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終究沒能逃過這一劫。
閻落落眼睜睜看著那把淬毒的匕首刺入他的心臟,瞳孔驟縮,再也無法忍耐,瞬間閃現至他身旁,一掌將李忠轟飛!
她顫抖著抱起玄霄,他的鮮血浸透了她的衣袖,溫熱的觸感讓她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千年前——那個為她擋下致命一擊的玄煞,也是這樣倒在她懷裡,鮮血染紅她的指尖。
"玄霄……"她的聲音幾乎破碎,"我這就帶你回家,我讓你回歸神位,好不好?"
玄霄咳出一口血,艱難地望向不遠處狼狽爬起的李忠:"我只想問……為甚麼?"
李忠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閃爍:"玄兄,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國師大人!只有你死了,我才能進入國師府,我妹妹的病才能治好!"
玄霄聞言,竟低低笑了:"果然……又是他啊……"他緩緩閉上眼,"我不怪你……但道不同,不相為謀……下輩子……別再見了。"
話音落下,他的手臂垂落,氣息斷絕。
與此同時,閻落落體內那一縷屬於玄霄的神格驟然飛出,化作流光沒入他的身軀——審判主神的輪迴,終於結束。
閻落落指尖輕顫,小心翼翼地將玄霄的魂魄收入一枚特製的納戒中,並以自身神力緩緩溫養。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眸看向李忠,眼神冰冷如刃:"你還不知道吧?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不過是個冒牌貨,昨日就已下了十八層地獄。"
李忠臉色驟變:"你、你胡說!"
閻落落冷笑:"你妹妹中的根本不是病,而是蠱蟲。國師一死,蠱蟲反噬,她活不過今日。"
"不可能!"李忠嘶吼著爬起來,"你騙我!!"
"騙你?"閻落落譏諷地勾起唇角,"哦對了,那也不是你親妹妹吧?不過是前朝太傅旁系的曾孫女,被你用花言巧語騙出來的可憐人罷了。"
李忠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你怎麼會知道……"
閻落落不再看他,轉身抱起玄霄的軀體,對青淵淡淡道:"剩下的,交給他們青雲國的皇帝處置吧。"
青淵拎著李忠的衣領,如拎一隻待宰的雞,面無表情地朝青雲國皇城飛去。身後,一群昏迷的黑衣人被靈力鎖鏈捆成一串,像一串醜陋的風箏,拖曳在雲層之下。
"大、大人饒命!"李忠面如土色,褲襠早已溼透,"我、我也是被逼的!"
青淵冷笑一聲,龍瞳中閃過一絲殺意:"閉嘴,你的罪,自有你們的皇帝來判斷,你的命自有地府來收。"
山間小院,桃花紛落。
閻落落親手將玄霄的遺體安葬在他生前居住的竹屋旁。墓碑簡潔,只刻著一行字——
「青雲國前任丞相玄霄之位」
她指尖輕撫石碑,低聲道:"既然這一世你選擇隱姓埋名,那就讓這副凡軀長眠於此吧。"
說罷,她抬手結印,整個院落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緩緩沉入地底深處。從此,這片山谷再無人跡,唯有春風年復一年,吹過無名的野花。
閻落落最後看了一眼沉入地底的故居,轉身劃開虛空:"走吧,回神界。"
星淵湊過來:"玄霄已經在降生臺了?"
"嗯。"她唇角微揚,"他的神魂需要重塑,不過……"
"不過甚麼?"
"等他恢復記憶,第一件事大概是找你算賬。"閻落落幸災樂禍,"畢竟某人蹲在他門口罵了兩天。"
星淵:"……"
他突然不想回神界了。
臨行前,閻落落看向少年"你先去下一位神明那裡,幫他們加速輪迴。"
9527眨了眨眼:"閻姐不一起嗎?"
"我得先去降生臺盯著某個麻煩精。"她無奈搖頭,"放心,很快會去找你。"
少年咧嘴一笑,身影逐漸透明:"那說好了!"
清風拂過,原地已無人影。
閻落落望向天際,神光籠罩周身:"我們也該回神界了。"
神界外圍,雲霧繚繞。
閻落落三人剛抵達,還未抬手叩門,神界的屏障便自動裂開一道縫隙——不大不小,剛好容一人透過。
星淵挑眉:"喲,天道學乖了?"
閻落落冷笑:"它要是真聰明,就該早點把玄霄的劫數改了。"
——可惜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她閃身踏入縫隙,直奔降生臺。
降生臺上金光流轉,本該是神魂歸位、重塑神軀的神聖之地,此刻卻靜得詭異。
閻落落將玄霄的神魂小心放入臺心,退後一步,緊盯著逐漸亮起的符文。
一刻鐘過去。
兩刻鐘過去。
臺上依舊毫無動靜。
"不對……"閻落落指尖發冷,"神魂歸位最多隻需半刻鐘,為甚麼——"
她猛地抬手按在降生臺邊緣,神力瘋狂灌入,試圖強行啟用大陣。
"咔!"
一道裂痕突然出現在臺面上。
"停下!"星淵一把拉住她,"降生臺要碎了!"
閻落落甩開他的手,瞳孔驟縮:"他的神魂不完整!"
——玄霄的神魂裡,竟少了一縷至關重要的"神性"!
那是審判主神的核心,是維持神格不滅的根本。若無法找回,即便強行歸位,他也只會變成一個空有力量卻無意識的傀儡!
"怎麼會……"星淵臉色慘白,"難道是在輪迴時被甚麼吞噬了?"
閻落落突然想起甚麼,猛地轉頭看向人間方向:"是那個匕首!"
那把刺入玄霄心臟的淬毒匕首上,附著了詛咒!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1. 強行歸位:玄霄會變成沒有意識的"活死人",直到神性自然復甦(可能需萬年)
2. 下界尋找:在匕首上的詛咒徹底消化神性前,將其奪回(風險:可能觸發天道反噬)
閻落落緩緩站直身體,眼中金芒暴漲:"9527到哪兒了?"
星淵一愣:"他剛去幫下一位神明……等等!你該不會要——"
"通知他,計劃有變。"閻落落撕開虛空,殺氣騰騰地邁入裂縫,"我先去把那個李忠的魂魄從地府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