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輪迴神殿。
閻落落高坐於神座之上,玄色神袍無風自動。她指尖輕叩扶手,殿內燭火隨之明滅不定。
"噬淵、青淵、紅鸞、白軒宇、銘澤——"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內迴盪,"即刻前來覲見。"
不過片刻,五道身影先後出現在殿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為首的饕餮——這位兇名在外的上古兇獸,此刻卻乖順地單膝跪地,額間金色獸紋若隱若現。
"噬淵,"閻落落抬手擲出一枚玉簡,"我要你將他們帶到蓬萊仙島的時之境,進行為期三百年的特訓。"玉簡在空中展開,浮現出複雜的星圖,"待實力足夠,便去人間建立自己的勢力。"
紅鸞忍不住上前一步,火紅的羽衣簌簌作響:"主神,為何非要我們去人間?在神界修煉不是..."
"因為我要進入輪迴。"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震得殿內眾人面色驟變。銘澤手中的玉簫"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青淵的龍角瞬間顯現出防禦姿態。
噬淵猛地抬頭,獸瞳緊縮:"大人!"
閻落落抬手製止了眾人的騷動:"銘澤,先帶他們出去。"
待殿門緩緩閉合,閻落落指尖劃過虛空,九道金色符文瞬間封鎖了整個神殿。她從神座上起身,每一步都踏出漣漪般的道韻。
"拿著。"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落入饕餮掌心,令牌上纏繞的血色紋路與神罰劍如出一轍。
噬淵只覺掌心一燙,那令牌竟直接沒入他的血肉,在手腕處形成一道劍形印記。
"漓若現身,"閻落落的聲音突然變得飄渺,身影開始泛起金光,"便以此令喚醒我的轉世。"她點了點自己的眉心,一縷金芒沒入其中,"我已將封印刻入神魂。"
噬淵重重叩首:"屬下誓死完成使命!"
閻落落最後望了一眼窗外的雲海,雙手結出複雜法印。整座神殿突然劇烈震動,無數金色鎖鏈從她袖中飛出,將蓬萊仙島的虛影生生從九天之上拽下!
"去吧。"
隨著她一聲輕喝,噬淵等人被金光包裹。在消失前的最後一刻,噬淵看見主神的神袍正在褪色——那是神格開始剝離的徵兆。
九重天外,鴻蒙深處。
閻落落跪在混沌之氣凝結的臺階上,神袍早已褪去華光,露出內裡素白的單衣。她仰頭望著虛空中的金色眼眸——那是天道的化身。
"我知道我觸犯了天規。"她聲音沙啞,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自願入輪迴受罰。只是......"
虛空中傳來一聲嘆息,震得星辰移位。天道凝視著這個自己最疼愛的孩子——她髮間的銀鈴碎了半邊,手腕上還留著強行剝離神格時的灼痕。
"說。"
"幫我......"閻落落突然咳嗽起來,一縷金絲從唇角溢位——那是潰散的神魂,"看著星塵。別讓那些髒東西碰他。"
天道之眼眨了眨,漫天星河隨之明滅:"就這?"
"嗯。"她染血的手指在雲階上劃出淺淺痕跡,"就這。"
沉默良久,一道金光溫柔地包裹住她殘破的神魂。
"神界會暫時封閉。"天道的聲音罕見地帶上溫度,"待你歸來時,櫻花該開滿神界了。"
閻落落笑了。這是她千年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眼角卻滑落一滴血淚。
"謝謝......"
她的身影開始化作流螢般的金芒,在徹底消散前,突然有清風拂過,卷著片片櫻花追隨著那些光點一同墜入輪迴井——那是天道偷偷給女兒捎上的嫁妝。
輪迴井的金芒本該墜向玄天大陸,卻在穿越界壁時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混沌亂流卷偏了方向。
——咔嚓。
命運齒輪錯位的聲音,只有天道聽見了。
青巒界
"聽說了嗎?玦塵宗那位老祖宗又突破了!"茶肆裡,說書人驚堂木一拍,"三百歲不到就摸到了化神期的門檻,這可是咱們青巒界開天闢地頭一遭!"
