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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樹梢奇參

2025-09-05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雞叫頭遍,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曹大林就輕手輕腳地起了炕。他摸黑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褂子,手指在左肩處的補丁上摩挲了兩下——那是上個月被野豬獠牙刮破的,娘用藍布頭給補上了,針腳細密得像機器扎的。

灶間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煤油燈光。王秀蘭正在往鐵鍋裡貼玉米餅子,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映得她臉上的皺紋格外深刻。

"兒啊,這麼早?"王秀蘭頭也不回地問道,手裡麻利地翻動著餅子。

曹大林蹲下身,從炕洞底下拖出那個上鎖的木箱:"昨兒個那片山場,我尋思著再去看看。"

鑰匙就掛在他貼身的紅繩上。開啟木箱,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他的寶貝: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油光鋥亮,兩盒毫米子彈黃澄澄的,還有那把姥爺留下的抗戰攮子,刀柄上纏著的紅綢已經褪色。

"爹說那片山場風水好,"曹德海的聲音從裡屋傳來,接著是一陣咳嗽,"保不齊還有好參。"

曹大林熟練地拆開槍栓檢查。金屬部件在煤油燈下泛著冷光,槍油的味道混合著玉米餅子的香氣,莫名讓人安心。

"把這個帶上。"王秀蘭遞來個粗布包,裡面是四個煮雞蛋和一塊鹹菜疙瘩,"晌午吃。"

曹德海拄著柺杖挪到外屋,從牆上摘下個皮口袋:"火藥新配的,加了硫磺粉,防蛇。"

曹大林接過皮口袋,拴在腰帶上。老爺子雖然腿腳不便,但配火藥的手藝在屯裡數一數二。這黑火藥裡摻了硫磺和細鋁粉,爆燃時能噴出三米長的火舌,野獸最怕這個。

“哥,你要去打獵嗎?”伴隨著一聲稚嫩的童音,曹曉雲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緩緩地從裡屋走了出來。她的身上套著一件明顯比她身材大一號的舊秋衣,那衣服的下襬一直垂到了她的膝蓋處,看上去就像一件小裙子一樣。

曹大林見狀,連忙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活計,快步走到小妹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她那枯黃的頭髮,溫柔地說道:“不是去打獵,是去挖參,等哥哥挖到了人參,就給你換一件漂亮的花衣裳。”

聽到哥哥的話,小丫頭的眼睛突然一亮,彷彿夜空中的星星一般閃閃發光。她開心地笑了起來,然後迅速地伸出自己那根細細的小拇指,對著哥哥說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我還要紅頭繩!”

曹大林看著小妹那可愛的模樣,不由得也笑了起來。他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的手指,緊緊地勾住了小妹的小拇指,鄭重地說道:“好,紅頭繩給你買兩根。”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處,卻湧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他想起了上輩子小妹的遭遇,那時候的小妹直到餓死,都沒能穿上一件新衣裳。而如今,他發誓一定要讓小妹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不再受任何的苦難。

收拾好行裝後,曹大林最後一次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他將那支步槍斜挎在肩膀上,獵刀則別在後腰處,腰間還懸掛著火藥袋、子彈袋以及三顆威力巨大的“震天雷”。此外,他的胸前還吊著一個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指南針,以確保自己在山林中不會迷失方向。

“走了。”隨著曹大林的話音落下,那扇有些年頭的木板門被緩緩推開,伴隨著一陣“吱呀”聲,彷彿在訴說著它的歲月滄桑。清晨的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了露水的清新氣息,讓人感到一陣涼爽和舒適。

屯裡的土路還沉浸在一片灰藍色的晨霧之中,宛如一條沉睡的巨龍,靜靜地蜿蜒在山間。幾戶人家的煙囪已經開始冒出裊裊炊煙,給這寧靜的早晨增添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草北屯並不大,只有三十多戶人家,它們散落在長白山餘脈的一個山坳裡,宛如一顆顆明珠點綴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這裡的房子多是用土坯壘成的,屋頂上鋪著油氈紙或者樺樹皮,雖然簡陋,但卻透露出一種質樸和自然的美。

屯口的老榆樹下,劉二愣子早已等候多時。今天的他特意穿上了一件嶄新的藍布褂子,衣服的顏色鮮豔而明亮,與他平日裡的穿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僅如此,他的頭髮還被水梳理得整整齊齊,油光發亮,彷彿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約會。

當曹大林走近時,劉二愣子咧嘴一笑,露出了兩顆潔白的虎牙,顯得有些憨厚和質樸。他得意地指著自己的新褂子,對曹大林說道:“大林,你看看我這件新褂子咋樣?這可是翠花給我做的呢!”

