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落落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早上出門沒看電子黃曆。
如果看了,她或許會看到上面明晃晃寫著——“忌出行,大凶,易踩狗屎,恐有血光之災”。
可惜,她沒看。
於是,在距離地鐵站口僅有十步之遙的地方,她一腳踩進了一坨‘發光的狗屎’裡。
沒錯,發光的狗屎!
“我艹!誰啊!這麼沒有公德心!!”閻落落瞬間炸毛,整個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可鞋底已經黏糊糊地沾滿了不可名狀的黃褐色物體,在陽光下甚至還泛著詭異的熒光。
“(???皿??)??3?? 別讓我知道是誰!好臭啊!!!我的漫展快開始了!!!”她一邊乾嘔,一邊咬牙切齒地蹲在地鐵口旁邊,用紙巾瘋狂擦拭鞋底,恨不得把鞋底都刮掉一層皮。
好不容易清理得差不多了,她剛踏上地鐵樓梯,忽然腳下一滑——
“啪嘰!”
左腳絆右腳,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像顆被踢飛的皮球一樣,咕嚕咕嚕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咚!”後腦勺重重磕在臺階上,閻落落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隱約聽到周圍人的驚呼:
“天啊!有人摔下來了!”
“快!快打120!!!”
……
等閻落落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巍峨的黑色城門外,周圍霧氣繚繞,陰風陣陣。
城樓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酆都城。
“???”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後就有人推了她一把:“愣著幹嘛?趕緊排隊去!”
閻落落一臉懵逼,但還是下意識跟著隊伍往前走。走著走著,她終於忍不住拍了拍前面的人:“那個……請問這裡是哪裡啊?為甚麼要排隊?”
前面的人緩緩轉過頭來——
準確地說,是脖子轉了180度,身體卻還朝著前方。
“這裡是酆都城啊!”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排隊去閻羅殿稽核,稽核完喝孟婆湯,然後進輪迴通道投胎。”
閻落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雙手,又摸了摸胸口——**沒有心跳。**
“我……死了?!”
閻落落渾渾噩噩地被推到了閻羅殿。
大殿之上,閻羅王正翻著生死簿,頭也不抬地例行公事:
“姓名,年齡,因何而死。”
閻落落張了張嘴,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閻落落,30歲……因為一坨狗屎,摔下樓梯……”
閻羅王翻頁的手猛地一頓,緩緩抬頭:“……甚麼?”
旁邊的判官趕緊湊過去看了一眼生死簿,臉色瞬間變了:“大人,她陽壽未盡啊!還有六七十年的壽命呢!”
閻羅王一拍桌子:“誰勾的魂?!給我查!”
很快,一個瑟瑟發抖的實習生被揪了出來:“大、大人……我、我手滑勾錯了……”
閻羅王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你知不知道勾錯魂是要扣績效的?!”
判官擦了擦冷汗,小聲提醒:“大人,她的屍身……已經火化了,回不去了……”
閻落落:“……”
她回想起自己那三十年的人生——窮得叮噹響,好不容易還清債務,買了套小房子,剛還完房貸,正準備享受人生……結果現在告訴她,勾錯魂了?!
“這尼瑪能忍?!叔能忍嬸都不能忍!!!”
閻羅王試圖安撫她:“這樣吧,這是我們新來的實習生搞錯了,你就去把孟婆湯喝了,我給你下輩子安排個好人家,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閻落落冷笑:“呵,我信你個鬼!”
然而,沒等她抗議,幾個陰差已經架著她往奈何橋拖去。
奈何橋上,孟婆正機械地舀著鍋裡那鍋黏稠的不明液體,一碗接一碗地遞給排隊的鬼魂,活像個無情的流水線工人。
很快,輪到閻落落了。
孟婆遞來一碗湯:“喝吧,喝了就解脫了。”
閻落落盯著那碗泛著詭異綠光的液體,突然咧嘴一笑——
“喝你大爺!”
下一秒,她猛地一個飛踢!
“哐當!”
孟婆湯連湯帶碗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啪”地糊在了某個路過的倒黴鬼臉上。
全場寂靜。
然後——
“反了!反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排隊的鬼魂們突然集體暴動,推搡、尖叫、混亂一片!
閻落落還沒來得及得意,就感覺背後一股大力襲來——
“啊——!”
她被推得一個踉蹌,直接栽進了輪迴通道里……
玄天大陸,閻府。
閻家家主閻奕軒在房門外急得團團轉,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活像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螞蟻。房間裡,他的夫人正扯著嗓子怒罵——
“不生了!不生了!閻奕軒!老孃不生了!你自己生!!!啊——!”
