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大陸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湛藍的天幕像是被潑了墨般迅速染黑,厚重的雲層中電閃雷鳴,狂風呼嘯著席捲整片大地。山川震動,河流倒灌,無數飛禽走獸驚慌逃竄,整個世界的靈氣都開始暴動。
閻落落站在雲海之巔,衣袂翻飛。她俯瞰著腳下這片即將面臨滅頂之災的大陸,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金色的陣紋如同活物般從地脈深處湧出,順著山川走勢蔓延開來,轉眼間就覆蓋了整個玄天大陸。這些古老的符文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在昏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時候到了。"她輕聲自語,聲音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四大神獸凌空而立,各自佔據一方天宇。
東方天際,青淵負手而立。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青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龍吟,他的身形開始扭曲膨脹。鱗片如翡翠般晶瑩剔透的龍軀在雲層中若隱若現,龍鬚飄舞,龍角崢嶸。當萬丈青龍完全現出真身時,整片東方的天空都染上了翡翠般的色彩。
南方天空,紅鸞嫣然一笑。她的紅衣瞬間化作熊熊烈焰,熾熱的火浪讓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起來。隨著一聲清越的鳳鳴,翼展千丈的朱雀浴火而生。每一根羽毛都燃燒著不滅的涅盤真火,將半邊天空映照得通紅。
西方天際,白軒宇冷峻的面容漸漸模糊。刺目的白光中,一頭威風凜凜的白虎踏空而出。它通體雪白,唯有額間的王紋閃爍著金光。隨著它的一聲咆哮,恐怖的殺伐之氣席捲四方,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北方天空,銘澤的身影漸漸與滔天巨浪融為一體。當水霧散去時,巨大的玄武真身顯現。龜甲上佈滿玄奧的紋路,靈蛇盤繞其間,冰冷的豎瞳中倒映著天地永珍。
地面上,無數修士仰望著這亙古未有的壯觀景象,全都呆若木雞。
靈霄宗的弟子們集體跪倒在地,所有長老顫抖著雙手,老淚縱橫:"老朽有生之年竟能得見四大神獸真容,死而無憾啊!"
靈霄宗的年輕弟子們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那是朱雀!古籍中記載的南方神鳥!青龍!是真正的青龍!"
一些年邁的修士直接五體投地,口中唸唸有詞:"四象齊聚,這是要重開天地啊!"
就連一向沉穩的顧清寒也失了常態,手中的長劍"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他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火紅的身影,喃喃道:"原來傳說是真的..."
閻落落感受著體內沸騰的鳳凰血脈,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金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當光芒達到頂點時,一聲清越的鳳鳴響徹雲霄。遮天蔽日的上古鳳凰真身顯現,每一根翎羽都流轉著大道法則,尾羽拖曳著璀璨的星河。
"吾以鳳凰之名,號令四象!"她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誅仙大陣,啟!"
四大神獸同時發出震天長嘯。青龍吐息,朱雀焚天,白虎嘯月,玄武鎮海。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交織,最終匯聚在鳳凰身上。
整片天空都開始扭曲,一個巨大的旋渦在雲層中緩緩成型。旋渦中心,隱約可見仙界的景象。
仙界,凌霄寶殿。
紫陽仙君手中的琉璃盞突然炸裂,瓊漿玉液灑了一地。他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不可能!下界怎會有如此力量?"
殿中的仙官們亂作一團。有人驚慌失措地喊道:"是四象弒仙陣!古籍記載的禁忌大陣!"
"快看天幕!"一位老仙君指著劇烈震盪的仙界屏障,聲音發抖,"他們要打上來了!"
紫陽仙君面如死灰,歇斯底里地吼道:"啟動周天星斗大陣!封閉所有天門!絕不能讓那些螻蟻..."
話音未落,一道刺目的光柱自下界沖天而起,重重轟擊在仙界屏障上。整個凌霄殿都劇烈搖晃起來,精美的玉雕紛紛墜落,摔得粉碎。
玄天大陸上空,閻落落感受到體內力量的急速流失。但她咬緊牙關,繼續維持著大陣運轉。
"堅持住!"青淵的龍吟在神識中響起,"再有一刻鐘就能徹底打通通道!"
天地間的靈力旋渦正在急速擴大,四象弒仙陣的光芒已經照亮了整個玄天大陸。閻落落全身心維持著陣法運轉,鳳凰真身的每一片翎羽都在燃燒著涅盤真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小心!"
青淵的龍吟突然在神識中炸響。
閻落落還未來得及反應,一道刺目的紫光已經破開雲層,直取她的心臟。那光芒中蘊含的恐怖威壓,讓方圓百里的空間都為之凝固。
"金仙巔峰?!"紅鸞的驚呼聲傳來,"是紫陽那個卑鄙小人!"
紫陽仙君的身影在紫光中若隱若現,那張俊美陰鷙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他手中的紫霄劍已經刺到閻落落身前不足三丈處,劍尖凝聚的毀滅之力足以擊碎星辰。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剎那,閻落落身前的空間突然扭曲。一道玄色身影硬生生撕裂虛空而來,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她面前。
"玄玄?!"閻落落瞳孔驟縮。
玄煞銀髮飛揚,暗紅的眼眸中倒映著逼近的紫光。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結印,周身爆發出滔天魔氣。那是他作為初代魔尊的全部本源,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轟——!!!"
