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康滿意點頭,繼續頒賞:“羽林衛代統領林鋒,自亂起之日,便坐鎮皇城,拱衛中樞,嚴查宮中逆黨,戍守宮門,確保皇室與朝堂安全,功在社稷。今正式升任羽林衛統領,加封二等伯,賞白銀一千兩。”
這次,殿內無人反對。
林鋒不僅是平亂功臣,更是蘇康的大舅子,忠心耿耿,由他掌管皇宮禁衛,既是情理之中,亦是眾望所歸,加官進爵乃是順理成章之事。
林鋒出列,躬身謝恩:“臣謝王爺隆恩,定當盡心竭力,守護皇城安全,不負王爺所託,不負陛下所託。”
說到“陛下”二字,他特意抬眼看向趙景明,躬身行禮。
趙景明連忙學著蘇康的樣子,抬手示意:“林將軍免禮。”
他動作雖略顯笨拙,卻十分認真。
“吉果、閻方。”
蘇康的目光轉向武官佇列中的兩人。
“末將在!”
二人齊聲應答,大步出列,躬身肅立。
“你二人率軍查抄逆黨餘孽,肅清京城內外叛賊,抓捕叛黨親屬與同謀,安定京中民心,功不可沒。今封吉果為皇城司統領,閻方為副統領,共同鎮守京師九門,執掌京城治安;二人皆加封一等子爵,各賞白銀一千兩。”
“穆林、阿強。”蘇康又喚出兩人。
“末將在!”二人應聲出列,神色恭敬。
“你二人掌管情報事宜,戰前及時偵知三王異動,探知叛黨部署,使朝廷得以先發制人,掌握平亂主動權,功不可沒。今封穆林為錦衣衛統領,阿強為副統領,專司偵緝逆黨、蒐集情報之事;二人皆加封一等子爵,各賞白銀一千兩。”
吉果、閻方、穆林、阿強四人齊聲叩首:“謝王爺隆恩,謝陛下隆恩!”
就在此時,樞密院同知錢益緩步出列,躬身道:“王爺,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皇城司掌京城治安,錦衣衛掌偵緝情報,皆是朝廷要害部門,責任重大。吉果、穆林四位將軍雖勇猛善戰,屢立戰功,然皆出身行伍,專精於領兵作戰,恐不諳刑偵緝捕、律法刑名之事,若執掌兩衙,恐難勝任啊。”
“錢大人多慮了。”
蘇康輕輕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吉果、穆林等人跟隨本王多年,多次查辦逆黨、蒐集情報,辦事幹練,能力有目共睹。至於不熟律例刑名,無妨——可以學。本王已命刑部、大理寺選派精幹官吏,調入皇城司與錦衣衛,協助四位將軍處理政務、執掌刑名,確保兩衙事務有序推進,不會出任何差錯。”
話說到這份上,錢益知道再勸無益,只得躬身告退,退回佇列之中。
蘇康繼續頒賞:“戶部尚書趙文禮,在平亂期間,統籌全國糧草,排程及時,保障前線將士糧草供應,從未出現短缺之況,功不可沒。賞白銀一千兩,綢緞一百匹。”
這份封賞中規中矩,既體現了對趙文禮的肯定,又未過於張揚,眾臣皆無異議。
趙文禮大喜過望,連忙出列叩首:“謝殿下厚愛,謝陛下厚愛!”
他心潮澎湃,感激涕零,若不是蘇康格外提攜,他怎麼可能一飛沖天,從一個五品的安南府同知一躍成為從二品的戶部尚書?
趙景明學著之前的樣子,抬手示意他免禮,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孩子氣的笑容。
緊接著,蘇康的一句話,卻讓整個朝堂瞬間譁然——“魯琦、魯鈺兄弟,潛心鑽研匠藝,製作連弩、短銃與轟天雷,在蘇州之戰中,助我軍攻破堅城,減少將士傷亡,此功甚偉。今封魯琦為一等侯,魯鈺為一等伯,各賞白銀一千兩,準其繼續潛心匠作,朝廷將全力支援其鑽研技藝。”
譁然聲中,工部尚書李淳急忙出列,躬身叩首,語氣急切:“王爺!萬萬不可啊!魯氏兄弟乃是匠籍,自古匠籍地位低下,從未有匠籍之人封侯封伯之事,此例一開,恐亂朝廷爵制,引天下人非議啊!”
“匠籍怎麼了?”
蘇康眼神一冷,目光緊緊盯著李淳,語氣帶著幾分斥責,“李大人,你可曾想過,若無魯氏兄弟負責研製的連弩、短銃與轟天雷,蘇州城久攻不下,我軍要多犧牲多少將士?要拖延多久才能平定叛亂?你告訴本王,是戰死的將士不值錢,還是魯氏兄弟破城的功勞不夠大?”
李淳被問得冷汗涔涔,渾身發顫,連忙叩首:“臣……臣不是這個意思,臣只是擔心爵制混亂,並非否定魯氏兄弟之功……”
“魯琦兄弟素來淡泊名利,不願入朝為官,只求能潛心鑽研匠藝,為朝廷效力。”
蘇康收回目光,環視眾臣,語氣堅定,“朝廷封爵,乃是酬其破城之功,慰其鑽研之心,有何不可?還有誰覺得,魯氏兄弟不該受此封賞?”
殿內鴉雀無聲,無人敢再出言反對——蘇康的話,字字誅心,誰也不願被貼上“輕賤將士、否定功勞”的標籤。
趙景明雖不懂“匠籍”是甚麼,卻也看出殿內氣氛緊張,乖乖地閉上小嘴,不再說話,只是眼神依舊好奇地打量著眾人。
蘇康見狀,繼續頒賞:“閻智傑、閻智雄、閻智明三人,自本王在武陵之時,便追隨左右,訓練親兵、籌備糧草、安撫鄉勇,默默操勞,功在幕後,從未有過半分怨言。今各封一等男爵,賞白銀一千兩,以酬其多年辛勞。”
這話一出,反對之聲比剛才更為激烈,御史臺三位御史一同出列,躬身叩首:“王爺!臣等有異議!閻氏三兄弟雖有微功,然男爵乃是朝廷最低等爵位,亦不可輕授。三人不過是打理後方雜務,並無驚天之功,若如此輕易封爵,未免太過氾濫,恐讓天下人覺得朝廷爵位不值錢啊!”
“過濫?”
蘇康猛地拍案而起,王座發出一聲悶響,殿內瞬間死寂,“本王問你們,八年前,本王在武陵立足未穩,親兵未成,是誰不分晝夜,操練鄉勇,為我軍打下根基?又是誰在本王率軍出征之後,留守武陵,安撫百姓、籌備糧草,守住後方基業,使本王無後顧之憂?”
他走下王座,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掃過那三位御史,語氣沉重:“你們只看到今日的封賞,只看到他們如今的榮寵,可曾看到昔日的艱難?若無閻氏三兄弟這般默默付出、守好後方的人,本王早已淹沒在武陵的紛爭之中,何來今日坐在這裡,與諸位論功行賞?何來今日的太平局面?”
三位御史被說得面紅耳赤,低頭不語,殿內所有官員也皆沉默——蘇康的話,戳中了要害,他們都清楚,一場戰亂的平定,不僅需要前線將士奮勇殺敵,更需要後方之人默默支撐。
小皇帝趙景明被蘇康拍案的聲音嚇了一跳,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卻沒有哭鬧,只是看向蘇康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