伴隨著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喊聲,整個閻府上下都聽得心驚肉跳。
閻奕軒擦了擦冷汗,小聲嘀咕:“夫人啊……這、這我也沒法替您生啊……”
終於,在一聲近乎崩潰的尖叫後,房內傳來接生婆驚喜的喊聲:“出來了!出來了!”
然而,詭異的是——嬰兒竟然沒哭。
接生婆臉色一變,連忙抬手“啪啪啪”地拍在嬰兒的屁股上:“哎呦!小祖宗,您倒是哭一聲啊!”
“哇——!!!”閻落落終於被拍得嚎啕大哭,心裡怒罵:“靠!誰打我屁股?!”
“恭喜老爺夫人!喜得千金!”接生婆喜滋滋地報喜。
閻奕軒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千金?!真的是女娃?!”
閻家幾百年來,生的全是男丁!
這一訊息瞬間引爆了整個閻府,上上下下全都沸騰了!
“老天開眼啊!咱們閻家終於有女娃了!”
“快!快去祠堂給祖宗上香!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閻落落被包裹在柔軟的襁褓裡,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所以……我這是投胎了?”她心裡嘀咕,“而且還是個女嬰?”
雖然身體是嬰兒,但她的靈魂可還是那個三十歲的成年人啊!
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她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可她又說不了話,只能“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試圖表達自己的不滿。
幸好,那股詭異的視線很快消失了。
但緊接著,一個更嚴峻的問題擺在她面前——
她媽要給她餵奶了!
閻落落:“???!!!”
開甚麼玩笑?!
她可是個成年人!雖然身體是嬰兒,但靈魂可是三十歲的女人啊!這跟調戲自己親媽有甚麼區別?!
“咿——!呀——!”她拼命扭動小腦袋,堅決不肯配合。
閻夫人急了:“這孩子怎麼不吃啊?”
乳母也試了試,可閻落落依舊寧死不屈,小臉皺成一團,活像一隻被強行擼毛的炸毛貓。
閻奕軒撓頭:“難不成……她嫌棄人奶?”
眾人面面相覷。
最終,閻家管事一拍大腿:“去!找頭剛生產完的靈獸來!”
於是,閻落落人生中的第一頓飯,是靈獸奶。
總比吃母乳強!
當夜,閻府祠堂。
閻奕軒恭敬地上香,低聲唸叨:“祖宗保佑,我閻家終於有女娃了,此女必是天賜福緣……”
然而,就在他低頭叩拜的瞬間——
供桌上的祖宗牌位,微微顫動了一下。
閻落落並不知道,在她降生的第一秒,就已經被一雙眼睛盯上了。
一雙跨越千年,等待她的眼睛。
靈霄宗,九霄峰頂。
夜無塵盤膝而坐,周身靈力如雲霧繚繞,千年閉關,只為等一個天命之人。
忽然,他睜開了眼。
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微微一動,指尖掐算,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找到了。”
他的天命道侶,終於出現了。
可當他以水鏡窺探天機,看清對方的那一刻,這位活了千年的靈霄宗老祖,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水鏡之中,閻府內,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正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小臉皺成一團,活像一隻炸毛的貓。
夜無塵:“……”
剛出生的嬰兒?
是他命定的道侶?
他沉默片刻,緩緩抬頭,看向蒼穹:“天道,你確定……沒搞錯人?”
這合理嗎?這刑嗎?!
天道似乎對他的質疑極為不滿,水鏡畫面驟然一變——
地府,奈何橋邊。
一個女子飛起一腳,踹翻孟婆湯,掀翻一眾鬼差,在混亂之中,被人一把推入輪迴通道……
夜無塵:“……”
他盯著水鏡裡那個武力值爆表、囂張至極的閻落落,沉默了許久,最終,低低笑了一聲。
“嘖,不愧是我的道侶。”
夠狂,夠野,夠……合他胃口。
夜無塵指尖輕點,水鏡消散。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一揮,一道靈光飛向山下。
——既然是他的道侶,自然得好好養著。
哪怕她現在……還是個嬰兒。
閻府內。
閻落落正被乳母抱著喂靈獸奶,忽然,窗外飄來一片靈光閃爍的玉簡,“啪”地落在她的小被子上。
閻奕軒一愣,拿起玉簡一看,瞬間瞳孔地震——
“靈霄宗夜無塵,恭賀閻府喜得千金,特贈天階功法《九霄靈訣》一部,靈丹百瓶,靈器十件,待其年滿五歲,本座親臨收徒。”
閻府上下:“……???”
靈霄宗老祖夜無塵?!
那個千年不出世的絕世強者?!
他……要收他們家剛出生的女娃為徒?!
閻落落:“……咿?”(等等,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