紫霄劍與魔氣相撞,恐怖的衝擊波瞬間席捲千里。玄煞的胸膛被劍光貫穿,鮮血如同綻放的紅蓮在空中飛濺。
"不!!!"閻落落的尖叫聲撕心裂肺。
紫陽也被這股反震之力擊退,嘴角溢位鮮血。他陰冷地掃了一眼墜落的玄煞,冷笑道:"不自量力。"隨即化作紫光遁回仙界。
閻落落慌忙化回人形,接住下墜的玄煞。他的銀髮已經被鮮血浸透,胸前的傷口觸目驚心,魔氣正在急速消散。
“姐姐,其實...我早就記起所有,我是魔尊,但...我很貪戀這段時間的相處,原...原諒我...”玄煞眼神開始慢慢潰散,但還是堅持把自己隱瞞的事情說出來,因為他害怕閻落落會嫌棄他,會討厭他。
"玄玄!看著我!不要睡!"閻落落顫抖著手擦拭他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涅盤真火不要命地往他體內輸送,卻如泥牛入海。
玄煞艱難地睜開眼,暗紅的眸子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顫抖著抬起手,想要觸碰閻落落的臉,卻在半途無力垂下。
"姐...姐姐..."他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對...不起...玄玄...不能...陪你去...仙界了..."
閻落落的淚水奪眶而出,砸在玄煞蒼白的臉上:"別說話!青淵!紅鸞!快救救他!"
四大神獸圍攏過來,卻都沉默地搖頭。紫陽那一劍蘊含仙界法則,已經徹底摧毀了玄煞的生機。
玄煞的瞳孔開始渙散,卻在某一刻突然清明。記憶的洪流衝破了封印,他輕聲呢喃:"原來...我是..."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一縷縷銀色仙氣從傷口處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枚古樸的玉佩。玉佩正面刻著天平印記,背面卻是閻落落抱著三歲玄煞的模糊影像。
"這是...我的本源..."玄煞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玉佩按在閻落落心口,"帶著它...姐姐..."
玉佩化作流光沒入閻落落的神魂,一股溫暖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與此同時,玄煞的身體開始化作點點星光,從她的指間流逝。
"不要!玄玄!"閻落落拼命想要抓住那些光點,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在風中消散。
最後一刻,玄煞露出了初見時的純真笑容:"姐姐...要...開心..."
當最後一粒光點消失,閻落落跪坐在虛空中,懷中空空如也。她的淚水已經流乾,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涅盤真火不受控制地從她體內爆發,將方圓百里的雲層都染成了血紅色。四大神獸不得不後退避讓,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紫!陽!"閻落落一字一頓地嘶吼,每個字都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
她猛地抬頭,眼中的火焰幾乎要化為實質。原本金色的鳳凰真火此刻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那是融合了玄煞本源的象徵。
"我要你血債血償!"
隨著這聲怒吼,四象弒仙陣突然光芒大盛。通道另一端的仙界屏障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狂風驟起,天地變色。
閻落落的長髮在狂舞中逐漸褪去墨色,化作暗紅如血的赤焰。每一根髮絲都燃燒著熾烈的真火,將周圍的空間灼燒得扭曲變形。
"這是..."青淵的龍瞳驟然收縮,"本源涅盤!"
紅鸞失聲驚呼:"她要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閻落落緩緩抬起眼眸,那雙原本清亮的鳳眸此刻已完全化作血色。她望向懷中,又看向天穹上正在癒合的通道,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笑。
"唳——!"
一聲穿金裂石的鳳鳴響徹九霄。閻落落的身軀在刺目的紅光中逐漸虛化,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比先前龐大數倍的血色鳳凰。
它的羽翼展開足有萬丈,每一片翎羽都流淌著熔岩般的赤金光芒。尾羽拖曳著星河般璀璨的火焰,所過之處空間盡數崩塌。
"以吾之血,燃吾之魂。"鳳凰口吐人言,聲音空靈而悲愴,"今日,便為這天地開一條永世之路!"
血色鳳凰振翅高飛,徑直衝向正在閉合的通道。它的身軀在飛行過程中不斷燃燒,化作最純粹的本源之力。
"落落!不要!"墨白目眥欲裂,御劍直追而去。
“落落師妹!!!不要!”玄霄子最後還是沒辦法保守這個秘密,他想直接去到閻落落身邊,卻被其他長老攔住。
而此時他們才知道,這個玄天宗的師叔祖,其實就是他們認為早已死去的閻落落,是他們的宗門的寶貝,可是一切都晚了...
然而為時已晚。血色鳳凰已經撞上了界壁,恐怖的衝擊波將墨白掀飛數百里。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中,血色鳳凰的身軀轟然炸裂。無數燃燒著真火的翎羽如雨般灑落,每一片都深深嵌入界壁之中。
令人震驚的是,這些翎羽竟自動排列成玄奧的陣紋,在破碎的界壁上構築出一個全新的、永久性的通道!
通道成型的瞬間,天地間響起大道之音。金色的光柱貫通三界,無數法則鎖鏈在通道周圍交織纏繞,將其永恆固定。
四大神獸呆立當場。他們從未想過,有人能以自身為祭,強行改寫天地法則。
"這是..."白軒宇聲音顫抖,"永生之陣?"
銘澤沉重地點頭:"以鳳凰本源為引,以神魂為祭...從此上界通道,永世不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