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章 深山詭獵愣殺人

2025-07-12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曹大林推開吱呀作響的屋門,一股刺骨的寒風夾著雪粒子撲面而來。

他眯起眼睛,看見院子裡已經積了半尺厚的雪,遠處的長白山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這雪怕是要封山了。"曹德海蹲在屋簷下磨著獵刀,頭也不抬地說。

曹大林緊了緊狗皮帽子的繫帶:"爹,今天我跟二愣子往老林子深處走走。"

老獵戶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這節骨眼上,非要進山?"

"就是這天兒才好。"曹大林從牆上摘下雙管獵槍,仔細檢查著槍機,"野物都出來覓食,腳印也新鮮。"

李桂芝從灶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擀麵杖:"吃了飯再走!酸菜餡餅馬上出鍋。"

曹大林應了一聲,蹲下來幫老爹磨刀。

砂石摩擦著刀刃,發出有節奏的"嚓嚓"聲。黑豹從狗窩裡竄出來,親熱地蹭著他的腿。

"大林,"曹德海突然壓低聲音,粗糙的手指在刀刃上頓了頓,"這兩天有人在打聽你。"

"誰?"曹大林手上的動作沒停。

"生面孔。"老獵戶眯起眼睛,"說是從黑龍江那邊過來的獵戶,專門問草北屯有個叫曹大林的年輕獵人。"

曹大林心頭一緊:"長啥樣?"

"瘦高個,左眼有道疤。"曹德海用拇指在刀刃上試了試鋒利程度,"揹著一杆改裝過的53式步騎槍,槍托上刻著狼頭。"

曹大林的手指微微發僵。上輩子他聽說過這個人——"獨眼狼"趙鐵柱,專門接黑活的職業獵手,據說能在三百米外打中奔跑的狐狸眼睛。

"爹,您還記得他問甚麼了?"

"問你常去哪個山頭,"曹德海的聲音更低了,"還問你槍法怎麼樣。"老獵戶突然抓住兒子的手腕,"大林,你是不是惹甚麼人了?"

曹大林搖搖頭,把獵刀插回鞘裡:"沒事,可能是聽說我獵了熊,想來切磋。"

灶房裡飄出陣陣香氣,酸菜餡餅烙得兩面金黃。曹大林狼吞虎嚥地吃了三個,又灌了兩碗玉米麵糊糊,這才抹抹嘴站起來。

"哥,給你。"小妹曹曉雲從兜裡掏出個紅布包,"山神廟求的平安符。"

曹大林心頭一暖,把平安符揣進貼身的衣兜:"等哥回來給你帶松子兒。"

劉二愣子已經在院門外等著了,傻大個今天穿了件嶄新的藍布棉襖,頭上戴著狗皮帽子,撥出的白氣在眉毛上結了一層霜花。

"大林哥!"見曹大林出來,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俺等半天了。"

曹大林拍了拍他肩膀:"走,今天往老林子深處轉轉。"

兩人踩著滑雪板往山裡走。雪後的山林格外寂靜,只有靴子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和偶爾樹枝不堪重負的斷裂聲。黑豹跑在前面開路,時不時停下來等主人。

"大林哥,咱去哪兒啊?"劉二愣子呼哧帶喘地問。

曹大林指了指遠處一片黑壓壓的林子:"野豬溝。往年這時候,野豬都在那兒拱橡子吃。"

劉二愣子眼睛一亮:"聽說野豬溝的炮卵子個頂個的肥!"

"嗯,不過得小心。"曹大林緊了緊背上的獵槍,目光掃過遠處的樹梢,"那地方地形複雜。"

走了約莫兩個小時,兩人來到一處山坳。這裡的雪明顯比外面薄,地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蹄印。黑豹突然停下腳步,耳朵豎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有情況。"曹大林立刻蹲下身,右手按在了獵槍上。

前方的雪地上,一串新鮮的腳印引起了曹大林的注意。那腳印比常人的大,步距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雪中,顯示出主人驚人的力量。

"有人。"曹大林壓低聲音,"不是普通獵戶。"

劉二愣子緊張地握緊了開山刀:"咱、咱繞道?"

