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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狼頭夜驚逼認慫

2025-07-12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兩人回到草北屯時,日頭已經老高。

遠遠地,曹大林就看見自家院門外站著幾個人影。走近了才看清是爹孃和小妹,還有張炮頭和他的女婿李二彪。

"大林!"李桂芝第一個衝上來,抓住兒子的胳膊上下打量,"傷著哪兒沒?"

曹德海站在幾步外,旱菸袋捏在手裡忘了抽,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

小妹曹曉雲直接撲進哥哥懷裡,紅頭繩都蹭歪了。

"沒事,都好著呢。"曹大林揉了揉小妹的頭髮,勉強擠出一絲笑。

張炮頭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進屋說。"

堂屋裡,曹大林把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這次沒隱瞞張小軍的部分。

聽完,曹德海的臉色陰沉得像鍋底,旱菸袋在炕沿上磕得砰砰響。

"狗日的張小軍!"老獵戶罕見地爆了粗口,"我找他去!"

"爹!"曹大林一把拉住他,"沒憑沒據的,去了也是白搭。"

張炮頭摸著鬍子說:"大林說得對。趙鐵柱死了,死無對證。這事兒明面上只能到此為止。"

"那就這麼算了?"李二彪拄著柺杖,氣得直跺腳。

曹大林沒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午飯誰都沒心思吃。

李桂芝強打精神熬了鍋小米粥,一家人草草喝了幾口就放下了碗筷。

曹德海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爹,"曹大林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咱家還有狼皮嗎?"

老獵戶一愣:"要那玩意兒幹啥?"

"有用。"

曹德海眯起眼睛打量兒子片刻,起身去了倉房,不一會兒拿了張灰白的狼皮回來:"去年冬天打的,本來想給你娘做個褥子。"

曹大林接過狼皮,手指撫過那已經僵硬的毛髮:"夠了。"

下午,曹大林把自己關在倉房裡,誰都不讓進。

劉二愣子蹲在門外,聽見裡面傳來"咚咚"的敲擊聲和"沙沙"的摩擦聲,好奇得抓耳撓腮。

天黑前,曹大林終於出來了,手裡拿著個布包,形狀怪異。

他徑直走向正在劈柴的曹德海:"爹,林場家屬院怎麼走?"

老獵戶的斧頭停在半空:"你要幹啥?"

"討債。"曹大林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父子倆對視良久,曹德海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勁兒:"東邊十里地,紅磚房帶小院的就是。張副場長家住最裡頭,門前有棵老梨樹。"

曹大林點點頭,轉身回屋收拾東西。

李桂芝追進來,欲言又止地看著兒子。

"娘,我今晚出去一趟。"曹大林一邊檢查滑雪板一邊說,"別等我吃飯。"

李桂芝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大林啊,要不......"

"娘,"曹大林抬頭,眼神堅定,"有些人,你不把他打疼了,他永遠不知道怕。"

晚飯後,曹大林早早躺下,假裝睡覺。

等聽到爹孃的鼾聲,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從炕蓆底下摸出準備好的布包,又檢查了下腰間的獵刀。

推開屋門,寒風夾著雪粒子撲面而來。

院子裡,新雪已經蓋住了黑豹的墳頭,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曹大林在墳前站了片刻,轉身走向院門。

"哥......"

曹大林猛地回頭,看見小妹披著棉襖站在屋門口,小臉凍得通紅。

"回去睡覺。"他低聲說。

曹曉雲搖搖頭,跑過來塞給他一個小布包:"山神牌,帶著。"

曹大林心頭一熱,把布包揣進貼身的衣兜:"快回去,別凍著。"

踩著滑雪板,曹大林在月色下疾行。

雪地反射著冷光,能見度很好。他刻意繞開大路,沿著山腳滑行,偶爾停下來辨別方向。

十里路不算遠,不到一個小時,他就看到了林場家屬院的輪廓。那是幾排整齊的紅磚房,圍著木柵欄,最裡面那棟門前果然有棵老梨樹,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像張牙舞爪的鬼影。

曹大林摘下滑雪板,藏在灌木叢裡,悄無聲息地接近家屬院。柵欄不高,他輕輕一躍就翻了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戶人家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張副場長家在最裡面,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但門縫裡透出一線光亮,顯然還有人沒睡。曹大林蹲在陰影裡等了約莫半小時,那線光亮終於熄滅了。

又等了二十分鐘,確保屋裡人都睡熟了,曹大林才行動起來。他先繞到屋後,發現廚房的窗戶沒關嚴,留了條縫通風。這年頭東北人家都這樣,怕煤煙中毒。

輕輕推開窗戶,曹大林像貓一樣鑽了進去。廚房裡瀰漫著飯菜的味道,還有股淡淡的煤煙味。他屏住呼吸,光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慢慢向裡屋摸去。

主臥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曹大林輕輕推開門,月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正好落在床上——張副場長仰面躺著,嘴巴大張,旁邊是他老婆,蜷縮在棉被裡像個球。

曹大林從布包裡取出那個東西——一顆栩栩如生的狼頭,是他用真狼皮和木頭精心製作的,眼睛處嵌了兩顆發綠的玻璃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狼嘴裡還塞了塊浸過雞血的棉花,看起來血淋淋的。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把狼頭放在了張副場長的胸口,又往他手裡塞了張紙條,上面用木炭寫著:"血債血償"。

做完這些,曹大林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躲在衣櫃後面,想看看效果。

約莫過了十分鐘,張副場長突然咳嗽一聲,翻了個身,手碰到了胸口的狼頭。

"啥玩意兒......"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著,順手抓起來湊到眼前。

月光下,那顆猙獰的狼頭正對著他,綠眼睛閃著詭異的光,血紅的舌頭似乎還在滴血。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劃破夜空。張副場長像被烙鐵燙了似的從床上彈起來,狼頭掉在被子上,又滾到地上,正好面朝他。

"怎麼了怎麼了?"他老婆被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狼!有狼!"張副場長語無倫次地喊著,連滾帶爬地往床下躲。

他老婆摸到燈繩一拉,昏黃的燈光下,那顆狼頭更顯猙獰。女人尖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張副場長哆哆嗦嗦地撿起地上的紙條,看到"血債血償"四個字時,臉色瞬間慘白:"鐵柱......"

