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甚麼?”
身後突然傳來天道的聲音。
閻落落沒有回頭,輕聲道:“父親,神明……真的不會死嗎?”
天道的身影在她身旁浮現,白髮如雪,眸似星河:“神明只會‘更替’。”
閻落落不解的開口問道:“那師尊他...”
他指向石碑:“初代主神隕落後,星塵教導了第二代;第二代消亡,他又培養了第三代……如此往復,已七次輪迴。”
閻落落攥緊手指:“那他……”
“他是特例。”天道嘆息,“他是最初的光,也是最後的守望者。”
三日後,閻落落在神殿召見了所有神獸幼崽。
青淵盤在她左肩,焰立在她右側,朱雀和白虎幼崽蹲坐在她腳邊,連一向冷淡的銘澤都站在了殿內。
“從今日起。”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將代行主神之責,直至星塵他們甦醒。”
她抬手一揮,七道神諭浮現在空中:
1. 重建四方神柱(由玄武一族督導)
2. 重啟輪迴井(鋆負責)
3. 重鑄星辰大陣(星淵執掌)
4. 教導神獸幼崽(閻落落找人幫忙)
5. 監察下界因果(每日一次巡查)
6. 加固漓之封印(定期巡視無間深淵)
7. 尋找喚醒沉睡主神之法(最高優先順序)
焰歪著頭:“落落,你好像變兇了。”
閻落落輕笑,戳了戳它的腦袋:“那你最好乖一點。”
青淵突然開口:“我們會幫你。”
所有幼崽齊齊點頭。
閻落落怔了怔,眼眶微熱。
(是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閻落落獨自一人悄然來到了星塵的沉眠之地。
這裡靜謐而莊重,四周瀰漫著淡淡的星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沉睡之中。閻落落輕手輕腳地走近水晶床,床上的星塵靜靜地躺著,他的墨髮如瀑布般垂落在棺蓋上,面容安詳,宛如沉睡的仙子。
閻落落凝視著星塵,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她緩緩地將掌心貼在他身上,感受著那一絲微弱的溫度,好似星塵就在她身邊在撫摸著她的腦袋。
“這一次……換我來守護大家。”閻落落輕聲說道,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彷彿是對星塵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誓言。
窗外,神界的星空格外璀璨,繁星點點,如同一幅絢麗的畫卷。閻落落在星塵的神殿裡靜靜地待了一個晚上,回憶著與星塵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然而,第二天清晨,閻落落便毅然決然地離開了神殿,前往下界觀察因果。她深知自己肩負的責任重大,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在觀察因果的過程中,閻落落全神貫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她的身影在人界的各個角落穿梭,忙碌而充實。
當她完成觀察任務,準備返回神界時,一個驚人的發現讓她停下了腳步。在人間的某處荒無人煙的山脈裡,竟然隱藏著上古四大凶獸的蹤跡!
閻落落心中一動,她意識到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如果能找到可以幫她教導和管理小神獸們的大冤種,那麼她就能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職責了。
於是,閻落落毫不猶豫地改變了路線,朝著那處山脈疾馳而去。她的速度極快,如同流星劃過天際,轉瞬之間便抵達了目的地。
上古時期,神界初立。
那時的神界還沒有如今這般秩序森嚴,天地間混沌未分,靈氣狂暴。四大凶獸與鳳凰、青龍等神獸同時誕生,卻因天性暴戾,被天道賦予了不同的命運。
神獸鎮守四方,兇獸放逐荒蕪。
窮奇還記得那一天。
初代神罰之主立於雲端,銀甲冷冽,手中裁決之杖指向神界最邊緣的“永寂荒原”:“爾等兇性難馴,即日起,不得踏入神界中心半步。”
饕餮當場暴怒,一口咬碎了半座神山:“憑甚麼鳳凰它們就能住在梧桐林?!”
混沌慢悠悠地補刀:“因為……我們長得醜?”
檮杌直接一尾巴掃向神罰之主:“打一架!贏了就聽你的!”
結局毫無懸念。
四凶獸被揍得鼻青臉腫,灰溜溜地滾去了荒原。
被流放的日子起初很難熬。
永寂荒原寸草不生,連靈氣都稀薄得可憐。四凶獸每天不是打架就是睡覺,窮極無聊。
直到某天,饕餮偶然發現了一條空間裂縫。
“兄弟們!”它興奮地叼著一隻烤熟的靈獸回來,“裂縫那頭是人間!有吃有喝還沒人管!”
四獸對視一眼,當晚就偷偷溜了。
那時的人間正值洪荒末期,人族剛剛學會用火,對世界的認知還十分有限,而修士更是寥寥無幾。然而,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四大凶獸卻如魚得水,橫行霸道。
窮奇佔據了北境的雪山,其兇悍的氣息讓妖族都膽寒,每年不得不獻上大量的貢品以求平安;饕餮則盤踞在東海之濱,它那驚人的食量使得整片漁場都被吃空,漁業資源遭受了嚴重的破壞;混沌則藏身於西荒的沙漠之中,它以狡詐的手段將路過的商隊全部忽悠得迷失了方向,給商人們帶來了巨大的損失;而檮杌最為過分,它竟然直接在南疆立下了一塊“兇獸宗”的牌子,強迫凡人給它修建宮殿,以供其享樂。
“這才叫生活啊!”饕餮心滿意足地躺在金子堆裡,嘴裡還啃著一隻烤得香噴噴的全牛,“誰要回那破神界去啊?”它對現在的生活感到無比滿足,完全不想回到那個被束縛的地方。
然而,好景不長。人族在不斷地發展壯大,他們逐漸掌握了更多的技能和力量。修士們開始意識到這些兇獸的危害,於是紛紛組團起來討伐它們。雖然這些兇獸實力強大,修士們的攻擊並不能對它們造成根本性的傷害,但整天被騷擾也讓它們感到十分煩惱。
更糟糕的是,神界也發現了它們的蹤跡。初代神罰之主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隔著界壁傳來:“窮奇!你竟敢私自逃離流放地,罪加一等!”這一聲怒喝,讓窮奇心中一緊,它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恐怕要到頭了。
四凶獸連夜收拾好行囊,如驚弓之鳥般匆匆逃離原居地,一路向北,直至抵達北境最為荒涼的裂谷。這裡終年被風雪覆蓋,氣候嚴寒至極,連兇猛的妖獸都對其避而遠之。
四凶獸在裂谷中尋覓到一處隱蔽之地,迅速佈下隱匿大陣,然後便如冬眠的動物一般,陷入了漫長的沉睡之中。這一睡,便是上萬年之久。
在這漫長的時間裡,神界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無數神靈隕落,世界格局也因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神魔之間的爭鬥、神獸的更迭,甚至連初代神罰之主都已經換了好幾任。
當四凶獸終於從沉睡中甦醒過來時,它們驚訝地發現,外界早已物是人非。
“聽說現在神界的主神是個小丫頭?”檮杌一邊啃著凍硬的獸肉,一邊嘟囔著。
混沌則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說:“管他呢……反正找不到我們……”
窮奇在旁邊翹著二郎腿,一臉悠閒自得的模樣。
饕餮依舊還是困到昏厥的狀態。
然而,就在它們閒聊之際,頭頂上方的岩層突然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伴隨著一陣巨響,一道耀眼的金光如流星般劃過天際,直直地朝著裂谷墜落下來。
光芒逐漸收斂,一個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一個身著銀色長袍的女子,她的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彷彿她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找到你們了。”女子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在裂谷中迴盪。
四凶獸驚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