曹大林搖搖頭,順著腳印望去。腳印消失在五十米外的一片灌木叢後,那裡地勢略高,是個絕佳的伏擊點。

"二愣,你帶著黑豹從左邊繞過去。"曹大林指了指另一側的山坡,"我走右邊,包抄過去看看。"

劉二愣子點點頭,帶著黑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曹大林深吸一口氣,取下獵槍,貓著腰向灌木叢摸去。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後頸的汗毛在豎起。上輩子打獵幾十年,從未有過這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積雪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儘量放輕腳步,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

距離灌木叢還有二十米時,曹大林突然停下腳步。一根幾乎透明的細線橫在面前,離地約三十厘米,兩端系在灌木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絆線......"曹大林心頭一凜,順著細線看去,發現它連著一個簡易機關——幾根削尖的木棍被藤條繃緊,一旦觸發就會像弩箭一樣射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跨過絆線,繼續向前。沒走幾步,又發現雪地上有一塊不自然的凸起。撥開積雪,下面是一塊木板,板上釘滿了生鏽的鐵釘——典型的捕獸夾改良版。

"這不是獵野物的......"曹大林額頭滲出冷汗,"是獵人的陷阱。"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黑豹急促的吠叫聲,緊接著是劉二愣子的驚呼。曹大林顧不得隱藏,端起獵槍就往前衝。

繞過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劉二愣子被一張大網吊在半空,黑豹在網下狂吠。更可怕的是,網上方三米處的樹枝上,綁著一根削尖的粗木樁,正對著二愣子的胸口!

"別動!"曹大林厲喝一聲,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快步走到樹下,發現網繩連著一個精巧的機關,只要劉二愣子掙扎幅度稍大,那根木樁就會落下。網繩上還繫著幾個鈴鐺,顯然是報警用的。

"大、大林哥......"劉二愣子聲音發抖,"俺、俺不是故意的......"

"別說話。"曹大林仔細觀察著機關結構,"保持絕對靜止。"

這機關設計得極其精巧,網繩、鈴鐺、木樁三者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曹大林從腰間抽出獵刀,小心翼翼地割斷了一根輔助繩。

"咔嚓"一聲輕響,木樁微微晃動,但沒落下。曹大林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他繼續割斷第二根、第三根......

最後一根繩索斷開時,木樁"轟"地砸在地上,距離劉二愣子的腳尖只有半米。曹大林趕緊把網放下來,劉二愣子癱在雪地上,臉色煞白。

"這、這是誰幹的......"傻大個嘴唇直哆嗦。

曹大林沒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

那樹的樹幹上,被人用刀刻了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和父親描述的一模一樣。

"獨眼狼......"曹大林喃喃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

上輩子他只聽老輩獵人講過這個人的傳說——趙鐵柱,文革時期在黑省當民兵連長,槍法如神卻心狠手辣,專門替人解決"麻煩"。改革開放後幹起了黑獵,據說死在他手上的獵人不下一巴掌。

"大林哥,咱、咱回去吧......"劉二愣子顫抖著說。

曹大林搖搖頭:"現在回去更危險。"他指了指地上的腳印,"對方知道我們來了,正等著我們按原路返回。"

他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擦了擦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著,從現在開始,每一步都要看仔細了。這傢伙的陷阱防不勝防。"

兩人一狗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曹大林發現,越往林子深處,陷阱的密度越大——有偽裝成樹枝的套索,有埋在雪下的尖刺,還有用藤條製作的彈射裝置。每一個都設計精巧,致命卻不留痕跡。

"這不是打獵的手法......"曹大林心頭越來越沉,"是戰場上的殺人技。"

突然,黑豹猛地停下腳步,背毛豎起,衝著前方低聲咆哮。曹大林立刻拉住劉二愣子,躲到一棵大樹後。

前方三十米處,一棵倒下的樺樹橫在路中央。

看似普通的自然障礙,但曹大林敏銳地注意到,樹幹周圍的雪有輕微翻動的痕跡。

"又一個陷阱。"他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向樹幹。

"砰!"一聲悶響,樹幹突然彈起,露出下面一個兩米深的土坑,坑底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劉二愣子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要人命啊......"

