自家後院,正用柳條編兩個小搖籃。汗水順著下巴滴在青白的柳條上,轉眼就被曬乾了。

"哥!"曹曉雲風風火火跑來,辮梢上彆著的艾草葉子蔫巴巴的,"趙姐姐說想吃山葡萄,曲姐姐要喝冰鎮五味子湯!"

曹大林手一抖,柳條"啪"地抽在臉上。自打兩個媳婦肚子越來越大,這要求也越來越刁鑽。山葡萄得現摘的,五味子湯要冰鎮的——這大熱天上哪找冰去?

"大林!"劉二愣子風風火火闖進院門,褲腿上沾著泥漿,"母熊的崽子受傷了!在老鷹巖下頭的溪水邊!"

曹大林"騰"地站起來,手裡的柳條筐掉在地上。母熊對他們恩重如山,崽子出事不能不管。可兩個孕婦隨時可能臨盆...

正猶豫著,趙春桃扶著腰從裡屋出來:"快去!我倆離生還早著呢。"

曲小梅也跟了出來,肚子比趙春桃還明顯:"帶上這個。"她遞來個藥囊,"新配的金瘡藥。"

日頭毒得像下了火。曹大林和劉二愣子沿著溪流往上走,蒸騰的水汽燻得人睜不開眼。黑子在前頭帶路,時不時停下來等他們。

"在這兒!"劉二愣子突然指著溪邊一片蘆葦叢。

蘆葦叢裡,一隻半大的熊崽正痛苦地蜷縮著,後腿被獸夾咬得血肉模糊。見有人來,它發出微弱的嗚咽,卻無力逃跑。

"是千斤夾!"曹大林檢查傷口後臉色鐵青,"專逮黑熊的玩意兒!"

他小心撬開獸夾,給熊崽敷上金瘡藥。這憨貨疼得直哆嗦,卻只是輕輕舔了舔曹大林的手,跟它娘一個脾性。

"怪了,"劉二愣子撓頭,"這夾子新嶄嶄的,誰下的?"

曹大林仔細觀察四周,在溪邊軟泥上發現幾個清晰的腳印——是膠底登山靴的印子,不是屯裡人常穿的黃膠鞋。

"外鄉人!"他心頭一緊,"專門來獵熊的!"

回屯的路上,兩人輪流抱著熊崽。這小傢伙雖然傷得不輕,胃口卻好,把劉二愣子兜裡的乾糧吃了個精光。

"養過狗養過貓,養熊崽子還是頭一遭!"這憨貨被舔得直樂呵。

曹大林卻眉頭緊鎖。上輩子他聽說過,有些南方老闆專門收活熊取膽,手段極其殘忍。要是母熊也被盯上...

剛進屯口,就看見鄭隊長在跟個穿中山裝的人說話。那人梳著油光水滑的分頭,脖子上掛著個照相機。

"大林!"鄭隊長招手,"這是省城動物園的李同志,來考察野生動物保護情況的。"

李同志熱情地伸出手:"聽說你們這兒有頭通人性的母熊?我們想..."

"不賣!"曹大林打斷他,把懷裡的熊崽摟得更緊了。

李同志訕笑著收回手:"誤會了!我們是科研需要,想給母熊戴個無線電項圈..."

曹大林將信將疑。這人雖然說得冠冕堂皇,可眼神總往熊崽身上瞟,看著就不踏實。

回到家,兩個孕婦見到熊崽頓時母愛氾濫。趙春桃給它清洗傷口,曲小梅熬了鍋肉粥,連曹曉雲都貢獻出自己捨不得吃的麥芽糖。

"得給它起個名兒。"趙春桃揉著熊崽圓滾滾的肚子。

曲小梅眨眨眼:"叫'白爪'吧,看它右爪子有撮白毛。"

曹大林蹲在門檻上磨獵刀,耳朵卻豎得老高。院牆外,李同志正跟幾個生面孔嘀嘀咕咕,隱約聽見"活捉"、"高價"之類的字眼。

夜深人靜時,曹大林把熊崽安頓在倉房,又悄悄在院牆四周撒了圈鐵蒺藜——這是爺爺筆記裡防野獸的法子,現在用來防人。

第二天天沒亮,屯裡就炸了鍋。鄭隊長挨家挨戶敲門,說李同志的相機和錢包丟了,要搜查!

"放屁!"劉二愣子褲腰帶都沒繫好就衝出來,"咱草北屯幾十年沒出過賊!"

搜查隊來到曹家時,白爪似乎感應到甚麼,在倉房裡焦躁地低吼。李同志帶著兩個人直奔倉房,手裡還拿著根奇怪的金屬桿。

"慢著!"曹大林攔住他們,"這裡面是傷員,驚不得。"

李同志皮笑肉不笑:"例行公事,理解一下..."

