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林停下腳步，死死盯著他手中的參王。月光下，那株神奇的植物似乎在微微顫動，像是在求救。
"你跑不掉的，"曹大林慢慢向前挪步，"山下都是我們的人。"
"那大家一起死！"王老闆瘋狂地揮舞著手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參王的根鬚突然像活物般伸長，緊緊纏住了王老闆的手腕！他驚恐地大叫，拼命甩手，卻怎麼也甩不掉。
"山神顯靈了......"趕來的劉二愣子目瞪口呆。
參王的根鬚越纏越緊，王老闆疼得鬆開了手。參王卻沒有墜落，而是像長了翅膀一樣，緩緩飄向懸崖縫隙，穩穩地落回原來的位置！
"這......"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老闆面如死灰，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山神饒命！山神饒命！"
天亮時分，盜採者全部落網。參王被安全地移植回原地，柳紅梅的槍傷也經趙春桃精心包紮後無大礙。鄭隊長決定在孤峰設立永久保護站，由護藥隊輪流值守。
回屯的路上，趙春桃一直攙扶著柳紅梅。兩個姑娘有說有笑，親密得像姐妹一樣。
"奇了怪了，"劉二愣子撓撓頭，"她倆啥時候這麼要好了？"
曹大林笑而不語。他當然不知道，昨晚在他去追王老闆時，趙春桃給柳紅梅包紮傷口，兩個姑娘有過一番推心置腹的談話。
"你喜歡大林，對吧？"趙春桃直截了當地問。
柳紅梅咬著嘴唇，半晌才點點頭。
"我知道，"趙春桃輕嘆一聲，"你看他的眼神，藏不住的。"
"春桃姐，我......"
"聽我說完，"趙春桃按住她的手，"大林是個重情義的人，他這輩子認定我了。但是......"她頓了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認你做妹妹。咱們鄂倫春人有'共夫'的傳統，雖然現在不興這個了......"
柳紅梅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春桃姐，我......我不是要搶......"
"我知道，"趙春桃給她擦淚，"你就是情難自禁。我也是女人，我懂。"
這段對話曹大林永遠都不會知道。此刻他走在隊伍最前面，心裡盤算著護藥隊的下一步計劃。陽光照在他堅毅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形象。
柳紅梅望著他的背影，悄悄摸了摸藏在懷裡的一個小布包——那是鄂倫春姑娘出嫁時才會帶的"情蠱"。昨晚她確實動過用它生米煮成熟飯的念頭，但現在......她看了眼身旁溫柔賢惠的趙春桃，突然覺得，這樣的結局或許更好。
遠處傳來屯裡的狗叫聲，像是在歡迎他們凱旋。陽光灑在山路上，照得每個人的影子都那麼清晰。柳紅梅深吸一口氣，將那個小布包深深地塞回了衣襟最裡層。
立秋後的清晨，草北屯籠罩在一層薄霧中。曹大林蹲在護林站的後院，正用一塊鹿皮擦拭著新配發的半自動步槍。槍油的味道混合著晨露的清新，讓他想起小時候跟著父親學槍的情景。
"哥，喝碗粥。"曹曉雲端著個粗瓷碗走過來，碗裡是剛熬好的小米粥，上面漂著幾粒枸杞。小丫頭今天穿了件改小的藍布褂子，兩條麻花辮上繫著紅頭繩，跑得鼻尖冒汗。
曹大林接過碗，滾燙的粥燙得他直咧嘴："爹呢？"
"在堂屋跟鄭隊長說話呢。"曹曉雲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要組建甚麼'聯合護林隊'，全縣選拔人才！"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劉二愣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大林！好訊息！"這憨貨今天腰上彆著兩把開山斧，背上還揹著杆土銃，活像個要出征的將軍。
"咋呼啥？"曹大林放下槍，"又是哪塊地遭了野豬？"
"不是野豬！"劉二愣子把麻袋往地上一倒，嘩啦啦倒出一堆子彈殼，"鄭隊長說給咱們護藥隊配發實彈了！每人三十發！"
正說著，趙春桃挎著藥簍走進院子，辮梢上繫著銅鈴鐺，一走一晃叮噹響。見兩個男人都盯著自己看，姑娘臉一紅，低頭從藥簍裡取出個油紙包："大林，這是新配的蛇藥，進山帶著。"
曹大林接過藥包，手指不小心碰到姑娘的指尖，兩人都像被燙著似的縮了縮手。劉二愣子在旁邊擠眉弄眼，被曹大林踹了一腳："滾去準備乾糧，晌午開會！"
日頭爬到樹梢時，護林站裡擠滿了人。鄭隊長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份檔案："同志們！縣裡決定組建'長白山聯合護林隊'，由曹大林同志擔任隊長，負責整個長白山南麓的巡護工作！"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掌聲。曹大林注意到，柳紅梅坐在角落，今天特意穿了件粉紅色的確良襯衫，兩條烏黑的大辮子垂在胸前，襯得小臉白裡透紅。見他看過來，姑娘慌忙低下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新任務來了，"鄭隊長展開一張地圖，"最近有群眾反映，在老黑山一帶發現盜獵者的蹤跡。護藥隊明天出發，進行為期一週的巡山。"