曹大林正要說話,突然感到後頸一涼——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又來了。

他猛地轉身,舉槍對準身後的樹叢。

"出來!"他厲聲喝道,"趙鐵柱!我知道是你!"

樹林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但曹大林確信,那人就在附近。他能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火藥味,聽到積雪被輕微壓實的聲響。

"張小軍他爹給了你多少錢?"曹大林繼續喊道,同時示意劉二愣子找掩體,"值得你一個黑龍江的獵人來長白山殺人?"

回答他的是一聲槍響!

"砰!"

子彈擦著曹大林的耳邊飛過,打在他身後的樹上,樹皮飛濺。

黑豹狂吠起來,朝著子彈飛來的方向衝去。

"黑豹!回來!"曹大林大喊,但獵犬已經消失在灌木叢中。

緊接著是一陣激烈的犬吠和打鬥聲,然後是一聲淒厲的慘叫——是黑豹的聲音!

曹大林心如刀絞,但理智告訴他不能貿然衝出去。

對方顯然是個神槍手,露頭就是死。

"二愣,"他壓低聲音,"我數到三,你往左邊那棵樹後跑,吸引他注意。"

劉二愣子點點頭,雖然嚇得臉色發青,但眼神堅定。

"一、二、三!"

劉二愣子猛地衝出去,幾乎同時,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傻大個腳邊,濺起一片雪霧。

曹大林趁機瞄準槍聲傳來的方向,開了一槍。

"砰!砰!"

灌木叢中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曹大林知道打中了,但不確定傷勢如何。

他快步跑到劉二愣子身邊,拉著他躲到一塊岩石後。

"大林哥,黑豹它......"劉二愣子聲音哽咽。

曹大林咬緊牙關:"先顧活著的。"

天色漸暗,林子裡更顯陰森。

曹大林知道,黑夜對受過專業訓練的職業獵手更有利。

必須趁天亮前解決戰鬥,或者逃出去。

"聽著,"他低聲對二愣子說,"我掩護你,你往東跑,那裡有個獵人小屋。"

"那、那你呢?"

"我會拖住他。"曹大林檢查了下彈藥,"你到了小屋就點火,煙囪冒煙我就能找到方向。"

劉二愣子還想說甚麼,曹大林已經一個翻滾離開掩體,對著可疑的方向又開一槍。

槍聲在山谷中迴盪,驚起一群烏鴉。

"跑!"曹大林大喊。

劉二愣子撒腿就跑,笨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中。

曹大林則迅速換了位置,躲到一棵粗壯的松樹後。

寂靜。令人窒息的寂靜。

曹大林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他知道,對方正在某個暗處盯著他,像狼盯著獵物一樣耐心。

突然,左側的灌木叢輕微晃動。

曹大林立刻舉槍,卻在扣動扳機前停住了——那晃動太刻意了,明顯是誘餌。

果然,幾乎同時,右側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嗒"聲,像是槍械上膛的聲音。

曹大林沒有轉頭,而是突然蹲下,對著正前方開了一槍!

"砰!"

一聲痛呼傳來,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曹大林迅速換位,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一個人影正踉蹌著後退,左肩一片血紅。

那人身材瘦高,戴著狗皮帽子,左眼處果然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手中的53式步騎槍掉在雪地上,但很快抽出了一把獵刀。

"曹大林......"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有點本事。"

曹大林穩住呼吸,槍口對準對方胸口:"趙鐵柱,張小軍他爹給了你多少錢買我的命?"