然而,曹大林並沒有回應劉二愣子的熱情,他的目光落在了劉二愣子腰間那圈明顯短了一截的腰帶上。這腰帶顯然是臨時拼湊起來的,用幾根皮繩接在一起,而且接頭處還打著一個笨拙的結,看起來十分滑稽。

曹大林見狀,忍不住伸手拽了一下那根腰帶,笑著調侃道:“我說二愣子,你這腰帶咋回事啊?咋還短了一截呢?”

劉二愣子被曹大林這麼一問,頓時有些尷尬,他撓了撓頭,解釋道:“哎呀,昨兒個讓狗給扯斷了,我就隨便找了幾根皮繩接起來了,你可別笑話我啊!”

“參可不管你好不好看。”曹大林一臉不在乎地說著,然後從兜裡掏出一根粗壯的牛皮繩,隨手一扔,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對方的面前。

“繫緊了啊,可別到時候褲子掉下來,爬不上樹,那可就麻煩了。”曹大林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繼續說道。

就在他說話的當口,趙春桃和張翠花從屯子裡走了出來。趙春桃今天的穿著打扮與往日大不相同,她身著一條勞動布褲子,褲腳整齊地扎進膠靴裡,上身則是一件藍布褂子,外罩著一件鹿皮坎肩,顯得格外幹練利落。她那烏黑的辮子被高高地盤在腦後,宛如一個精緻的髮髻,為她增添了幾分端莊和秀麗。

趙春桃的腰間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藥囊,隨著她的走動,不時散發出淡淡的草藥香氣,讓人聞之心曠神怡。

“大林哥。”趙春桃輕聲地招呼道,聲音清脆悅耳,宛如黃鶯出谷。然而,她的目光卻並沒有落在曹大林的臉上,而是直直地盯著他腰間的某個位置,似乎那裡有甚麼特別吸引她的東西。

“紅繩帶夠了嗎?”趙春桃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關切。

曹大林見狀,連忙拍了拍腰間的皮囊,自信滿滿地回答道:“放心吧,二十根呢,絕對夠用!”

這時,張翠花也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一個布包,遞給了劉二愣子,爽快地說道:“這是粘火勺,路上吃,別餓著了。”

張翠花這姑娘生得圓臉大眼,相貌頗為甜美,只是說起話來卻帶著一股子潑辣勁,讓人不禁對她多了幾分好奇。

就在眾人說話間,黑箭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突然躥了出來,它的脖子上戴著一個嶄新的銅錢項圈,隨著它的動作,項圈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彷彿在向人們展示它的新裝備。

這隻獵犬已經完全康復,精神抖擻,充滿了活力。它一見到曹大林,便興奮地圍著他直搖尾巴,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冒險充滿了期待。

"黑箭今天不能去。"曹大林揉了揉獵犬的腦袋,從兜裡掏出根肉乾餵它,"在家看門去。"

隊伍在屯口的老榆樹下集合完畢。除了曹大林、劉二愣子、趙春桃和張翠花,還有吳炮手和他侄子吳小虎。吳炮手五十出頭,是屯裡有名的老獵手,腰裡彆著杆雙管獵槍。

"都齊了?"吳炮手"吧嗒"抽了口旱菸,"按規矩,進山前得拜山神。"

眾人來到老榆樹下。樹幹上纏著褪色的紅布,樹根處擺著個粗陶香爐。曹大林從懷裡掏出三張黃表紙,點燃後插進香爐。

"山神爺老把頭在上,"曹大林雙手合十,聲音莊重,"草北屯曹大林帶兄弟進山討口飯吃,求您老開恩,給條活路。"

其他人也跟著跪拜。趙春桃從藥囊裡取出幾味草藥,撒在燃燒的黃表紙上,青煙頓時帶著股特殊的香氣。

祭拜完畢,吳炮手掏出個扁酒壺,給每人倒了盅烈酒:"喝口'開路酒',山神保佑。"

曹大林一飲而盡,劣質白酒像道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他抹了把嘴,把酒盅倒扣在地上。

"走!"曹大林一揮手,隊伍向著昨日發現人參的山場進發。

五月底的長白山,草木蔥蘢。柞樹剛抽出嫩葉,在晨光中泛著金綠色的光澤。林間點綴著野杜鵑,粉紅的花朵像星星般閃爍。空氣中瀰漫著松香和腐殖土的氣息,偶爾夾雜著不知名野花的芬芳。

曹大林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得像只山貓。他時不時蹲下來檢視地面的痕跡——斷枝、腳印、糞便,這些都是獵人的路標。劉二愣子緊隨其後,新獵槍扛在肩上,眼睛滴溜溜地四處張望。趙春桃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握著根青岡木做的索撥棍。

