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二,卯時。
太和殿前,百官列隊等候,氣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昨夜之事。
“時辰到——百官入朝——”
殿內,蘇康端坐攝政王座,林鋒按劍立在身側。
這對郎舅並肩而立,一個沉穩如山,一個銳利如劍。
“帶上來。”
吉果、穆林押著王煥上殿。
這位左都御史披頭散髮,只穿著中衣,手腳戴著鐐銬。
“跪下!”
穆林一腳踢在王煥膝窩。
王煥撲通跪倒,渾身顫抖。
蘇康拿起案上一疊信紙:“王煥,這些是你與江南沐王、楚王、越王往來的密信。信中約定,待三位藩王起兵,你便在朝中呼應,逼本王退位。可有此事?”
“冤……冤枉啊!”
王煥嘶聲道,“這是誣陷!”
“誣陷?”
蘇康揚眉冷笑,“那這些珠寶呢?沐王趙熙送你的南海明珠,楚王趙信送你的和田玉璧,越王趙庚送你的翡翠擺件——都是從你府中搜出的。也是偽造?”
王煥頓時語塞。
蘇康又拿起另一疊信:“這些是你與宮中德妃的往來信件。德妃許諾,事成之後,封你為太傅。你則答應,扶德妃垂簾聽政。可有此事?”
殿中一片譁然。
王煥面如死灰,不再辯駁。
蘇康環視百官:“還有人要為他求情嗎?”
無人敢應。
“好。”
蘇康放下信件,“王煥勾結藩王,串通後宮,圖謀不軌,罪證確鑿。判:打入天牢,家產抄沒,家人流放三千里,待秋後問斬。”
“殿下饒命啊!”
王煥哭喊道。
“拉下去,關入天牢。”
蘇康擺擺手。
吉果、穆林立即將王煥拖出大殿。
蘇康繼續道:“王煥同黨二十七人,名單在此。”
他展開一份名單,“唸到名字者,出列。”
一個接一個名字念出。
每念一個,就有一人癱軟在地。
二十七人全部出列,跪在殿中。
“你們之中,有人是受王煥脅迫,有人是貪圖利益。”
蘇康聲音平靜,“本王給你們一個機會——主動認罪,供出同謀,可免死罪,只罷官流放。若負隅頑抗,與王煥同罪,一併打入天牢,秋後問斬。”
話音落下,立刻有人磕頭認罪。
二十七人中,有二十三人當場認罪,只有四人硬挺著不開口。
蘇康看向那四人,語氣沉了幾分:“既不認罪,便押入天牢,待查明全部罪證,與王煥一同秋後問斬。”
“殿下饒命!臣認罪!”
那四人終於崩潰,連連磕頭。
蘇康神色未變:“既已認罪,便按律罷官流放,再無寬宥。”
吉果帶人上前,將二十七人分批押出大殿,罷官流放。
百官聽得膽戰心驚,卻也暗自佩服蘇康的寬嚴相濟。
“殿下英明!”
新的戶部尚書趙文禮更是敬佩不已,脫口而出讚歎道。
待殿內恢復秩序,蘇康才道:“江南沐王、楚王、越王,私蓄兵馬,圖謀不軌。秦武。”
兵部尚書秦武出列:“臣在。”
“命你率三萬禁軍,即日南下,剿滅三王叛軍。另,傳令安南閻武,率五千親兵東進,與你會師。”
“臣遵旨!”
“還有,”蘇康看向陳敬棠,“陳老,朝中空缺職位,由你與吏部商議,從這份名單中挑選合適人選補上。”
他遞出那份十七人名單。
陳敬棠接過:“老臣領旨。”
早朝結束,百官魚貫而出,個個腳步虛浮,卻也鬆了口氣——攝政王雖執法嚴明,卻未濫殺無辜。
午後,壽康宮。
德妃坐在殿中,面色蒼白。
殿外,太監宮女都被換成了新人。
殿門推開,蘇康緩步走入,林鋒按劍跟隨。
德妃霍然起身:“蘇康!你敢擅闖後宮?!”
“本王是攝政王,何處去不得?”
蘇康淡淡道,“德妃娘娘,王煥已經招了。你與他勾結,意圖垂簾聽政。”
“誣陷!全是誣陷!”
德妃嘶聲道,“本宮是先帝妃子,你敢動本宮?”