獨眼狼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兩千。不過現在,免費我也要宰了你。"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往地上一摔,"嘭"的一聲悶響,一團濃煙瞬間瀰漫開來。

曹大林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時,對方已經不見了蹤影。

"該死!"曹大林暗罵一聲,警惕地環顧四周。

煙霧漸漸散去,雪地上只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通向林子深處。

曹大林猶豫了一下,決定不追。

對方雖然受傷,但在暗處的威脅更大。

他撿起那杆53式步騎槍,發現槍托上果然刻著個狼頭,做工精良,顯然是用了多年的老槍。

開啟彈倉,裡面還有三發子彈。

"大林哥!"遠處傳來劉二愣子的喊聲,"俺找到小屋了!"

曹大林松了口氣,但沒有放鬆警惕。

他一邊後退一邊觀察四周,直到退出五十多米,才轉身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藉著雪地的反光,曹大林看到了不遠處的小屋輪廓。

屋頂煙囪冒著煙,看來劉二愣子已經生起了火。

就在他距離小屋還有二十米時,後頸的汗毛再次豎起。

曹大林本能地往左一撲!

"嗖!"一把獵刀擦著他的右臂飛過,深深釘在前方的樹幹上。

曹大林回頭,只見趙鐵柱站在十米外的一棵樹旁,左肩的血已經浸透了半邊棉襖,但右手又抽出了一把刀。

"跑得挺快......"趙鐵柱獰笑著,"不過遊戲才剛開始。"

曹大林舉起獵槍,卻發現剛才摔倒時槍管進了雪,現在開槍可能會炸膛。

趙鐵柱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慢慢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屋的門突然開啟,一道火光劃破黑暗——是劉二愣子,手裡舉著一根燃燒的木柴!

"大林哥!快跑!"傻大個大喊著衝了過來。

趙鐵柱猶豫了一瞬,曹大林抓住機會,一個翻滾撿起掉落的獵刀,同時甩出獵槍的揹帶,纏住了對方的腳踝。

"啊!"趙鐵柱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雪地上。

劉二愣子趁機把燃燒的木柴扔了過來,正好落在趙鐵柱身邊。

火光照亮了那張猙獰的臉,左眼的疤痕像條蜈蚣一樣扭曲著。

"你們......"他掙扎著要爬起來。

曹大林已經撲了上去,兩人在雪地上翻滾扭打。

趙鐵柱雖然受傷,但力氣大得驚人,一肘擊在曹大林肋部,疼得他眼前發黑。

"去死吧!"趙鐵柱抽出最後一把刀,向曹大林胸口刺來。

"砰!"

一聲槍響,趙鐵柱的身體猛地一僵,刀尖停在曹大林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緩緩低頭,看見自己胸口多了一個血洞。

劉二愣子站在五米外,手裡端著那杆53式步騎槍,槍口還在冒煙。

"俺、俺也會用槍......"傻大個結結巴巴地說。

趙鐵柱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倒在了雪地上。

曹大林趕緊爬起來,檢查了下對方的脈搏——已經停止了。

"死了......"他長舒一口氣,這才感到肋部劇痛無比。

劉二愣子跑過來扶住他:"大林哥,你沒事吧?"

"沒事。"曹大林勉強笑了笑,"多虧了你,二愣。"

兩人回到小屋,曹大林這才發現自己的棉襖右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已經浸透了袖子。

劉二愣子趕緊找來布條給他包紮。

"黑豹......"曹大林突然想起愛犬,聲音哽咽了。

劉二愣子低下頭:"俺、俺回頭再去找找它......"

曹大林閉上眼睛,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黑豹跟了他三年,是條好獵犬,更是忠實的夥伴。

"趙鐵柱的屍體怎麼辦?"劉二愣子小聲問。

曹大林沉思片刻:"趁夜裡扔進野狼谷,明天就不見了....他是黑省的人,咱們這邊不會問他的事兒......."他看了看那杆53式步騎槍,"這杆槍也不能留。"

爐火噼啪作響,屋外北風呼嘯。

曹大林躺在簡陋的木床上,回想著今天的驚險。

上輩子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生死危機,重生後的世界,似乎比他記憶中的更加危險複雜。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張小軍和他爹這條線必須斬斷。

否則類似的危險還會接踵而至。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