"停。"曹大林突然舉手示意。他蹲下身,撥開一叢蕨類植物,露出幾個新鮮的腳印,"狍子,不超過兩小時。"

吳炮手湊過來,老樹皮般的手指丈量著腳印的深淺:"個頭不小,往'鬼見愁'那邊去了。"

曹大林點點頭,繼續向前追蹤。狍子的腳印很好認——兩瓣的蹄印,比鹿的小,比羊的大。他注意到腳印間距忽大忽小,說明這頭狍子時而快跑時而慢走,可能是在躲避甚麼。

又走了約莫兩裡地,隊伍來到了昨日發現人參的那片山坡。曹大林仔細檢視四周,發現幾處新鮮的野豬腳印。

"那幫畜生又回來了。"曹大林指了指地上的蹄印,"小心點。"

眾人分散開來,在附近搜尋可能存在的其他人參。曹大林和趙春桃一組,沿著山坡向上搜尋。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看高處,一個查低處,不放過任何可疑的痕跡。

"大林哥,"趙春桃突然壓低聲音,"你看那兒。"

她指向一棵老柞樹的樹梢。在離地約三米高的樹杈處,隱約可見一抹紅色。曹大林眯起眼睛細看,竟然是一簇人參的紅色果實!

"樹參!"曹大林倒吸一口冷氣,"這玩意兒我只聽爹說過。"

樹參是長白山最稀有的參種之一。傳說棒槌鳥吃了人參籽後,有時會把未消化的種子排洩在樹洞或腐朽的樹幹上。如果條件適宜,人參就能在樹上生長,吸收樹皮腐爛後形成的腐殖質。

"咋上去?"劉二愣子聞聲趕來,仰著脖子看著樹梢。

曹大林繞著老柞樹轉了一圈,發現樹幹上有幾處天然的凹槽,可以借力攀爬。他解下步槍遞給趙春桃:"我上去看看。"

脫掉外衣,曹大林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開始攀爬。手指摳住樹皮的縫隙,腳尖尋找著著力點。爬到一半時,突然腳下一滑,樹皮"咔嚓"一聲斷裂!

"小心!"趙春桃在下面驚呼。

曹大林拼命抓住一根樹枝,身體在空中晃盪了幾下才穩住。他喘了口氣,繼續向上攀爬,終於來到了那簇紅果附近。

近距離觀察,這株人參長在一個樹洞邊緣。樹洞裡有厚厚的腐殖土,人參的根鬚就紮在其中。曹大林數了數葉片,竟然有五品葉!蘆頭上的蘆碗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三十多個,意味著這株人參至少生長了三十年。

"五品葉!"曹大林朝下面喊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下面頓時一片譁然。五品葉的人參在長白山都是稀罕物,更別說長在樹上的了。

曹大林從腰間解下紅繩,小心翼翼地系在人參莖上。按照老輩人的說法,採參前必須先用紅繩繫住參莖,防止"人參娃娃"逃跑。他打了個特殊的"金蟾扣",確保萬無一失。

正準備採挖時,曹大林突然注意到樹洞深處有甚麼東西在動。定睛一看,竟是一窩剛孵出不久的棒槌鳥雛鳥!原來這株樹參是棒槌鳥"種"下的,如今又在它們的巢穴旁生長,真是天意。

"有鳥崽,咋整?"曹大林向下喊道。

"別傷著!"趙春桃回應,"棒槌鳥是山神爺的信使!"

曹大林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避開鳥巢,開始採挖人參。他用鹿骨籤子一點一點地撥開腐殖土,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嬰兒。樹參的根鬚比地參更為纖細,稍不注意就會斷裂。

汗水順著曹大林的額頭滑落,有幾滴掛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但他不敢抬手去擦,生怕一個不小心傷到參須。就這樣堅持了約莫半小時,整株人參終於完整地出土了。

"接著!"曹大林將人參小心地放進趙春桃拋上來的樺樹皮筒裡,然後自己慢慢爬下樹。

回到地面,眾人立刻圍了上來。趙春桃開啟樺樹皮筒,裡面的人參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主根粗壯,鬚根發達,形態酷似人形,最神奇的是根鬚間還纏繞著幾縷樹皮的纖維,證明它確實是在樹上生長的。

"真稀罕,"吳炮手嘖嘖稱奇,"我跑山四十年,頭回見樹參。"

劉二愣子眼巴巴地看著人參:"這得值多少錢啊?"