曹大林滿意地看著這一幕,趁亂從廚房窗戶溜了出去。

院子裡已經有幾戶人家亮起了燈,有人大聲詢問出了甚麼事。他敏捷地翻過柵欄,消失在夜色中。

回程比來時輕鬆多了。曹大林甚至哼起了小調,滑雪板在雪地上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

路過一片松林時,他停下來歇了會兒,從兜裡掏出小妹給的山神牌,在月光下看了看,又小心地收好。

草北屯靜悄悄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看門狗聽到動靜,象徵性地叫了幾聲。曹大林把滑雪板藏在柴火垛後面,輕手輕腳地推開屋門。

"回來了?"

曹德海的聲音嚇得曹大林一激靈。老獵戶坐在炕沿上抽旱菸,煙鍋裡的火光一明一滅。

"嗯。"曹大林脫掉外衣,在爐子前烤手。

"辦妥了?"

"妥了。"

父子倆簡短地交流完,曹德海磕了磕煙鍋,起身回屋睡覺。曹大林知道,這是老爹對他行動的默許。

躺在炕上,曹大林回想起張副場長那驚恐萬狀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上輩子他被人欺負只會忍氣吞聲,這輩子,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曹大林不是好惹的!

第二天一早,曹大林破天荒地沒進山,而是在家收拾獵具。

他把雙管獵槍拆開,每個零件都仔細擦拭上油;獵刀磨得鋒利無比,能輕鬆削斷頭髮;又從倉房裡找出幾根細鋼絲,做成了幾個精巧的套索。

李桂芝看著兒子忙活,欲言又止。倒是小妹曹曉雲興致勃勃地跟在哥哥身後,問這問那。

"哥,這是啥呀?"小丫頭指著一個帶鋸齒的鐵器問。

"捕獸夾。"曹大林耐心解釋,"專門夾狼的。"

"咱家後山有狼嗎?"

"以前有,現在少了。"曹大林把捕獸夾收起來,"不過有些狼,是兩條腿走路的。"

曹曉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李桂芝聽了這話,手裡的葫蘆瓢"咣噹"一聲掉進了水缸。

中午時分,屯裡突然來了輛吉普車,引得一群孩子追著跑。

車停在屯口,下來兩個穿藍色制服的公安,直奔張炮頭家。

曹大林站在院子裡,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他知道,這是張副場長報案了,但絕對不敢提趙鐵柱的事,只能編些別的理由。

果然,不一會兒張炮頭就帶著公安挨家挨戶詢問,昨晚有沒有看見陌生人。

問到曹家時,曹德海正蹲在門口磨刀,頭也不抬地說:"天一黑就睡了,啥也沒聽見。"

公安又看向曹大林:"小夥子,聽說你經常進山打獵?"

"嗯。"曹大林點點頭,手裡的活計沒停。

"昨晚在家嗎?"

"在啊。"曹大林一臉無辜,"昨晚跟二愣子喝酒來著,很早就睡了。"

劉二愣子正好來送柴火,聞言趕緊點頭:"對對對,俺倆喝的地瓜燒,大林哥喝多了,還是俺扶他上的炕。"

公安將信將疑,但也沒多問,只是例行公事地記了幾筆就走了。等吉普車開遠,劉二愣子才湊過來:"大林哥,沒事吧?"

"能有甚麼事?"曹大林笑了笑,"走,進屋吃飯。"

下午,曹大林去了趟張炮頭家,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老漢聽完,拍著大腿直樂:"好小子!有你的!張老鱉孫這下得做半年噩夢!"

"張叔,"曹大林正色道,"我估摸著,姓張的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找上門?"張炮頭一瞪眼,"他敢!"

"不是明著來。"曹大林搖搖頭,"是私下求和解。"

正說著,李二彪拄著柺杖從裡屋出來:"大林,公社王隊長捎信來,說讓你明天去一趟。"

曹大林心下了然——這是張副場長開始走關係了。

傍晚回到家,曹大林發現院子裡多了個人——三舅李華峰正跟曹德海說話,見他回來,立刻迎上來:"大林,聽說你昨兒個遇著獨眼狼了?"

"嗯。"曹大林點點頭,"已經解決了。"

李華峰搓著手說:"我剛從縣裡回來,聽說林場那邊出事了,張老鱉孫家鬧鬼,嚇得他老婆都住院了。"

曹德海哼了一聲,旱菸袋在鞋底上磕得啪啪響:"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晚飯很豐盛,李桂芝燉了只老母雞,又炒了幾個山野菜。曹大林知道,這是娘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關心。他大口吃著雞肉,誇讚孃的手藝,逗得李桂芝終於露出了笑容。

夜深人靜時,曹大林又摸出那個小本子,藉著月光寫道:

"1983年10月28日,重生第16天。黑豹走了,但仇已經報了一半。張老鱉孫嚇破了膽,接下來就該他登門賠罪了。上輩子我活得窩囊,這輩子,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欺負曹大林,是要付出代價的......"

寫完合上本子,他望向窗外的星空。

明天,將會是很有意思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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