正僵持著,曲小梅突然扶著腰走出來:"要搜可以,先拿搜查令來!"她雖然挺著大肚子,眼神卻犀利得像把小刀。

李同志臉色變了變,悻悻地走了。但曹大林注意到,他那兩個跟班一直盯著倉房看,眼神陰鷙得像黃皮子。

"不對勁。"晚飯後,曹大林蹲在院子裡磨扎槍,"這幫人八成是衝白爪來的。"

趙春桃正在晾尿布,聞言點點頭:"今兒我給白爪換藥,發現它傷口裡有麻醉針的痕跡。"

曲小梅更乾脆,直接把祖傳的弓箭擺在炕頭:"敢來就讓他們嚐嚐鄂倫春鐵箭頭的滋味!"

半夜裡,曹大林被倉房傳來的異響驚醒。抄起獵刀摸過去一看,只見三個黑影正往麻袋裡裝白爪!小熊崽被打了藥,軟綿綿地掙扎著。

"找死!"曹大林一個箭步衝上前,獵刀劃破夜空。

三個賊人顯然訓練有素,兩人纏住曹大林,另一人扛起麻袋就跑。眼看要得手,院牆上突然站起個人影——是曲小梅!月光下,她張弓搭箭的剪影宛如戰神。

"嗖!"一箭射穿那人的褲管,把他釘在地上。

幾乎同時,趙春桃從柴垛後衝出來,揚手撒出一把藥粉。兩個歹徒頓時涕淚橫流,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屯裡人被驚動了,火把像長龍似的往曹家匯聚。李同志見勢不妙,跳上吉普車就要跑,被劉二愣子一鐵鍬拍癟了車胎。

"誤會!全是誤會!"這廝被按在地上還在狡辯,"我們是想把熊崽放歸山林..."

鄭隊長從他懷裡搜出張紙,上面寫著某地馬戲團的聯絡方式,高價求購幼熊。

"敗類!"老鄭氣得直哆嗦,"冒充國家幹部,該當何罪?"

事情平息後,白爪成了曹家的正式成員。兩個孕婦給它縫了個小窩,就放在她們炕頭。曹大林每天巡山回來,都能看見這憨貨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裡曬太陽,肚皮上還蓋著塊花布——準是曹曉雲的傑作。

七月初七這天,曹大林正在山上採藥,黑子突然狂吠起來。跟著獵犬跑到老鷹巖下,眼前的景象讓他血都涼了——母熊奄奄一息地趴在溪邊,胸前白毛被血染紅,身邊還倒著個穿迷彩服的陌生人!

"吼..."母熊見是曹大林,艱難地抬起前爪,指向那人腰間。

曹大林小心翼翼地靠近,從那人腰間摸出個注射器,裡面殘留著無色液體——是盜獵用的劇毒!

"堅持住!"他趕緊給母熊灌下曲小梅配的解毒丸,又用紅繩系在它前爪上,"我這就回去叫人!"

母熊卻搖搖頭,用盡最後的力氣,從身下推出個布包。布包裡是幾株奇特的草藥,根鬚像小人兒似的有手有腳。

"人參娃娃?!"曹大林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比參王還稀罕,爺爺那輩就絕跡了!

母熊用頭蹭了蹭他的手,又望向草北屯方向,眼神溫柔得像在告別。然後,這頭通人性的靈熊緩緩閉上眼睛,胸前的白毛不再起伏...

曹大林紅著眼眶回到家時,院裡亂成一團。趙春桃和曲小梅同時發作了,一個在東屋一個在西屋,喊得此起彼伏。

"要生了!"王秀蘭端著熱水來回跑,"大林快去找接生婆!"

曹德海蹲在棗樹下吧嗒旱菸,被老伴一瓢水潑在腳邊:"抽抽抽!倆兒媳婦都要生了還抽!"

接生婆還沒進門,東屋就傳來響亮的啼哭——趙春桃生了個大胖小子!還沒等眾人歡呼,西屋也"哇"的一聲——曲小梅生了對龍鳳胎!

曹大林左抱右攬,樂得嘴都合不攏。這時倉房裡突然傳來動靜,白爪叼著個布包蹣跚而來,把布包放在三個娃娃中間——正是母熊留下的人參娃娃!

接生婆驚呼:"山神賜福啊!這仨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夜深人靜時,曹大林獨自來到後院。月光下,他挖了個坑,把母熊留下的白毛埋了進去,又種上一株野山參。

"放心吧,"他輕聲說,"你的崽子就是我的崽子,你的恩情,老曹家世代不忘。"

微風吹過,新栽的參苗輕輕搖曳,彷彿在點頭...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