在這個世界裡,修仙之道雖然依然存在,但與其他世界有所不同。這裡並沒有仙界和神界的存在,只有凡界、魔界和冥界這三個領域。
在凡界中,人們透過修煉來提升自己的實力和境界。然而,與其他世界不同的是,這裡的最高修為僅僅達到化神期,而最低的則是引氣入體。這意味著,即使一個人修煉到了極致,也無法突破到更高的層次。
魔界和冥界則是與凡界相對立的存在。魔界充滿了邪惡和黑暗的力量,而冥界則是死亡和輪迴的領域。這兩個世界與凡界之間存在著微妙的平衡,相互制約又相互影響。
而此時,被議論的主角正赤著腳坐在懸崖邊。少女模樣的祖師爺晃盪著雙腿,腕間銀鈴叮噹作響——若是噬淵在此,定會認出這鈴鐺與當年神界那對一模一樣。
"奇怪..."閻落落摩挲著眉心硃砂痣,"總覺得忘了甚麼重要的事。"
她確實天賦異稟。五歲引氣入體,八歲自創劍訣,十歲那年更是單槍匹馬闖進乾坤閣頂層,取出了塵封萬年的《太虛混沌訣》——據說那本該是仙界遺落的功法。
"師祖!"山腳下傳來熟悉的呼喚,"仙盟送靈果來了!"
閻落落笑著應聲,轉身時裙襬掃過崖邊野花。那些花兒突然瘋長,轉眼開滿山坡——這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彷彿連草木都願為她俯首。
沒人知道,每當月圓之夜,她總會夢見一片血色戰場。夢裡有人一遍遍喚她"閻主神",而自己手中那柄金色長槍,正滴落著暗黑色的血......
(青巒界篇·啟)
在開啟新篇章前,讓我們視線回到現在的仙界,夜無塵的寢殿內。
青淵等人圍在閻落落的床邊,神色凝重。她已經昏迷了三天時間了,從一開始的毫無動靜,到現在的神力外溢。
原本雪白的羊駝,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發生著變化——她的毛髮逐漸褪去純白,轉而化作烈火般的赤紅,遠遠看去,像一團燃燒的雲朵。
“這……這合理嗎?” 青淵嘴角抽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閻落落的腦袋。
“!”
下一秒,他的手指被一股灼熱的神力彈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這毛怎麼還帶燙的?!”
噬淵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閻落落的變化,低聲道:“她的神魂在融合星輝鳳凰焰,身體正在向鳳凰轉化……”
但問題是,這轉化過程似乎出了點差錯。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際,閻落落的腦袋突然“咔嚓”一聲,骨骼扭曲變形,原本圓潤的羊駝臉逐漸拉長,頭頂生出華麗的鳳冠,喙部鋒利如刃,一雙宛若星河般的鳳眸緩緩睜開又立馬閉上——
鳳凰的腦袋。
羊駝的身體。
眾人:“……”
這尼瑪是甚麼怪物?!
靈栩:“……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噬淵:“……”(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夜無塵:“……”(瞳孔地震)
紅鸞,白軒宇,銘澤,青淵,墨白:“………”(臥槽,這TM是甚麼東西!新品種嗎?也太嚇人了吧!)
夜無塵看著眼前這個“羊駝鳳凰雜交體”,大腦瞬間宕機。
“完了……” 他喃喃自語,“我的道侶變成四不像了……”
下一秒,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暈了。
白軒宇:“……”
紅鸞:“……”
噬淵:“……”
很好,隊伍減員一名。
噬淵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按理說,神魂融合鳳凰焰,應該會讓她完全蛻變成鳳凰才對……”他低聲分析,“可她的身體卻卡在了半途……”
墨白忍不住插嘴:“所以她現在到底是羊駝還是鳳凰?還是……羊鳳凰?駝鳳?”
噬淵冷冷掃他一眼:“閉嘴。”
墨白:“……”(委屈)
噬淵嘆了口氣,伸手探向閻落落的額頭,試圖感應她的神魂狀態。然而,他的神力剛觸及她的靈臺,就被一股強大的時空之力彈開。
“果然……” 他收回手,神色凝重,“她的神魂已經回到了過去,現在的身體只是無意識地在適應鳳凰焰的力量,我們無法干預。”
青淵看著床上那隻“羊駝鳳凰”,又看了看地上暈倒的夜無塵,突然覺得心好累。
“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甚麼?”
噬淵沉默片刻,緩緩道:“等。”
等她神魂歸來。
等她徹底蛻變。
或者……等她徹底變成一隻沒人能理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