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閻落落和夜無塵平日裡總是膩在一起,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對方身上,可一旦涉及三界安危,他們卻能毫不猶豫地放下兒女情長,各自奔赴該去的地方。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若天下大亂,他們的安寧也將不復存在。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態度,人魔兩界才能維持微妙的平衡。畢竟,放眼三界,閻落落是仙盟最強的化神尊者,夜無塵是魔界至尊,兩人若聯手,幾乎無人能敵。
誰敢有意見?找死嗎?!
所以,當青冥村地脈再次異動時,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分頭行動。
回到仙盟後,夜無塵和閻落落耳鬢廝磨了幾個時辰。
他把她抵在榻上,吻得又兇又急,像是要把未來一段時間的份都補回來。閻落落也沒推開他,手指深深插進他的髮間,任由他索取。
直到天色漸暗,夜無塵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指腹輕輕摩挲她微腫的唇:"等我回來。"
閻落落輕哼一聲:"別死在外面。"
夜無塵低笑:"放心,我可捨不得讓你守寡。"
說罷,他轉身踏入傳送陣,魔氣翻湧間,身影漸漸消散。
他得回魔界鎮守上古深淵,防止地底下的東西趁亂逃出。
閻落落也沒閒著。
短暫結束了"蜜月期"後,她親自帶人駐紮在青冥村附近,日夜監視地脈動向。
每當夜深人靜時,她都會取出同心戒,指尖輕撫戒身。戒指內圈的赤金紋路微微發燙,彷彿在回應她的觸碰。
她知道,夜無塵此刻一定也在魔界深淵邊,做著同樣的事。
他們雖身處兩地,心卻從未分開。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青冥村的地脈深處,那些猩紅的脈絡仍在緩慢擴張,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的血管,正在逐漸甦醒。
而在魔界深淵,夜無塵站在封印邊緣,凝視著下方翻騰的黑霧,眸色深沉。
那東西,比上次更強了。
三界的命運,此刻就維繫在這對道侶身上。
他們一個鎮守魔淵,一個守望人間,用各自的方式,守護著他們共同的世界。
也守護著,彼此的未來。
儘管閻落落和夜無塵因職責所在不得不分居兩地,但他們從未忘記彼此。
每天固定時辰,兩人都會透過閻落落特製的"實時留影石"聯絡。這枚留影石不同於普通傳音符,不僅能傳遞聲音,還能投射出對方的虛影,宛如面對面交談。
夜無塵對此極為滿意——畢竟,光是聽聲音怎麼夠?他得親眼確認自家道侶有沒有被人惦記!
今日的留影石剛一接通,夜無塵那張俊臉就黑如鍋底。
"落落!" 他咬牙切齒,"我可聽說了,你那邊來了個宗門天才,天天圍著你轉!"
閻落落正倚在軟榻上翻看典籍,聞言抬眸,似笑非笑:"哦?你訊息倒是靈通。"
夜無塵冷笑:"百歲不到的元嬰修士,很了不起嗎?" 他掰著手指細數自己的優勢,"他難道不知道你已經有道侶了嗎?!道侶還是個化神期尊者,長得好看,嘴還甜,床上功夫還——"
"停!" 閻落落一把合上典籍,耳根微紅,"你胡說甚麼!"
夜無塵不依不饒:"總之他憑甚麼騷擾你?!"
閻落落無奈:"人家只是來請教修煉心得,我指點一二而已。"
夜無塵正要繼續發作,閻落落忽然話鋒一轉:"不過……"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他每天找我,話題都圍繞著你,而不是我。"
夜無塵一呆:"……甚麼?"
閻落落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他問我魔君喜歡甚麼茶,魔界功法有何精妙之處,甚至……" 她眯起眼,"還打聽你平日愛穿甚麼顏色的衣裳。"
夜無塵:"……"
閻落落補刀:"我的意思是,他好像對我的興趣還沒對你的大。" 她幽幽道,"我有點懷疑,如果你過來的話,恐怕會被他勾搭走。"
留影石那頭的夜無塵罕見地沉默了。
半晌,他才艱難開口:"……男的?"
閻落落點頭:"嗯,男的。"
夜無塵的表情頓時精彩紛呈——從震驚到困惑,再到深深的自我懷疑。
最終,他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修仙界現在,民風這麼開放了?"
閻落落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怎麼?魔君大人魅力無邊,連仙門天才都為你傾倒,不高興?"
夜無塵咬牙切齒:"我這就去閉關!誰也不見!"
當夜,那位"天才修士"收到了一封來自魔界的警告信,信上只有龍飛鳳舞的一行字:
"離本君的道侶遠點——否則讓你體驗魔界十大酷刑。"
落款處還畫了個猙獰的骷髏頭。
修士:"……???"
(而此時的閻落落,正捧著留影石笑倒在榻上。)
那修士捏著警告信,一臉茫然。
他不過是仰慕夜無塵——魔界至尊,修為通天,還能與仙盟老祖恩愛兩不誤——這般人物,誰不想效仿?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崇拜竟被誤解成了……那種心思?!
"我只是想請教修煉心得啊……" 他欲哭無淚,"魔君大人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然而,無人回應他的困惑。
這位修士並非普通人。
他的靈魂深處,藏著一縷沉寂已久的記憶——他是明煊,曾在玄天界隕落的神明。
神明隕落,並非終結。
三千世界的規則中,有一道隱秘的法則:若神明願歷經萬世劫難,嚐遍紅塵百苦,便可重歸神位。
這是連天道都無法干預的規則,由更高層的"管理者"定下。
明煊選擇了這條路。
這一世,他轉世為仙門天才,天資卓絕,百歲元嬰,本該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可冥冥之中,他卻總被夜無塵和閻落落吸引。
彷彿有甚麼在牽引著他,靠近那兩人。
可惜,他們三人皆不知真相。
夜無塵不記得,自己曾是神界戰神,座下有好幾名驚才絕豔的徒弟,其中一人名喚明煊。
閻落落也不記得,自己曾是執掌輪迴的神明,與明煊情同手足。
而明煊,更不記得自己與他們的淵源。
他們相遇,卻不相識。
他們親近,卻不知為何親近。
這何嘗不是一種劫難?
閻落落仍會偶爾指點明煊修行,夜無塵依舊對他充滿警惕,而明煊……
他站在山巔,望著魔界的方向,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酸澀。
"奇怪……" 他按住心口,"為何每次見到魔君,都像是見到了久別的故人?"
風過無痕,無人應答。
或許有一天,當劫難圓滿,記憶甦醒……
他們會笑著回憶這段荒唐的誤會。
"原來是你。"
"我一直都在。"
(但此刻,他們仍在輪迴中,懵然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