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落落一行人劃開虛空,回到玄霄隱居的山間小院時,遠遠就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蹲在緊閉的院門前,銀髮垂落,背影蕭瑟,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正是被拒之門外的星淵。
"星淵,別蹲那兒了。"閻落落嘆了口氣,"你就是蹲成望哥石,玄霄也不會給你開門的。"
星淵一動不動,彷彿沒聽見。
閻落落挑眉,從空間裡取出打包的食盒,慢悠悠地掀開蓋子——醉仙樓的香氣瞬間飄散開來。
"紅燒獅子頭、八寶鴨、翡翠蝦餃……"她一邊報菜名,一邊將菜餚一一擺放在院外的石桌上。
終於,那道"望夫石"動了動鼻子,緩緩轉過頭。
"……小落落?"星淵聲音虛弱,眼神恍惚,"我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閻落落:"……"
青淵:"……"
少年9527小聲嘀咕:"這位大人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確認不是幻覺後,星淵"唰"地撲到石桌前,抓起筷子就要開動,卻被閻落落一巴掌拍開爪子:"洗手去。"
星淵委屈巴巴地去溪邊洗手,回來時嘴裡還嘟囔:"玄霄他自從進了房間就沒出來過……他不也是個凡人嗎?不用吃飯的?"
閻落落用擼狗的手法揉了揉他的銀髮:"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的房間裡有吃的?"
星淵:"……"
少年9527突然舉手:"對了!我想起來了!這個院子的廚房在後門,前門只有石桌石凳,玄霄大人估計是從後門進出做飯的。"
星淵:"???"
他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指著院門:"所以這兩天——我在這傻等,他其實從後門出去吃飯了?!"
閻落落憐憫地看著他:"嗯。"
星淵:"……"
他緩緩蹲下,抱住膝蓋,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
"哎呀,沒事啦,只是餓了兩天而已。"閻落落熟練地給星淵順毛,語氣像在哄一隻炸毛的大狗,"我這不是給你帶了好吃的回來嗎?"
星淵一邊狼吞虎嚥地扒著醉仙樓的八寶鴨,一邊含混不清地控訴:"等玄霄回歸神位,我一定要去向星塵大人那告狀!就說他虐待同僚,讓我餓了兩天肚子!"
閻落落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到時候你就在眾神會議上哭訴,最好再擠出兩滴眼淚,保證讓玄霄顏面掃地。"
——在所有主神裡,就屬星淵最好騙……啊不是,最好哄了!
星淵啃完最後一塊排骨,突然想起正事:"不對啊,不是說他的劫數就在這幾天嗎?我都蹲了兩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他狐疑地看向緊閉的院門,"該不會偷跑了吧?"
閻落落摸著下巴:"你說的有道理。"
她突然一拍石桌:"這樣,我們直接衝進去!如果他人不在,那肯定是出事了;如果他在……"她笑眯眯地看向星淵,"你就說是你出的主意,不關我的事。"
星淵:"???"
"又是我背鍋?!"他瞪大眼睛,"這合理嗎?玄霄不會一劍捅死我嗎?"
閻落落信誓旦旦:"怎麼會呢!玄霄還沒輪迴之前,從來沒打罵過你吧?"
星淵:"……"
他幽幽道:"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閻落落:"……"
空氣突然安靜。
最終,在閻落落"鼓勵"的眼神下,星淵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走向院門。
"等等!"閻落落突然叫住他,遞過一個食盒,"帶上這個,就說你是來送飯的。"
星淵感動得熱淚盈眶:"小落落你果然——"
"這樣他揍你的時候能輕點。"
"……"
"砰!"
星淵一腳踹開房門:"玄霄!我給你送——"
房門被踹開,屋內卻空無一人。 星淵不死心,又跑到後廚尋找,可惜根本沒有人。
"玄霄,你在哪呢?快出來啊!"
閻落落聽著裡面動靜不對,也衝了進去,只看到房間內擺放整齊的生活用品,以及後廚裡那毫無這生活氣息的痕跡。
星淵瞳孔一縮,指尖迅速劃過虛空,感應結界殘留的氣息——玄霄確實離開了,而且是在閻落落離開後不久就走的!
"嘖,還真偷跑了。"他眉頭緊鎖,"我設下的結界本可以暫時護住他,現在……"
閻落落難得嚴肅起來:"你護著也沒用,他必須親自歷劫才能回歸神位,否則神魂會出問題。"她看向星淵,"你是秩序之神,這種低階錯誤可不能犯。"
星淵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現在怎麼辦?"
閻落落斬釘截鐵:"找!"
閻落落閉目凝神,指尖泛起金光,一道追蹤法術迅速展開。很快,她感知到了玄霄的蹤跡——他竟已離開深山,去了附近的小鎮。
更令她心驚的是,法術反饋的畫面裡,玄霄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面容和善、舉止親密的青年。
閻落落猛然想起玄霄此世的劫數:"死於友人之手"。
"糟了!"她臉色驟變,"那個所謂的'友人',恐怕就是他的劫!"
小鎮集市上,玄霄正與那青年並肩而行。
"玄兄,這次多虧你幫忙,不然我妹妹的病還不知道要拖到甚麼時候。"青年笑容真誠,手裡還提著剛買的藥材。
玄霄淡淡一笑:"舉手之勞。"
暗處,閻落落幾人已悄然趕到。
"就是那個人?"星淵眯起眼睛,"看著不像會殺人的樣子啊。"
閻落落冷笑:"劫數往往始於信任。"
她正要上前,卻被少年9527拉住:"閻姐,直接干預會擾亂劫數,反而害了玄霄大人!"
閻落落咬牙:"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他——"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叫!
集市東頭,一群黑衣人持刀衝出,直奔玄霄二人!
"李兄小心!"玄霄一把推開青年,自己卻被刀鋒劃破手臂。
青年踉蹌幾步,突然露出詭異笑容:"玄兄,對不住了。"
他袖中寒光一閃——
"噗嗤!"
一柄淬毒的匕首,徑直刺入玄霄心口!
"玄霄!!"閻落落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