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三人不歡而散的背影，閻落落只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她咬牙切齒地想要掏出手機，在搜尋欄輸入《如何合法銷燬一個AI系統》。但是奈何手機還沒拿到手…
"小落落，我們現在......"星淵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
閻落落深吸一口氣："還好我提前施了隱身術。"她指了指街對面舉著手機的吃瓜群眾，"不然明天熱搜就是#驚現古風美男當街變裝#，信不信分分鐘給你扒出八百個超話？還要掛熱搜！！！"
星淵頭頂飄出一排問號："超話是甚麼？熱搜又是甚麼？可以吃嗎？"
三小時後，某高檔咖啡廳內。
"這叫智慧手機，不是傳訊玉簡！"閻落落第N次拍開星淵試圖用靈力解鎖螢幕的手，"還有這個——"她咬牙切齒地按住他伸向插座的手指，"這不是甚麼法器介面，碰了會變成電烤神仙的！"
星淵委屈巴巴地縮回手，轉而好奇地戳了戳面前的提拉米蘇："這個黑乎乎的泥巴還挺好吃......"
閻落落扶額看著煥然一新的星淵——她為了符合人設換了身利落的職業套裝，而星淵則被套了件oversize衛衣配破洞牛仔褲，活像個剛出道的偶像練習生。
"9527還算有點良心。"她晃了晃手裡的黑卡還有車鑰匙，"至少給我們準備了合法身份和啟動資金。"
星淵苦著臉放下咖啡杯，杯底殘留的黑褐色液體彷彿在嘲笑他——這玩意兒比渡劫時的天雷還讓人痛苦。他吐了吐舌頭，像只被毒到的貓："這甚麼鬼東西！凡人是怎麼把泥漿水喝出享受感的？"
閻落落瞥了眼他扭曲的表情，默默把一起點給他的那一杯焦糖瑪奇朵推過去："加了三倍糖漿的，試試？"
"我們現在到底要......"星淵舔了舔杯沿，眼睛突然亮起來，"哇！這個好喝！"
"聽著，"閻落落開啟手機備忘錄，"9527已經跑路了，現在我就是明氏集團總裁秘書，你是我國外回來的表弟。"她突然壓低聲音，"記住，在這裡要叫我姐姐，別露餡了。"
星淵乖巧點頭，突然指著窗外："那輛鐵皮坐騎怎麼自己動了？！"
"......那是自動駕駛特斯拉。"閻落落深吸一口氣，"走吧，先回公寓，我給你做個《21世紀生存指南》特訓。"
她拎起包包起身，沒注意到星淵正偷偷把咖啡廳給的糖包全塞進了袖子裡。
停車場裡，星淵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黑色SUV前，眼睛瞪得比車燈還圓。
"發甚麼呆？上車啊！"閻落落已經換好平底鞋，正把高跟鞋扔進後備箱——開甚麼玩笑，穿高跟鞋開車？她可不想明天社會新聞頭條是《驚！某集團秘書穿CL紅底鞋釀成連環車禍》！
星淵繞著車子轉了兩圈，突然嚴肅地指著車頂："小落落，我是不是該坐這裡？"他比劃了個盤腿打坐的姿勢，"就像御劍飛行那樣？"
閻落落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這是汽車不是飛劍！"她一把拉開副駕駛門，"進來！記得低頭！"
星淵一米八八的個子蜷縮著鑽進車廂，活像只被塞進貓包的緬因貓。閻落落俯身幫他系安全帶時，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雪松香——這貨居然偷偷用了咖啡廳廁所裡提供的男士香水！
"咔嗒。"
安全帶扣上的瞬間，星淵突然抓住她手腕："這個捆仙索......會不會太緊了？"他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我聽說凡人被這東西勒死過......"
"這是安全帶！"閻落落咬牙切齒地甩開他的手，"現在，閉眼，捂嘴，不許問為甚麼車子會自己動！"
引擎轟鳴聲中，星淵死死攥住車門上方的把手，指節發白——天知道他寧願回去單挑玄霄，也不想坐這個會噴尾氣的鐵盒子！
五分鐘後，星淵已經完全被現代科技征服。他像第一次坐過山車的孩子一樣，整個人貼在車窗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小落落！"他突然興奮地轉身，"這個鐵盒子比御劍刺激多了！我能開嗎？"
閻落落一個剎車，把車穩穩當當的停在前面的車屁股後兩米處，在等紅綠燈："......你連紅綠燈都看不懂就想開車？"她指了指路口的指示燈，"看到那個紅色小人沒有？它亮起來的時候——"
"就要斬殺攔路者？"星淵躍躍欲試地摸向腰間並不存在的佩劍。
"是！要！停！車！"閻落落一字一頓地說，突然無比懷念修仙界那些不用考科目一的飛劍。
四十分鐘後，當公寓大樓出現在視野裡時，閻落落猛地一怔——這分明就是她前世住過的小區！連門口那家總送錯外賣的奶茶店都一模一樣。
"9527這傢伙......"她停好車，心情複雜地看著單元門，"居然連單元樓都租的同一棟。"
星淵好奇地戳著電梯按鈕："這個升降法器比修仙界的雲梯平穩多了！"
閻落落看著電梯鏡面裡映出的兩人——西裝革履的職場精英和她身後衛衣破洞的"問題少年"，突然有種帶熊孩子放學的錯覺。
電梯門緩緩開啟，閻落落下意識地拉住星淵的手腕，正要邁步出去，卻在抬頭的一瞬間僵在了原地。
走廊暖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那人穿著筆挺的黑色風衣，雖已經可以看得出來些許歲月痕跡，眼睛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但眉眼間還是帶著幾分熟悉的冷峻，正低頭翻看手機。似乎是察覺到視線，他微微抬眼，目光恰好和閻落落撞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閻落落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但她的表情卻迅速恢復了平靜，甚至朝對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隨後，她拽著星淵快步走出電梯，背影透著幾分倉促的意味。
“小落落，你怎麼了？”星淵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問道。
“沒甚麼，走吧，回家。”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刻意壓抑著甚麼，沒再多說一個字。
找到公寓門號後，閻落落機械地掏出鑰匙，手指微微發抖，試了兩次才對準鎖孔。推開門，她徑直走向客廳，動作利落地開啟燈、空調，甚至順手燒了一壺水，全程沒有看星淵一眼。
星淵靠在牆邊，靜靜注視著她。她教他如何使用微波爐、調節熱水器，語氣平靜，可眼神卻像是透過那些電器，看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小落落，”他終於忍不住打斷她，聲音放得很輕，“從剛才開始，你就心神不寧的。”
閻落落的動作頓了一下，熱水壺在此時“咔嗒”一聲跳閘，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側臉。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開口：“……剛剛那個人，是我弟弟，我回到玄天大陸之前那一世的親弟弟。”
星淵微微一怔。
“他叫閻辰宇。”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我沒想到……會在這裡再一次再見到他。”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是耗盡了全部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