林鋒上前一步,手按劍柄:“德妃娘娘,末將奉王爺之命,護衛左右。若有人對王爺不敬……”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德妃看向林鋒,忽然想起:“你……你是林家人?林振邦的兒子?”
“正是。”
林鋒沉聲道,“末將林鋒,現任羽林衛統領,也是攝政王妃林婉晴的兄長。”
德妃聽得渾身一顫。
她終於明白,蘇康不僅手握兵權,還有林家這樣的將門姻親支援。
蘇康走近一步:“德妃娘娘,本王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自請出家,入白雲觀修行。第二,本王將你勾結外臣之事公之於眾,按律打入冷宮,終身幽禁。”
德妃頹然坐倒:“我……我選第一個。”
“很好。”
蘇康轉身,“三日內,會有旨意下來。”
次日午時,太和殿中,穆林匆匆而來:“王爺,江南密報,三王得知王煥事敗,已提前起兵。沐王趙熙佔雲蘇城,楚王趙信佔武江城,越王趙庚佔餘杭城,三路兵馬號稱十萬,正向京城方向集結。”
“十萬?”
蘇康嗤笑,“虛張聲勢。傳令秦武、閻武:不必等會師,各自擊破。一月之內,本王要聽到捷報。”
“是!”
十日後,雲蘇城下。
沐王趙熙站在城頭,看著城下三萬禁軍,心中發慌。
秦武在陣前喊話,聲音如雷。
戰鬥持續了兩個時辰。
雲蘇城門被轟天雷炸開,禁軍一擁而入。
沐王趙熙見到大勢已去,走投無路,只好在王府中自盡。
十五日後,武江城下。
楚王趙信主動開城投降,跪在閻武馬前:“小王願降!願獻上全部家產,只求活命!”
閻武冷眼看他:“押解回京,聽候王爺發落。”
二十一日後,餘杭城下。
越王趙庚棄城而逃,想走海路逃往海外,但吉果早已率水軍封鎖海面,將他截獲。
捷報接連傳回京城。
七月二十七,蘇康在朝會上宣佈:沐王已死,楚王、越王被俘,三王叛軍全部剿滅。三王家產抄沒,共計黃金五萬兩,白銀一百二十萬兩,田莊二十萬畝。這些財產,全部充入國庫。
朝臣們徹底服了。
退朝後,蘇康回到王府。
婉晴正在中院教文昭寫字,清寧在旁玩耍。
柳青帶著文淵在花園撲蝶,楊菲菲教文彬認字,閻蘭蘭抱著清影曬太陽,安娜牽著文安慢慢散步。
見到蘇康,孩子們都圍了上來。
“爹爹!”
文淵、文彬撲過來。
蘇康一手抱起一個,笑著問:“今天都學了甚麼?”
文昭規規矩矩答道:“回父親,今日讀了《孟義?梁惠王上》。”
清寧也搶著說:“女兒學了刺繡,繡了一朵小花!”
蘇康挨個摸摸頭:“都好,都好。”
婉晴上前,眼中有關切:“夫君,朝中之事……”
“都解決了。”
蘇康放下孩子,“往後,可以安心過日子了。”
林鋒這時從外面進來,見到妹妹,冷峻的面容柔和下來:“婉晴。”
“大哥,”婉晴急忙迎上去,“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應該的。”
林鋒看向蘇康,“致遠,江南三王的押解隊伍三日後抵京。如何處置,還請王爺示下。”
蘇康沉吟片刻:“楚王趙信、越王趙庚押入天牢,待秋後問斬。其家眷流放嶺南。至於那些繳獲的錢糧……兄長,你帶人去清點,該入庫的入庫,該賑災的賑災。”
“末將領命。”
林鋒退下後,蘇康牽起婉晴的手:“今日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夕陽西下,王府內歡聲笑語。
而這場雷霆收網,也讓天下人看清了:這位攝政王,不僅有雷霆手段,更有仁厚之心與周密佈局。
吉果、穆林、閻方、阿強這些將領各司其職,林鋒坐鎮中樞,閻武征戰四方——蘇康的班底,已然成型。
朝堂清,藩王平,後宮靜。
但這只是開始。
蘇康知道,更大的棋局,還在後面。
一步,一步。
他將繼續走下去。