散會後，曹大林被鄭隊長單獨留下："小曹啊，還有個事。"老隊長壓低聲音，"省裡來了個專家團，要考察長白山的珍稀藥材分佈。你帶兩個人，配合他們工作。"
回屯的路上，曹大林一直在琢磨人選。劉二愣子肯定要去，另一個帶誰好呢？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林哥！"柳紅梅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我能跟你去老黑山嗎？"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對那一帶熟，爺爺年輕時在那兒打過獵。"
曹大林剛要答應，趙春桃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我也去。"她挎著藥簍，語氣堅定，"專家團肯定需要懂藥材的。"
兩個姑娘目光相接，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濺。曹大林頓感頭疼，上輩子他可沒遇到過這種局面。
"都去，都去。"他連忙打圓場，"劉二愣子、紅梅、春桃，再加上我，四個人正好。"
當晚，曹大林家的院子裡格外熱鬧。聽說要出遠門，王秀蘭熬了一大鍋酸菜燉粉條，吃得眾人滿頭大汗。三隻小熊崽不知甚麼時候溜到了飯桌下，正你爭我搶地啃著骨頭。黑箭急得直轉圈，想管又不敢上前。
"大林，"吳炮手抿了口地瓜燒，"老黑山那地方邪性，早年有獵人在那兒見過'山魈'。"
"啥是山魈？"劉二愣子瞪圓了眼。
"一種野人，"老獵戶神秘兮兮地說，"渾身長毛，力大無窮，專抓大姑娘！"
張翠花嚇得直往劉二愣子身後躲，逗得眾人哈哈大笑。只有柳紅梅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趙春桃，兩個姑娘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夜深了，眾人陸續散去。曹大林坐在院子裡收拾裝備，趙春桃輕手輕腳地走過來，遞給他一個繡著鴛鴦的荷包："裡面是七葉一枝花的粉末，防身用。"
曹大林接過荷包，發現姑娘的手指冰涼："怎麼了？手這麼冷。"
"沒事......"趙春桃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早點休息。"
曹大林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趙春桃和柳紅梅正在衛生所裡密謀著一件大事。
"都準備好了？"趙春桃小聲問。
柳紅梅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後是幾根奇怪的草藥："鄂倫春人的'孕靈草'，加上參王的鬚子......"她臉紅了，"只要連續服用三天，再...再同房一次，就能懷上。"
趙春桃咬了咬嘴唇："你想清楚了？這事一旦做了，可就......"
"春桃姐，"柳紅梅抬起頭，眼中閃著堅定的光，"我不要名分，只要個孩子。鄂倫春女人敢愛敢恨，我認準了大林哥，這輩子不會變。"
趙春桃長嘆一聲，從藥櫃裡取出個小瓷瓶："這是我配的'合歡散'，能讓他...咳...更投入些。記住，就這一次，以後咱們就是親姐妹。"
兩個女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達成了這個驚人的秘密約定。
第二天清晨，隊伍集結在屯口。除了曹大林四人，還有省裡來的三個專家——劉教授和他的兩個助手。鄭隊長親自來送行，還配發了一部軍用步話機。
"七天後的這個時辰，"鄭隊長拍了拍曹大林的肩膀，"我在這兒等你們凱旋！"
老黑山距離草北屯有三十多里山路，隊伍走了整整一天才到山腳下。傍晚紮營時，曹大林發現柳紅梅和趙春桃格外親密，兩個姑娘一起搭帳篷，一起做飯，還不時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奇了怪了，"劉二愣子湊過來嘀咕，"她倆啥時候這麼要好了？"
曹大林搖搖頭，繼續打磨他的獵刀。刀刃在篝火下泛著寒光，映出他堅毅的面容。上輩子的記憶裡，老黑山確實有些古怪，但他從沒遇到過甚麼"山魈"。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得多留個心眼。
夜深人靜時，曹大林正在守夜，帳篷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柳紅梅走了出來，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睡衣，在月光下曲線畢露。
"紅梅？"曹大林驚訝地站起身，"怎麼還不睡？"
"我...我害怕。"柳紅梅聲音發顫，"剛才聽見外面有怪聲......"