"無價。"趙春桃輕聲說,"樹參是山神爺的恩賜,可遇不可求。"

曹大林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上輩子他聽說省城有個老中醫出高價收奇參,這株五品葉的樹參少說能賣一千塊錢——在1984年,這相當於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

"收好。"曹大林將樺樹皮筒系在腰間,"再找找,看有沒有別的。"

眾人分散開來,繼續在附近搜尋。曹大林和趙春桃沿著山坡向上,來到一處背陰的巖壁前。這裡的泥土溼潤,蕨類植物長得格外茂盛。

"等等。"趙春桃突然拉住曹大林的衣袖,"你看那兒。"

她指向巖壁上一道不起眼的縫隙。曹大林湊近一看,縫隙裡隱約可見一抹紅色。用索撥棍輕輕撥開遮擋的蕨類植物,竟然又是一株人參!而且從葉形看,至少是三品葉。

"今天這是撞大運了。"曹大林咧嘴一笑,從腰間解下紅繩。

正當他準備系紅繩時,巖縫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嘶嘶"聲。曹大林渾身一僵,緩緩後退——一條黑白相間的土球子正從巖縫裡探出頭來,吐著信子!

"又是這玩意兒!"曹大林低聲咒罵,手慢慢移向腰間的攮子。

趙春桃迅速從藥囊裡抓出一把雄黃粉,撒在巖縫周圍。毒蛇被刺激得縮了回去,但仍在巖縫深處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我來。"趙春桃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褐色粉末抹在曹大林臉上,"巖鷹糞,能掩蓋人氣。"

曹大林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靠近巖縫。這次他學乖了,先用索撥棍輕輕敲打周圍的岩石,製造震動把蛇徹底趕走。確認安全後,才開始系紅繩、挖參。

這株三品葉的人參雖然比不上樹參珍貴,但也是難得的好貨。曹大林挖得格外小心,生怕傷到任何一根參須。趙春桃在一旁幫忙,時不時撒些雄黃粉防止毒蛇返回。

日頭西斜時,隊伍收拾停當準備回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因為這次的收穫實在是太豐厚了。除了那株五品葉的樹參,他們還挖到了兩株三品葉和幾株二品葉的小參。這些人參在夕陽的餘暉下閃耀著微弱的光芒,彷彿在向人們展示著它們的珍貴。

隊員們小心翼翼地將這些人參包裹好,放入揹簍中。他們知道,這些人參不僅代表著財富,更代表著他們辛勤努力的成果。在回屯的路上,他們討論著如何處理這些人參,是賣掉還是留下來自己使用。

隊伍中的一位老者感慨地說:“這次的收穫真是不容易啊,我們要好好珍惜這些人參,它們可是大自然的饋贈。”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隨著隊伍漸行漸遠,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的身上,彷彿給他們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他們帶著滿滿的收穫,踏上了回家的路,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回屯的路上,曹大林走在最前面,心裡盤算著這些參的用途。那株樹參可以賣個好價錢,剩下的給爹泡酒治腿,再留些給趙春桃的家人以後入藥...

"大林哥,"趙春桃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想啥呢?"

曹大林笑了笑:"想給家裡添頭牛,再蓋間新房子。"

姑娘的眼睛亮了起來:"我爹認識縣裡木材廠的人,能便宜買到好木料。"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崎嶇的山路上交疊在一起。曹大林突然覺得,重生這一世,或許真能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回到屯裡,天已經擦黑。王秀蘭和曹曉雲站在院門口張望,看到曹大林的身影才鬆了口氣。

"兒啊,沒事吧?"王秀蘭上下打量著兒子。

曹大林笑著從腰間解下樺樹皮筒:"娘,看我挖到甚麼了。"

開啟筒子,五品葉樹參在油燈下泛著金光。曹德海拄著柺杖湊過來,渾濁的老眼頓時亮了起來:"樹參!真是樹參!"

當晚,曹大林把人參放在堂屋的供桌上,下面墊著紅布。按老輩人的說法,新挖的人參得讓山神爺過過目,不然會招來禍事。

躺在炕上,曹大林聽著窗外蟲鳴,盤算著明天的計劃。去縣城賣參是個好主意,但他得先打聽清楚行情,免得被奸商坑了。趙春桃說她爹認識藥鋪掌櫃,這倒是個好訊息...

想著想著,他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曹大林就找到趙春桃,讓她幫忙聯絡她爹和縣裡藥鋪掌櫃見面。

趙春桃辦事利落,很快就安排好了。

兩人帶著樹參,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到了縣城。

藥鋪掌櫃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他戴上老花鏡,仔細端詳著樹參,眼中滿是驚歎:“這樹參品相極佳,實在難得。”

可談到價格時,掌櫃卻壓得很低,說市場不景氣。

曹大林不樂意,他知道這樹參的價值,堅決不肯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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