曹大林側耳傾聽，除了蟲鳴甚麼也沒有："沒事，可能是風聲。你快回去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柳紅梅站著沒動，突然撲進他懷裡："大林哥，我......"
曹大林嚇了一跳，連忙推開她："紅梅！你冷靜點！"
"我不要你負責！"柳紅梅眼中含淚，"就一次，好嗎？春桃姐都同意了......"
曹大林如遭雷擊，腦中一片空白。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叢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熊！"曹大林一把將柳紅梅護在身後，抄起靠在樹邊的獵槍。
營地裡頓時亂作一團。專家們驚慌失措地從帳篷裡鑽出來，劉二愣子提著褲子就跑，嘴裡還喊著"山魈來了！"
那黑影人立而起，足有兩米多高，胸前赫然有一撮白毛——正是那頭"白胸脯"母熊！
"別開槍！"曹大林大喝一聲，"它不是在攻擊我們！"
果然，母熊只是焦躁地在營地邊緣徘徊，不時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警告甚麼。
柳紅梅突然指著遠處的山坡："看！火光！"
只見半山腰處隱約可見幾處移動的火把，隱約還有人聲傳來。曹大林心頭一凜——是盜獵者！母熊是在報警！
"劉二愣子！"曹大林當機立斷，"你保護專家；紅梅、春桃，跟我來！"
三人藉著月色向火光處摸去。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夥全副武裝的盜獵者，正在佈置一個巨大的陷阱。
"是捕熊井！"柳紅梅咬牙切齒，"他們想抓母熊！"
曹大林仔細觀察，那陷阱設計精巧——一個深坑上面蓋著偽裝，裡面插滿了削尖的木樁。更惡毒的是，他們還用鐵鏈拴著一隻小熊崽當誘餌！
"畜生！"趙春桃氣得渾身發抖。
三人正商量對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回頭一看，劉二愣子不知甚麼時候跟了上來，還帶著那三個專家！
"你們......"曹大林剛要發火。
劉教授激動地壓低聲音："那是北方黑熊的稀有亞種！我們必須救它！"
計劃很快制定：曹大林和柳紅梅從正面吸引注意力，劉二愣子帶人解救小熊，趙春桃和專家們負責接應。
行動開始得很順利。曹大林一箭射斷了吊著鐵籠的繩子，柳紅梅則用鄂倫春哨子模仿幼熊的叫聲，引得母熊遠離陷阱。就在劉二愣子即將救到小熊時，意外發生了——一個盜獵者突然從樹後閃出，舉槍就射！
"小心！"柳紅梅大喊一聲。
曹大林一個飛撲將劉二愣子推開，自己卻被子彈擦傷了手臂。盜獵者見暴露了，索性大開殺戒，子彈像雨點般掃來！
千鈞一髮之際，那頭母熊突然衝入戰團，一掌拍飛了持槍的盜獵者。其他盜獵者嚇得四散奔逃，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小熊被成功救出，母熊感激地看了曹大林一眼，叼起幼崽消失在叢林裡。劉教授激動得語無倫次："太神奇了！這絕對是動物行為學的重大發現！"
回到營地，趙春桃細心地為曹大林包紮傷口。柳紅梅站在一旁，眼神複雜。當夜的計劃泡湯了，但她心裡那顆種子卻已經生根發芽。
夜深人靜時，趙春桃悄悄來到柳紅梅的帳篷："還堅持那個計劃嗎？"
柳紅梅摸了摸懷裡的小布包，堅定地點頭："這次不成，還有下次。春桃姐，我不會放棄的。"
月光從帳篷的縫隙灑進來，照在兩個姑娘交握的手上。遠處傳來母熊低沉的吼聲，像是在為這段複雜的情感作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